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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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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大夫所言,本是安稳睡下的祁余愔一入夜便哭天喊地地叫疼。
浑身发热的她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下一件肚兜跟一条亵裤,双手还使劲儿地揪着右胸不放。走起路来是晃晃悠悠,最后这人索性是赖在冰冷的地上不肯起来。
总而言之,样子是极为不雅。
凉意紧贴着祁余愔的后背,刺激她在地上撒泼打诨。至癫狂时,她甚至还会一顿乱踢。屋内原本摆放整齐的一对青花大花瓶,现已成一地的碎瓷片。
“这是怎么回事?大夫不是说喝下药就可以止痛吗?”
从书房匆忙赶来的梁清许,厉声质问打着滚的祁余愔。
“梁姐姐,我的心好疼!水!我要水!梁姐姐!”
听完祁余愔的诉求,梁清许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哪知还未待她将空杯子倒满,祁余愔猛地起身夺走她手中的茶壶。
壶中的茶水从祁余愔的头顶淋下,走她干燥的唇瓣,滑过泛红又美丽的锁骨。她趁梁清许愣神的刹那,横冲直撞地往屋外跑去。
眼下的祁余愔只有一个去处——太极八卦莲花池。
秋日的夜晚本就是凉风刺骨,祁余愔又一股脑儿地往池子里栽。到头来不仅这黄泉散的毒没褪去,反而先染上一身的风寒。。
在途中。梁清许撞上了玉叔。玉叔这小子是个害羞的主儿,硬生生地看着祁余愔从他身边跑过。幸是在千钧一发之时,梁清许碰着了同是循声而来的玉蕖。
“玉蕖,拦着她!别让她跳池!玉叔,你去找条绳子过来!”
祁余愔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唯独只剩下她那张小嘴不听使唤地在咬噬自己的下嘴唇。唇瓣上渗出滴滴的鲜血,血肉模糊。
“小姐,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会咬到自己舌头。”
玉蕖掰开祁余愔口齿,慌张地给梁清许指了一遍那鲜红色的血迹。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一只手就被人无情地塞进祁余愔的嘴里。
”啊啊啊!小姐,这是我的手,不是大猪蹄子!疼!你快松口!”
尖锐的虎牙嵌入玉蕖胖嘟嘟的手肉,疼得叫人直跺脚。手一扯,祁余愔的牙齿就会咬得更深更用力。
玉蕖没有办法,只好忍着痛地等梁清许找到其他东西来代替。
三人忙活好一阵子,才将祁余愔彻底稳固在床榻上。梁清许自愿留下来照看祁余愔,而其余两人则是得了吩咐回自个儿屋休息。
因绳子束缚了肢体的舒展,汗水浸湿了祁余愔的衣衫。她的面色是难忍地狰狞,口中的涎水流过嘴角的空隙,沾湿了头发。
即便是面对如此狼狈的景象,梁清许仍是没有心软到去解开祁余愔身上的绳子。她从一旁的衣柜中翻找处另一床被褥,将它盖在祁余愔的身上。
她用绢帕擦拭着祁余愔的脸庞,脑中不知怎地记起了一段男人的哼唱。
再往深处一想,梁清许记起这是她爹的哼唱。在过往的记忆里,但凡她听见了这首曲子,任何的不适皆会随之而去。
于是,梁清许便试着为祁余愔哼唱起这首没有填词的曲调。
她记不清这一夜哼反复哼唱过多少遍的曲子,只记得在困意攻下神志前,她见着的祁余愔是安然平和。
下一日的清晨,梦境中的梁清许一只手清点着千两白银,另一只手正准备扇陈裳堂几个耳光子。可就在手下落的刹那,耳边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唤粉碎了她的美梦。
“梁姐姐?”
梁清许吃困地睁开双眼,瞧见祁余愔正一脸呆呆地望向她。
“你醒了?”
此话一出口,梁清许立即失态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不愿去承认这样一个沙哑的音色是出自自己的嗓子。
想必是昨夜哼唱地太久,伤坏了嗓子。
梁清许全然不顾祁余愔的惊讶之色,像个癫狂的疯子似的奔去厨房。她嘱咐玉蕖要以最快的速度去炖好一碗冰糖雪梨,送去她屋里。
当日午后,陪同梁清许出来应赛的除去玉蕖,还有那个大病初愈的祁余愔。
虽说祁余愔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不宜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可梁清许总觉着要带她去瞧一眼那一地的废墟,告知她这个迟早要面对的噩耗。
“梁姐姐昨夜哼的是什么曲子?我一听,浑身上下就不觉得疼了。”
“我也不晓得它叫什么名字。”
梁父从未向梁清许提过这首曲调简单,易于哼唱的小曲是唤何名。从前,梁清许是懒得去问。如今,她是懒得去想一个名字回应祁余愔。
“没有名字?那余愔给它取个名字吧!既然它能去人病痛,安人心神。不如就称它二字“求安”,梁姐姐觉得如何?”
求安,是求心安神定的寓意?
梁清许一听,略有满意地说:“随你意。”
今年墅城举办歌姬择选的地方是一所叫做“丝弦”的音馆子。
在这个时辰,丝弦音馆里里外外挤满来凑热闹的百姓。她们在人群堆中挤了半天,幸是没人认出祁玉愔。
这一点,倒是令梁清许放宽心地去一门心思应对半柱香后的择选。
在走出丝弦音馆曲折的长廊时,玩得不亦乐乎的祁余愔不慎冲撞到一名衣着素雅的青衣女子。而前头循着声响转过身来的梁清许,一闻便闻出空气中弥漫着的脂粉香。
这种脂粉,非寻常富贵人家小姐能擦得起的东西。
当梁清许再仔细一瞧青衣女子离去的侧脸,心里不禁诧异地嘟囔到居然是她!
梁清许无奈地走回至祁于愔的身侧,替其怕打着后背上沾染的灰尘。
“她也是三名应赛人之一,名字叫做念小漪。”
梁清许瞥见祁余愔的眼珠子仍是未从那一抹青色上移开,便有点不悦地询问。
“她的模样是不是长得很标致?”
此时的祁余音正解着心中的一个谜团,丝毫听不大清梁清许在说些什么。于是,她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下,梁清许可真是气恼了。
待人回过神来,梁清许已是阴沉地脸地继续走在前头。聪明的祁余愔献殷勤地跟到梁清许的身边,撒着娇地说。
“她漂亮归漂亮,但没梁姐姐长得好看。”
梁清许冷哼了一声,可这声没了往日的寒意。她说:“这次是招歌姬,又不是替王上选妃子。漂亮有何用。”
“可姐姐的歌声也比她的好听啊!”
“小丫头,你没听过念小漪唱曲。怎会知道我唱得比她好听?”
待梁清许一说完,跟在身边一直没支声的玉蕖“扑哧”一声地笑出了声。
“你!梁姐姐,玉蕖她笑话我!”
祁余愔的食指一会儿指指玉蕖,一会儿又指指渐行渐远的梁清许。前头的梁清许见她二人停在原地打闹,她微怒地催促到。
“你俩别在后头墨迹,快跟上!”
脚下的路是越走越窄,步子是越走越少。
梁清许离那间应赛的屋子走得越近,心境便变得焦躁不安。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颈部,这里一下又一下的起伏会带着细微的不适。
于第一,她突然没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