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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祁余愔的头低地很低,眼里只能瞧见自个儿脖子上挂着的一块梅花样式的玉坠子。
      说起这条玉坠子,祁余愔从余娘那边得知这是她的亲生娘亲留下的遗物,以便她日后能凭此找寻到生父。
      于是祁余愔一戴便戴了十七年,从未摘下。
      先前曾遇到一个江湖术士说是这梅花坠子是块罕见的宝玉,硬缠着祁余愔出个价来转卖给他。那结果自然是祁余愔不应,毕竟她是要靠这东西去认祖归宗。
      “你不会唱曲儿,那之前那次是怎么一回事?”
      祁余愔胆怯地向后退了一步,偷偷地瞥了一眼梁清许后又低下了头。
      “那次其实是我对师父进行了催眠。”
      “催眠?”
      祁余愔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催眠是外藩的一种戏法,可掩人耳目。莫非师父是误以为我会唱曲,才收留我的?”
      祁余愔满眼是受了伤的神情,楚楚可怜。可那正端着茶的人偏偏是个耿直的女子,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没错”。
      此话一出,祁余愔一下子便哭了起来。那种被抢了糖吃的孩童般的嚎啕大哭,招来了玉蕖与玉叔两人。它甚至还引得门外走过的几个路人不禁停下步子,往里头东张西望。
      路人脸上复杂又不屑的脸色,无疑是在责怪梁清许一个近三十还未出阁的老姑娘,竟与一个小姑娘产生争执。
      梁清许实在没辙,只好示意玉蕖去扶坐在地上的祁余愔。无意间,她又瞥了眼玉蕖放在一边的竹篮子,无奈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下次再同你说这事。”
      梁清许离开椅子,去拿地上的竹篮子。
      “师父这是要上哪儿去?”
      梁清许的步子顿了顿,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去认错。”
      梁清许留了玉叔一人守着宅子。并吩咐起一旦是有人拿着字据过来要宅子,随他意便是切勿纠缠。
      “师父,师爷走前没给你留下点什么东西?”
      梁清许仍是沉默着不言一语地跪在梁琰的坟前,旁边站着的玉蕖先一步开口到。
      “老爷当然有留给小姐财宝,还整整一库房呐。不过,如今已被小姐败光了。”
      在听见前半句时,祁余愔的眸子在泛着星辰。而当听完这后半句,星辰变成雨夜的夜晚,深暗又多愁。
      祁余愔心有不甘地继续追问玉蕖:“就没剩下一两件?就是那种没了性命也要留下的东西?又或是师爷早就算出师父有今日一劫,留下个锦囊妙计之类的?”
      此时,梁清许幽幽地抬起头,瞥了眼祁余愔。
      “阿愔,我看你是戏文听多了。师父连宅邸都给抵押出去,哪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豁出性命。”
      两人像是没听见梁清许所言,仍然相谈甚欢。样子就像是在挖掘一块宝藏。
      “经你一说,我倒记起老爷走前的确有留给小姐一个黑色锦囊,”
      歪打正着,居然还真被祁余愔给猜着了!不过这话中的黑色锦囊,她倒当真是记不清有这东西。
      梁清许思虑点逐渐地从对梁琰的忏悔,转移到其余两人的谈话中。
      “当初小姐嫌事多,便将锦囊交于我保管。我将它放在了小姐衣柜上方的夹层。我这就回去拿!”
      “等等,我同你一块回去!”
      机智的祁余愔立马跟上玉蕖的脚步。
      人陪着师父站在坟前吹冷风,真是无趣!然而等她才没走了几步路,身后的梁清许突然厉声喊住了这二人。
      “站住!”
      梁清许似是被定了身,傻傻地定在原地不动,后背莫名地有点发毛。
      “我随你们一道回去。”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锦囊里没有一件值钱的宝贝,仅是一张泛黄的纸。
      梁琰在纸上简略地告知三人,他将一件尤为重要的物件交予了梁家村一位名为梁汉的屠夫保管。希望梁清许能凭此小信,亲自去一趟梁家村要回那物件。
      至于具体指的是何东西,梁琰却只字未提。
      提及梁家村,梁清许从梁琰口中知道的不多。她只知她爹梁琰是梁家村一个寡妇收留的孤儿。待寡妇病逝,十四岁的他便只身一人离开了梁家村。
      如今指明她去找一个唤作梁汉的屠夫,不晓得这里头藏着何事。
      两人经过一番打听才得知梁家村没有一个叫梁汉的屠夫,只有一个叫梁汉的员外。这人住在汾城西郊的一座大宅邸里。
      据梁家村村长所言,这两人实为同一个人。
      十五年前,屠夫梁汉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他带上一家子人便搬离了梁家村,在汾城里做起商人生意。
      祁余愔一边回忆着村长言语时的羡慕之色,一边用手指戳了戳梁清许的后背。
      “师父,你说这梁汉家四代以饲猪为生,没见着出现个大富大贵之人。怎么唯独到他这一代就摇身一变,成汾城里的梁员外?怪,真的太怪了!”
      梁清许停下步子,一副故作老者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怪的。师父我当初不也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如今三餐却只能啃着咸菜馒头过活。这大概就是人人口中所称作的命吧!”
      不知为何,梁清许在说这句话时想起了梁琰的那两个卦象。虽她时常嘴上挂着不可信三个字,可这心底仍是有一丝丝的执念。
      一生的富贵荣华,谁不想要。
      “不,师父。梁汉是因那笔意外之财,才有了今日的声望家底。究竟是何人会给一个屠夫一大笔钱财?其中的缘由是什么?”
      梁清许望着祁余愔认真的样子,自己跟着陷入的沉思。
      她记得十五年前,梁琰曾回过一次梁家村。去时,丝绸华服。来时,粗布麻衣。莫非...就是他白白送了梁汉一笔大钱?他为何要这么做?
      “不过或许他只是靠师爷留下的宝物才得到了这笔财富。就好像是外藩文字中所称“转运”。”
      梁清许觉着祁余愔这话说得十分玄乎,便转身往汾城的方向步行。
      “傻徒儿,你师爷是人又不是法力无边的神仙,他会随身佩带点石成金的法宝不过。那就算有,又怎会留给外人却不传给他亲生女儿。”
      “所以,师爷才会留下锦囊让师父去找啊。”
      梁清许一时竟无言以对,便作没有听见似地只顾向前赶路。然那不肯罢休的小徒弟依旧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追问。
      “万一真应了我的话,师爷的东西能保他梁家世代荣华。那就不清楚他还会不会将这东西交出来。”
      “祁余愔,闭上你那乌鸦嘴!”
      突然糟到这一厉声呵斥,祁余愔立马听话地捂住了嘴巴。她小跑着步子,紧跟在梁清许的身后。
      —
      汾城一座到处摆满发财树的大宅子里内,一个身材肥壮的男人焦急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他时而双手不停地击打碰撞,时而嘴里冒出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老爷,外头来了俩女子说要见您。”
      一名行色匆匆的奴仆跑了进来,打断了梁汉梁员外的思考。只见梁汉露出一脸的烦躁之色,连续地挥了几下手。
      “不见!不见!没见着我正在为小姐的事情发愁。明晚就是最后之期,该怎么办才好啊!”
      奴仆知趣地往后退了一步,欲要转身离去之时,梁汉突然喊住了他。
      “等等!你刚说是来了俩姑娘?”
      “对!俩姑娘。矮个儿瞧年纪稍长些,高个儿的应是跟咱家小姐差不了多少。”
      梁汉听完,一对猥琐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狭小的细缝。片刻之后,他猛地拍了一下自个儿那亮锃锃的大脑门。他
      笑着对奴仆说。
      “快!把人请进府。然后你再去请白婆子过来,就说羊来了。”
      羊,古时祭祀中必不可少的主要祭品。在一些流传已久的诡秘术法中,羊亦是代人受过的牲畜。它被称为“替身羊”、“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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