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贼难防GL》沈二吾

16、第16章

　　听见天书二字，倦意朦胧的祁余愔立即站直了身子，细细地听着来人所言。
　　“我怀疑梁汉将天书之事告诉了白婆子，她才一直从汾城跟踪我们到了墅城。”
　　梁清许故作沉思地在一侧咬起了手指甲，此类失态之举全全落入祁余愔眼中。至于祁余愔则在一旁不急不慢地将衣衫穿戴整齐，语态随意地回应到。
　　“可当日梁汉明明说他从未打开过盒子，就因师爷留下的那一句会咒他家财散尽的警言。”
　　梁清许面上闪过一抹不屑之色，她的食指玩笑似地点弹了一下祁余愔饱满的额头。
　　“那家伙说的话，你也信？你快收拾收拾，随后同我一道回柳府去找那白婆子理论。”
　　随后，祁余愔伸手抓了一个摆在桌上的白面馒头，便匆匆地跟在梁清许身后追出了茅草屋。
　　往柳府的方向走了一半路时，梁清许猛然记起自己全然是忘了此番出来的目的。于是，她又拉着祁余愔改往另一侧的方向走。
　　当人一上了年纪，便时常忘事。就此，梁清许在这一路上自嘲个没完。
　　在汾城的有个深夜，梁清许从后背一头的青丝中，梳出了三四根的白发。当时的她着实被吓得不清。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自个儿尴尬的年纪。着这些从跟前经过，诸如类似祁余愔的年轻姑娘唇红齿白，羡煞旁人。
　　梁清许越想越是妒忌，连着走路的步子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
　　二人直至柳府，这管事的胡管家瞅着梁清许去买几壶酒花了大半天时间，眼下还带回了一个人。不仅如此，这二人还要吵着见少爷的贵客，他顿时觉着这落魄小姐实在是狂妄地詪！
　　于是乎，胡管家便私扣下梁清许三分之二的工钱，
　　要说柳府分给散工的工钱本就不多，被私扣完掉三分之二后走到梁清许手里的仅剩下两枚腥臭的铜钱。单单就这点工钱，她拿去小摊上只能买下半个肉包子。
　　碰上这类理亏的事儿，梁清许不认，祁余愔更为不认。
　　因此，原本这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演变为刺耳难听的躁动。它成功地引出了正在屋内闲谈的柳虞及白婆子两人。
　　一见到柳虞推门而出，胡管家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世人晓得他家公子从不推崇尊卑之礼，最不见得他们拿鞭罚处置犯了错的下人。
　　而且这位公子是柳家三代单传的独子，又加上柳老夫人平日对其宝贝地紧。一顿吩咐下来，整个柳府上下没有哪个下人敢得罪这位祖宗。
　　“原来柳公子家中已有一尊大佛，却为何又要白费周折地把老婆子从汾城接来？”
　　白婆子眼中闪过的一丝诧异之色，全全在梁清许意料之中。
　　“大佛？”
　　柳虞顺势地说出梁清许一时的疑虑——话中的大佛所指之人，是她？
　　“这位姑娘是名术士梁半鬼之后，驱魂捉鬼的本领可要比老婆子的拙技高深地多。”
　　白婆子语调阴阳怪气，甚至还搬出了梁琰后半生极力掩盖的身份。这足以可见她是在有意要将梁清许往这淌浑水里托。
　　可做此之举，于白婆子又有何种好处？莫不是她只是纯粹的心有不甘，想在此一逞口舌之快。
　　“清许，梁老爷是梁半鬼的事情。以往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一时听不惯柳虞一声亲近的“清许”，极不自在的她讪讪地回答：“其实“梁半鬼”这个三个字，我今日也是第一次听见。至于我爹年少的糊涂事，他一向是不同我多说。还有高深莫测的是我爹，不是我。所以柳公子，我帮不了你。”
　　眼瞅着梁清许从胡管家手上拿走全部的工钱，一副着急着想要离开的神色叫柳虞见着有些慌乱。
　　柳虞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将梁清许牵至一边密谈。
　　“清许，你可记得水一方往日去的哪一类人甚多？”
　　“自然是文人骚客，就比说像你这副样子！”
　　梁清许的食指从上往下指了一遍柳虞的身形。文人去水一方喝酒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类感叹空有抱负，怀才不遇之人。二类随性洒脱，知音难觅之人。
　　很显然，眼前的柳虞两者各占一半。
　　他继续说：“水一方于我而言，并非只是一个找乐子的地方。”
　　梁清许听完，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气。
　　“柳公子大费口舌地同我说这些，实在是无用。我爹的术法，我真是一星半点都不会。要是同那婆子一道去捉鬼，无外乎是等于去送死。”
　　话音刚落，梁清许整整衣衫正准备转身离去。谁会料到一侧的柳虞突然太高了声音，像是再故意为之，令其余人清楚地听见他接下来所言。
　　“听阿菜说梁老爷的墓，今早不知被哪个胆大的盗贼给盗了。请姑娘放心，我已派阿菜去王工匠那里置办了一副上等的棺木，以千年杉木为棺身。算算日子，恰巧能赶上明日未时下葬。”
　　千年杉木做成的棺木，十分稀罕。再加上老工匠王师傅精细的手艺，那副棺木不用想也是少有的精品。
　　梁琰的尸骨遭了一夜雨水的清洗，必定是要找上一副上等的，密封性强的棺木放置。要不然再有湿气侵入，不足半个月连颗牙都不剩下，统统成了一吹便散的粉末。
　　凭她如今微薄的工钱去买下一副平常的棺木，都需攒上十天半月，更是别提这类半年只造一副的上等棺木。
　　一旦接受，梁清许就欠下人家一个巨大的人情。她愣在了原地，心底甚是纠结万分。
　　“我只说去看看，未必真能帮上忙。”
　　梁清许说话声尤为小声，小的只应许柳虞一人能听清。然而柳虞脸上喜露的笑颜，使得其余人各个都瞧明白这位梁半鬼的后人，终于是应下了驱魂的大计。
　　在另一方面，关乎梁清许究竟会不会驱魂捉鬼似乎变得并非那么重要。仿佛只要她人往那儿一站，鬼灵见了她都会害怕地绕路。
　　他们这一切荒唐的念头，全全是因为她是梁琰的女儿。
　　有些许片刻，梁清许仿佛是懂了梁琰生前为何不授予她学文识字，大概是不想她惹上诸如今日这类的麻烦。
　　——
　　翌日申时，祁余愔扶着沉默不言的梁清许回至家中，她略有愁虑地道出了心中所言。
　　“师父，你为何要应下柳虞？你去了不就是在等于去送死吗？”
　　为何？不就是为了方才抬棺下葬的一幕。
　　梁清许闭上眼，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我只是想给我爹一副上等的棺木。让他安稳睡在地底下，不再受到任何的侵扰。”
　　“倘若这样的话，师父会死的。想想白婆子，她决不会好心待你。”
　　“噗通”一声巨响，惊得梁清许立马睁开了双眼。跪在地上的祁余愔正巴望着自己哭成一个泪人，梁清许心有不忍地伸手拂去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
　　梁清许用玩笑的语态，安慰起祁余愔。
　　“阿愔，师父不会死的！你若是担心白婆子会对我不利，这倒不必！柳公子今夜也会同我一道去。有柳公子在场，她绝不敢对我施加报复。至于那鬼，人家不是都在说是水一方里原先的一名歌姬？说不定我俩还认识。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它若还有点人情便不会加害于我。你说，师父说的对不对？”
　　梁清许最后望着祁余愔的目光中，渗着三分的心虚。
　　她内心明白是死是活，自个儿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既然那白婆子敢让她来掺和一脚，那这次的魂灵应是没有上次那位疾手。
　　瞧来这上了年纪的人不但会变得像她一般记性不太好，还有如同白婆子之类的爱记仇的小人之辈。
　　“那今夜我也要同师父一块去！”

作者有话说

　　梁师父哟，都说是鬼了怎么还会有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