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贼难防GL》沈二吾

21、第21章

　　天书显现的那几个文绉绉的字念给梁清许听，她自然是不解其意。不过，梁清许听懂了饿鬼两字。
　　万分凑巧！此次遇上的大牛便是饿鬼缠身。连上前一次的事，祁余愔觉着这天书应是有那预知神力。亦或是可替梁家后人排忧解难之力。
　　“阿愔，照你所言，我当真只要对着大牛哼唱一曲《求安》即可全身而退？”
　　梁清许困惑地看向祁余愔的脸，手中端着的那八个字的天书。对方面朝着她郑重其事地点了两下头，伸手合上了她手中的天书。
　　“对！师父你照天书所言去做，应是不会出错。”
　　祁余愔大多是看出了梁清许少许的畏惧。此类不合常理的事儿，发生在任何一个半吊子上路的人身上总会觉着没有把握。
　　纵使有天书做指引，梁清许也不敢肆意，胆大地去独自收鬼。
　　梁清许心底仍困着一个谜子，临行前她问了一遍正仔细琢磨天书的祁余愔：“你是如何想到用我血来破解这另类的障眼之法？”
　　祁余愔抬眼凝视了梁清许好一会儿，然后她才缓缓道来。
　　“师父身上同师爷有所连结的便是那流动的血缘。既然黑狗血有驱邪之用，我便猜这人的血缘是否也有其余之用。我叫师父以血养书，纯属是胡乱猜测下的一个荒唐做法。最终能成，自是有师爷在天之灵下保佑着师父。”
　　梁清许略有深意地看着祁余愔。
　　“我以前怎么就没觉着你竟如此会说话？”
　　祁余愔闪躲着注视她的目光，用双手遮挡住了她羞愧地不成样子的粉嫩脸颊。她缓慢地说：“师父若是这般说，阿愔可是会觉着不好意思了。”
　　梁清许不禁笑出了声，边想这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果真这脸皮啊，薄得狠！随后她草草地祁余愔交代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我会尽早回来，到时同你一起再找找这黄泉散的解救之法。”
　　说来奇怪，梁清许的血只对那第二页管用。它一旦滴在其余的页面上，最终统统只会成了一张血纸。
　　若这算是时辰未到，天机不变泄露。那么，想要从中得知黄泉散根除之法，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梁清许不愿瞧见祁余愔会因此而变得一蹶不振，她同是真心实意地希望祁余愔能永远脱离及恶疾的折磨。
　　回头再想这祁余愔的身子里就算除去这黄泉散这一种巨毒，剩下的也是千疮百孔。事到如今要梁清许面对的是改如何解决掉替祁余愔抓药的钱。
　　于是也是出于这番打算，梁清许仅因小小的十两白银，应下了那悍妇一家的收鬼的哀求。
　　梁清许这人还没有走回至悍妇家门口，便远远地瞧见他二人已是迫不及待地向着她奔来。这两人一路说是来给她指路，实则是怕了梁清许半路落荒而逃。
　　就此，梁清许也同是给了悍妇一定心安。她朝着悍妇，神态自若地摊开一只手。
　　“李大娘，我人已如约来此。为了这笔生意的公平，劳烦你先将那其中五两的作为定金交付于我。”
　　李大娘始料未及地蹙了几下眉头，纵使她心底有多番地不愿意但还是掏出五两银子，放在了梁清许的手上。
　　——极好！这下祁余愔第五日的药算是有着落了。
　　梁清许从院中打了一桶子井水，将其装满半个金盆。她人边绕着梁柱子转圈，边向外泼洒着井水。
　　等装神弄鬼地糊弄过李氏二人，她将两人赶至到屋外，神秘地说：“我做法时不喜有旁人在场，劳烦两位在屋外等候。”
　　未等着悍妇的接话，梁清许“啪”一声牢牢地合上了屋门。屋内仅剩下她以及那神志不清的疯大牛，那大牛此刻正朝着灰溜溜的地面流着涎水。
　　梁清许深长地吸了一口气，启齿哼唱一首熟悉的曲子——《求安》。
　　此前，她倒不觉着祁玉愔起的这名是有多好听。等到现如今，知晓它不仅能安人心魂更能安抚魂灵，才知这求安一词用的极为恰当贴切。
　　梁清许闭眼地唱过一段再接着一段，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哼唱。
　　“你的歌声真好听！就像张员外养在家里的黄鹂鸟一样动听。”
　　这是一个男子，更确切的说是男童的嗓子。
　　梁清许唯一能做出判断的是她从未听过这个男声。既不是李老头亦不是李大牛，唯独仅剩下是她此真正需要面谈的灵。
　　梁清许的双目眯成了一条细缝，大但地往出声的方位望去。她第一眼瞅见的是昏睡不醒的大牛。
　　待视线再往左侧一点，她瞥见了两条沾着泥巴的双腿。视线随着两条小腿一点点地向上，最后停在了满满的一头蓬头乱发上。
　　梁清许发现这小鬼生得没有窈窕万分之一的可怕，反而叫人见了不禁心生怜悯。
　　小鬼一身衣不遮寒的打扮，梁清许猜测它生前十有八九是一名乞丐。
　　唯有乞丐，极有机会沦为饿鬼。唯有乞丐，才懂得填饱肚子是万事中最容易也是不必可少的事。
　　念及此处，她不经意间回想起昨日死在另一条巷子里的小乞丐。从外形上来判，二者年纪相仿。
　　梁清许壮着胆子地走到小鬼面前，面色亲切地问起：“同姐姐说说，你为何要赖在这个胖小子的身上不愿离去？”
　　小鬼不喜地瞥了一眼李大牛，面容上露出了星点的惆怨。
　　“我一生下来便是个孤儿，跟着破庙中的老乞丐以乞讨为生。遇上连续几日的挨饿是常有的事。可我不想沦为饿死鬼，我只想吃饱肚子去投胎转世。”
　　对于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辞，梁清许坚持不懈地追问：“那你为何偏偏挑了这样一户平常人家？不是该找个大户人家的孩子，这样才方便你尝尽世间美味。”
　　小饿鬼见瞒不了梁清许，唉声叹气地将其中缘由一一道来。
　　“这胖子活活将我打死在深巷，我不过是借用他身体吃些东西，再想吓唬吓唬他那欺压人的爹娘罢了。”
　　小饿鬼猜测梁清许会训斥他这一欺人之举，却不曾料想到对方听完竟是拍手称快。
　　“你是个心善的小机灵鬼。倘若我是你，我会要了李大牛的命，以命偿命。”
　　梁清许心底灼烧的愤恨，侵占掉脑中的思绪。待她反应过来，小饿鬼的表现比她这个见了鬼的人还要觉着畏惧。
　　“你比我更可怕！”
　　梁清许听不大出它这话是在损她还是夸她，只好讪讪地说：“先不说这个。如今你已离开李大牛身子，那赶紧去另寻一件可容你附体的器物。我要带你去河边，让你流去忘川河。”
　　梁清许从一些戏文听过魂魄的归途是地府，地府有一条河叫做忘川，忘川流于奈何桥之下，传言这条忘川河通向人世任何一条水域。
　　但凡只要在午夜子时，燃一盏白烛小灯放生于水面之上。届时，从水面下头会冒出一两个鬼差上来带走这一条系在白蜡上的孤魂野鬼。
　　小饿鬼四下转悠了一回儿，目光最终停留在桌上的一颗小红枣子。
　　“我生前认识过一个心善的大哥哥，他会摘家中枣子给我。那些枣子，特别大特别甜。”
　　瞧着小饿鬼一副高兴地不得了的样子，梁清许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她只顾笑着站在一旁，瞧着一条虚幻的鬼魂是怎样一点点地挤进一颗红枣。
　　随后，梁清许便携着这一颗小嫩枣去开门。谁会料到她一开门，一道鲜红色的水直直地泼向她的脸。
　　这东西，闻起来有着一股子血的腥臭味。
　　“李大娘如今你弄脏了我衣衫，是不是该多给我点银子？”
　　梁清许用手拂去沾着眼上的黑狗血，听着这对张狂的夫妇编造满口的胡话。
　　“梁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现是在帮你驱邪啊！你怎么还好意思反过来同我要钱。”
　　梁清许轻笑了一声，说：“听李大娘你这语气，莫非是打算连那剩下的五两都不给我了？”
　　李悍妇说起：“你我谈好了价钱是白银五两，不多不少。”
　　此前因梁清许的不知字，只同这无赖做了一场口头的约定。直至此刻无赖耍泼，她也只好愤恨得甩手离去。
　　就在走出院子的大门时，梁清许忽然起一件可以令她欣喜的事情。于是，她又折回到那屋子前。
　　当着三人嫌弃的目光下，梁清许云淡风轻地说：.“忘了说，你家大牛已是命不久矣。”
　　李大牛已是命不久矣，自然是骗了他们。梁清许只想看看李家三口人脸上的恐惧。
　　此刻离午夜子时，为时尚早。
　　“姐姐，我走前还有一个心愿未了。你能否带我去见一个人？”
　　小饿鬼脱离了红豆的束缚，围绕在梁清许四处肆意奔达。它脸上挂起的天真烂漫，使得她不禁想起家中正负着伤的祁余愔。
　　梁清许整了整衣衫，容颜平和地回应：“你先说说看，我尽力而为。”
　　“我想见一见那个大哥哥。我死的那日，他抱着我的尸身哭得很伤心。”
　　梁清许听完，心一软，应下了小饿鬼的恳求，
　　经小饿鬼的指路，两人很快便所寻到了眼前这一间朴素的小宅院。
　　梁清许刚要抬手去敲门，身旁的小饿鬼突然喊着了她。
　　她一副关切的神态询问起：“怎么了？”
　　此前，小饿鬼偷偷地窥探了梁清许在接下来几日，将会遇上的事。
　　官兵，杀戮，逃难.....
　　尽管这其中的寓意皆是不太好，可小饿鬼觉着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冲着梁清许笑着说“姐姐，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梁清许不解地摇晃着脑袋：“报答？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什么，只要你乖乖地去投胎就行。”
　　“不！姐姐。两天后，你会需要我这一份报恩的。”
　　梁清许这次敲响了屋门。等没过多久，一张年轻男子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