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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   几番争论下,梁清许拗不过那固执的小徒弟,无奈只好带她一起上路。
      临行前,玉蕖给备了一袋的包子跟一水囊的水让她俩捎上以免侯灵的时辰太长,饿着了她俩的肚子。
      祁余愔对此付之一笑,并有意调侃着玉蕖小题大做。说她跟梁清许只不过是夜间外出,天亮之前便会回来。
      然而在玉蕖面前,她虽格外不屑地捎上这些无用的东西。可躲在暗处侯灵时,三人中就属她吃的最香。
      而且祁余愔不光顾着自己吃,还怂恿梁清许陪着一快吃。
      “给!师父吃包子。”
      “给!师父喝水。”
      “师父,你再尝尝这个野菜馅儿的。”
      ......
      照原先计划,梁清许,祁余愔,柳虞及白婆子四人先藏身于“水一方”对门的米铺店,静候女鬼的出现。因白婆子称有事耽搁,此刻挤在这扇小门背后的其实只有剩下三人。
      藏身之处经师徒俩一顿胡吃,四下飘荡着一股子浓郁的包子味儿。想不被发现都难!深陷其中的柳虞只愿那女鬼没有灵敏的嗅觉。
      经一夜细想,柳虞觉着当日他的做法故有强人所难之感。
      他本想等白日梁琰下葬后,找梁清许深表一下歉意。等这人下完葬,这头又到了同白婆子约定好的时辰。于是,他又风风火火地到了此处候着。可谁会料到这白婆子自个儿却误了时。
      周遭的一切只剩下碎碎的咀嚼声,柳虞觉着该说些什么来缓缓这僵硬的气氛。
      “清许,你从哪儿得来这么一个活泼机灵的小丫头?”
      只见梁祁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柳虞,包子皮塞满了整整两个腮帮子。梁清许含糊不清地发着几个音,对方勉强能听清楚其中的内容。
      河里捡的?
      柳虞尴尬地抿嘴笑了一笑,同时顺手煽起手中的扇子。
      “在哪条河里捡的?改天我也去这条河边走走,说不定一下子还能捡起三个。哈哈哈哈!”
      柳虞无故冒出的笑声,听得其余二人一脸的茫然。这样一番的自娱自乐,使得四下变得更为寂静。
      祁余愔连咀嚼包子时的动作,也尤为小心翼翼。
      此时此刻,柳虞觉着比过往任何一个时刻更为窘迫。他索性开门见山地对梁清许说:“清许,昨日之事是我强人所难了。对此我——”
      未等柳虞把话说完,梁清许便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柳虞,今夜我虽不是自愿来此,但仍是得替我爹多你的慷慨相助。”
      说完,梁清许继续细嚼慢咽地吃着手里的包子。倒是在一侧饱得直打嗝的祁余愔来了兴致,主动跟柳虞谈起白婆子的事来。
      “大哥哥,那老妖怪去哪儿了?怎么没同你一道过来?”
      ——老妖怪,这丫头指的可是神通广大的白奶奶?
      柳虞粗略回忆了一遍白婆子的音容相貌,觉着祁余愔取的别称是万分贴切。在接下来的一轮闲谈,他也便逐渐默许了老妖怪等同于白婆子的事。
      夜色即将步入戌时,屋内变得有些微凉。
      柳虞见况便收起了扇子,接着祁余愔的话说到:“白奶奶说她捉鬼需用一味药。这药还未练成,她因此得晚些过来。”
      祁余愔双手托着腮帮子,其中左手的手指还符这节奏似的拍打着脸蛋儿。
      她满心狐疑地瞧着窗外空旷的街巷子,说着:“真是奇怪!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捉鬼还需用药。先前在汾城救了我跟师父的姐姐,她就不用这东西。她就那么地翻几个跟头,接着一收绳子,最后再一贴符咒就轻易地将恶鬼给收服了。哥哥你是没见着,那姐姐真是非常厉害!我当时都看傻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口还向外流着血。”
      说到兴奋之处,祁余愔更是夸张地用双手比划着动作。这些举止在梁柳二人眼中瞧来,是一个少女的天真幼稚。
      柳虞配合地反问:“那女子真如你所说得这般神奇?”
      “那当然!你若不信我,大可以问师父!”
      正万分小心地观察着窗外一切动静的梁清许自然是没有去理会祁余愔,她此刻心中只顾及一件事——白婆子何事才能出现?
      在四人中,毕竟只有她才是真有这本领去驱魂捉鬼的人。
      梁清许瞥了一眼不远处飘落下的枯叶,悠悠地向柳虞询问起:“白婆子的药若是今夜没练成,你我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梁清许这幅冷漠的神色,令对方不禁升起几丝失落之情。
      “白奶奶说过这药最迟会在今夜亥时练成。”
      话音刚落,在一边闹腾的祁余愔有点坐不住地瘫坐在又脏又乱的地上,极为哀怨地长叹了一声。
      “那岂不是还得等上一个多时辰。”
      梁清许及柳虞两人没有接话,只是暗自在心底抒发着不满。
      一段时间过后,望着漆黑的屋顶发着呆的祁余愔记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她迅速地挪到梁清许身侧,紧挨着人家的胳膊坐下。
      祁余愔凑到梁清许的耳根子边,同时用右手做着掩护。她一副生怕被柳虞听见的样子,十分地神秘。
      “师父,师爷留下的匕首。你现在可曾戴在身上?”
      “在我衣袖子里揣着,怎么了?”
      梁清许满脸疑虑地回过头来,正眼望着祁余愔。
      “没,没什么事儿。我只是在想待会儿若是有危险,师父这样也有个武器防身。”
      较于祁余愔的嬉皮笑脸,梁清许则是一脸心事地转过了头去。
      祁余愔原以为是自个儿说了什么错话,惹得梁清许不高兴了。可又细细一想,关心人家的性命安危,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所以,梁清许为何在生气?
      正当祁余愔苦恼之时,梁清许突然又笑着转过头来。梁清许替祁余愔捋过额前的几根碎发,望了她许久。
      “你这小家伙总是那么地让人措手不及。”
      祁余愔一愣,她说“嗯?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清许又替祁余愔掸了掸背上沾起的灰尘。随后迎着祁余愔明亮的双目,她才缓缓地说起。
      “待会儿出去,你就一直躲在我身后。倘若匕首能护我周全,我便也能护得了你。”
      心底的暖意似一头洪水猛兽,来势汹涌地袭击了毫无防备的祁余愔。瞧着对方眼中毫无半点保留的真切,祁余愔觉得她梁清许才是真正地叫人措手不及。
      不过,沉积在暖意背后的愧疚之情很快便翻涌了上来。它拦下了祁余愔即将从眼眶中落下的泪,却未来得及阻止她脱口而出的细语。
      ——师父,对不起。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盖过了这一声细语,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唯一一条小门缝。通过细缝,他们瞅见外头站着的是一个白饭苍苍的老妇。
      三颗悬起心一时间放松了下来。三人一个挨着一个地走出了米铺。梁祁二人同白婆子生过过节,自然是站得离她远了一些。
      “阿愔,方才你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趁白婆子翻找药的空隙,梁清许悄悄地询问起祁余愔出门前在她耳边说过的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只见对方挂起笑意,挨近她的耳朵说:“我说我信师父不会丢下我的。”
      梁清许听完,不言一语地低着头笑了。
      梁清许的思绪就此有些许晃神,直到柳虞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这才回过神来细细地听着白婆子所言。
      白婆子手持一颗寻常珠链般大小的黑色丸子,面无神色地诉说着驱鬼的整个计划。
      她说:“它是一个葬生于火海的女鬼,我们只能以火攻之。但明火一出,任何魂魄会畏惧地躲藏在暗处,同时也会激怒魂灵变得凶残化。因此,我们只能用暗火。”
      白婆子一番天书般解释,听得剩下三个门外汉一头的雾水。这般经历,就好比梁清许当年被梁琰带在身边,一连听了他几夜的账目算术。
      云里雾里,神乎其神。
      柳虞不解地问起:“白奶奶,何为暗火?”
      梁祁二人也跟着柳虞茫茫然地望着白婆子,眼神巴望着白婆子能说得再通俗易懂一些。
      “明火所指的是你我寻常所见的烛火,柴火,雷火等此类可眼观的火种。暗火又称内火,好比大夫常说的肝火。这颗药丸,是老婆子我用几种雄性牲畜的肝脏外加狗血烧炼而成。只要这只鬼吃了它,便会立刻魂飞魄散。”
      白婆子语言间,透露的满是炫耀之色。而一旁默滋滋地听完的祁余愔,突然冷不丁地问了她一句话,使得在场的其他二人不寒而栗。
      祁余愔侧着脑袋,不解地询问:“我听大夫说人的肝火最旺,最毒。你这药丸里头不会也加了人的肝吧?”
      话音刚落,只见白婆子一向无神色的脸上绽开一个阴冷的笑容。旁人能从她盯着祁余愔的眼神中,读出一丝丝赞许的意味。
      “这小姑娘倒是聪明!在药丸里头,我的确加了一个死人的肝。”
      顷刻间,梁清许的胃中仿佛如波涛翻涌的海面。一阵起一阵的海浪在翻涌,无情地击打着她的胃壁。一次又一次地刺激过后,一阵夹杂着肉汁,野菜及面粉味道的酸水从她的口中迅猛涌出。
      与此同时,站一旁见着了此情此景的柳虞则是觉得自个儿无比庆幸。
      一顿商议过后,余下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估摸着大约到了亥时时辰,那片焦土中间的一块残木上忽然吹起一缕飘然直上的黑烟。
      ——奇怪!残木四周没有星点的火光,怎么会升起一股怪异的黑烟?
      正当梁清许低头思索时,蹲在身侧的祁余愔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并伸手示意地指指黑烟处。梁清许再次抬眼望去,那处的黑影正在逐渐幻化成一个女子的幻影。
      女鬼背对他们,它有一个头及腰的秀发。它穿着被烧得焦烂的衣物,露出一对黑炭似的胳膊。
      若是竖起耳朵仔细听听,能听清女鬼正清唱着一首曲子。再偷偷地走近一些,这曲子竟还是梁清许在水一方当众吟唱的《秋色赋》。
      这一切令梁清许深感畏惧,因为这女鬼的声音听来越发地耳熟。
      梁清许侧过头望了一眼柳虞,恰巧正对上他同样疑惑的目光。关乎这女鬼的真实身份,他二人心底已有了答案。
      同时,两人也一改了计划的初衷——让女鬼魂飞魄散,着实有些残忍无道。
      单单只是白婆子那关不好对付,不过好在柳虞以重金为诱,她勉强先让梁清许上前劝走女鬼,若是最后仍是执意不肯离去便再请她出手,收了这女鬼。
      于是乎,梁清许握紧了手中露出的半截匕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地向女鬼靠近。途中梁清许感受到身旁人的颤抖,她拍拍祁余愔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用心暗示其不用担心。
      待走到离女鬼大约有三米的距离,梁清许喊了一声该女鬼生前的名字。
      “窈窕姑娘的歌声,还是一如既往地动听。”
      梁清许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但此话绝非虚假。
      在梁清许对水一方众多姑娘的记忆中,这个名为窈窕的女子印象极深。不仅仅是因此人闺名恰巧取自于陈裳堂曾对她吟过的一句诗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因她也曾做过梁清许几日的乐理老师。
      在水一方,梁清许也有特意吩咐余娘平日得多关照一下窈窕姑娘。当然,至于余娘究竟有没有特意关照,梁清许便一概不知了。
      再回看此时,梁清许笃定窈窕已是认出了她,只因朦胧间听得窈窕回唤一声她的名字。
      梁清许牵着祁余愔,撞着胆子往前走。直到她瞧见窈窕一点点朝向后方转过头来,她才停下了脚步。
      她是何人?
      梁清许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她的内心感到无比地痛惜,眼前之人已不再那般清丽可人。
      它的脸上全是被烈火灼烧过后的烂肉,积在一处,叫人已分辨不清哪儿是眼睛,哪儿是嘴巴。唯有窈窕以往引以为傲的小巧鼻子是一眼边能瞅见——一块焦黑色的碎骨,暴/露在空气中。
      “梁姑娘若是觉着害怕了,老婆子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收了它。”
      白婆子的这句话更加惹怒了正为窈窕惋惜的梁清许,她凶狠地回头瞪了一眼白婆子。
      “我是不会如你所愿。”
      正当她说完而回过头时,正面迎上了一张被放大了的,狰狞的脸。眼前的窈窕,叫人害怕到不敢动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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