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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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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
梁清许面对眼前的烂肉一顿一顿地起伏,从她的最嘴中颤颤巍巍地吐出这两个字。
一只焦成黑炭的手使劲个地掐住梁清许的脖子,它有着无形的灼热灼烧着她的皮肉。
梁清许起初认为即便窈窕变成了鬼,亦不会丧失人性如此之快。她疼得说不上话来,无暇顾及旁边的小徒弟。但愿徒弟能机灵点,赶紧跑去找白婆子来捉鬼。
可惜,她忘了自个儿所说过的话—祁余愔是个让人措手不及的人。
“师父!你快放开我师父!”
祁余愔扑倒在地,双手抱住了窈窕。在触及到它双腿的一刻,她庆幸它虽没有脚,可身子的其余部位还未彻底变成透明,避免了人扑了个空。
祁余愔一手箍着,一手用力地锤击它的“小腿”位置。她那副类同幼崽般奶凶的样子,就差恨不得上嘴去撕咬。
这常人同鬼相斗,可想而知会是谁败下阵来。
窈窕向着祁余愔的头顶伸去空出的另一只手,手上没有焦炭的包裹,只剩下细长又惨白的人骨。
它的五根指骨像抓住东西一般,凭空将祁余愔悬在半空中。然后,它又用力一甩将其甩出几米外。
落地一声闷声,祁余愔能听着肋骨断裂的声音。而在另一头,她的师父仍是继续同女鬼纠缠。
“哐堂”一声,梁清许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钝重的响声。
女鬼的手慢慢地向后缩,它的脸已是完完全全地压在梁清许的面上。恶臭吞没掉她鼻子周围的空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梁清许的脸渐渐地湮没在腐肉中,无处安放的四肢奋力地挣扎。而祁余愔则是站起身子,强忍着疼痛地朝着白婆子藏匿的方向跑去。
祁余愔一个下跪,扑倒在白婆子的脚边。她哭着嗓子说:“你快救救我师父!求求你!”
白婆子没有理会脚边的这个小泪人,然祁余愔依旧坚持不懈地扯着她的裤脚。
“老妖怪哦不—,白奶奶你快救救我师父!快救救她!”
纵使她怎般哭喊,对方还是满脸冷意地观望远处所在发生的一切。
几声等待无果,祁余愔索性跑回至梁清许的背后。她抱住梁清许细腰,使劲儿地朝后方用力拖。
祁余愔祈望通过这种微弱的拉力,将梁清许的脸甚至是身体脱离女鬼的吞噬。同她一齐用力的还有抢了白婆子药丸过来的柳虞。
然而这女鬼只是轻轻一甩手,他二人便被一股推力击倒在地。
随后,祁余愔的双腿止不住地发颤,无法再站直身躯。她静下心来想了想,身为徒弟的她做得已是仁至义尽。
倘若再上前多做纠缠,也不过是多添了一条人命。祁余愔这次刻意地跌倒在地,没有再爬起身来。
至于那柳虞却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跑至女鬼跟前。他莫不是要正面同女鬼厮斗,这副样子是实力悬殊下的不自量力。
祁余愔闭上眼睛不忍去看,她只听见“嘭!”对一声巨响,随即而来的是女鬼痛苦的低吼声。
祁余愔狐疑地蹙了一下眉,缓慢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团火球蹿走在女鬼近似透明的身躯内。火球每膈到一处就会爆炸一次,迸射出烈烈的火光。
这是白婆子的药丸起了作用?
女鬼气恼地抓住梁清许的头发一甩,重重地将其摔出几米开外。而瘫在脚边的柳虞则是被同一股力,弹出了出去。
柳虞的头磕在了一块小石头上,晕了过去。
在另一侧,祁余愔着急地一点点爬到梁清许的身边,拍打她脸蛋。
“师父!师父,你快醒醒!”
恍惚间,梁清许的耳边听着了一女子的声音。
这几声不断的叫唤穿透压迫她心智的层层迷雾,指引着她拼尽全力地去睁开双目,去回应这几声叫喊的主人。
随即,一股子烟气从梁清许口鼻中翻涌而出。浓重的烟味儿呛得她及祁余愔连续不断地咳嗽。
“咳咳咳,快走!”
清醒过来的梁清许抓起祁余愔的手腕往后逃,确切一点地说是在往白婆子的身后跑。
可惜的是还未跑几步,祁余愔整个人被一阵拉力带着往后上方飞去。眼快的梁清许下意识地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此刻的祁余愔需同时承受来自两方的拉扯,两胳膊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身上被分离出来。这撕裂的痛,疼得叫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祁余愔心里藏了一件事。这件事可以帮她脱离险境,同时跟梁清许有着逃不开的干系。可一旦道破,那便需要她编造多一个谎言去圆这一处破碎的缺角。
不过,未等祁余愔道破脱困之法,梁清许便心生愤恨地质问起暗处的白婆子。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药能令她魂飞魄散吗?”
世事难料!
吞下药丸的女鬼非但没同计划中那样消失,反而身子的幻影变得更为庞大,嘶吼声更为凶恶狂野。
“怪,太怪!莫非这只鬼不是死于火刑?”
藏于原地纹丝不动的白婆子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着梁清许大喊:“甭再管它是不是被火烧死,你快收了它!快救救阿愔!还有柳虞!”
说完,她瞅见白婆子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柳虞。随即,白婆子万分惋惜地摇了摇头。
白婆子说:“无法。既然它非靠火攻,老婆子也未做其余准备。性命攸关,容不得老婆子我去做善心人。老婆子在此谢过两位姑娘!”
她顾不上对着白婆子离去的背影大口唾骂,仍是用力扯着祁余愔的手腕不肯松手。
“师父,快唱求安曲!”
求安?
梁清许小小地回忆一下,记起是祁余愔当日犯病时,她哼唱一夜的那首曲子。
梁清许婉拒地摇着头,她眼下根本没有任何雅兴去哼曲作乐。抓住祁余愔的双手没因这点片刻的思虑,变得松懈下来。
晓得她会错了意的祁余愔立即否认,并再次催促其以求安哼唱:“不是!师父,你信我。快唱求安曲,它能救我们!”
梁清许一怔,索性就信这小丫头一回。她哼唱起曲子,偷偷用余光观察女鬼的变化。
女鬼的躯体逐渐地化小,缩回原本伸向祁余愔的手。它面上的烂肉似煮沸的水,上下泛着气泡跟白雾。
气泡几番蠕动后,面上的白雾愈发地浓厚。白色溢出女鬼的脸,吞没那一团黑影。
梁清许惊讶地停下了吟唱,跑去搀扶倒在地上的祁余愔。她发现在小徒弟的脸上,找不出半点的畏惧或是惊讶之色。
“我没事,师父你继续唱。”
梁清许会意地点了头,反复地哼唱那首《求安》。待她一眨眼的间隙,前侧已是没了白雾的踪影。她四下观望,瞧见“窈窕”已飘至她的左侧。
惊慌之下,梁清许忘记了接下来的一段谱子。然这曲子一停下,白雾下的五根指骨飞速地抓向她的脖子。
求生的欲望逼迫着她断断续续地记起那些被遗忘的音律。音律一起,女鬼缓缓地收回手。它紧紧地贴上梁清许,扭捏着身躯像是一只幼犬匍匐在脚边撒娇。
此情此景,梁清许虽是不懂但也不敢停下嘴里的哼唱。
“接着!师父。”
梁清许伸手一接,掷来的原是把连片树叶都无法切断的钝器。
“师父,将匕首捅入它的天灵盖。快点!”
梁清许半信半疑地举起匕首,奋力地扎进那颗在自己身上来回磨蹭的头颅。顷刻间,悲凉痛苦的嘶嚎声响彻这片焦土之地。
团团黑气从梁清许手中的匕首下方游动,一瞬间积压而出的爆发力将她及匕首弹出几米外。她瞧见笼罩着女鬼的黑气正逐渐一点点地消散,随即在它的四下唯独只剩下那白雾分散出来的白气。
在白气中央站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她才是梁清许所熟知的水一方歌女——窈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