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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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一连几日的奔波，梁清许即便是躺在如此冷硬的床铺上都能沉沉入梦。直至第二日，这人走在路上也是忍不住地要闭上双目，想偷偷地睡上片刻。
迷糊之中，梁清许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她整个人来不及去适应这股子的推力，一个没站稳地摔倒在地上。遇上她心情不大好，一连说了好几句秽语。
“梁姑娘，是你啊。”
撞了人的男子的声音听着有些许耳熟，梁清许不禁抬头望去。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把熟悉的扇子，这人原是她先前结交的酒肉朋友——柳虞。
柳虞的前脚跟微微抬起，一副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柳公子？”
梁清许边说边站起身子，用手掸了掸后背的灰尘。
这一掸手，她注意到穿在身上的这件衣服竟是如此脏乱，沾了一身的干泥巴子。细想一番，她身边也就只剩下这一件衣衫。其余的统统吩咐玉蕖拿去市集给卖了。
她已没了可换洗的衣物。
“今日柳某有急事在身，改日再同姑娘把酒言欢。”
梁清许还未开口，柳虞人便疾步地消失在人群堆里。她略有好奇地用手肘抵了一下身侧的玉叔。
“玉叔，你这几日都在柳府做工。可有听得什么新鲜事儿？”
柳家发生的琐事，玉叔一向是从一同干活的下人嘴里得知。而关乎这些事情的真假，他没有去考证。
玉叔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将他所知的一一告知给了梁清许。
“我听阿菜说柳公子前段日子花了三十两买了块地，他一直在操心着往上头建酒楼的事。“
梁清许诧异地停下向前的步子，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的玉叔。
“三十两！墅城还有如此低价的地？”
墅城虽不上王宫所在的主城繁荣，但与外藩在水陆商贸往来远远多于其他邻城。白银三十两的份量，早在前几年连西郊一寸荒芜的杂草地都盘不下来。
花三十两买的地，她总觉着柳虞是遭了人算计。
“就是小姐以往常去的水一方，”
玉叔偷瞄了一眼梁清许，边走边继续说：“阿菜说那地方自水一方的一场大火过后，夜里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来走动。因此，城里没有哪个财主敢收了那地。官府为了省事，就以区区三十两的白银卖给了柳公子建酒楼。”
要梁清许说，柳虞这人也是心大。有钱买地买哪儿不好，偏偏选上那晦气地。他当真是不怕被冤魂缠身。
或是因急着去干正事又或是不小心瞅见了祁余愔脸上几丝难过之色，梁清许没在继续往下细问玉叔。
当三人一心赶到梁琰坟前时，四下围了一圈的村民。其中的一名柴夫在认出来梁清许过后，着急地跑到她的跟前。
“梁家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快去瞧瞧你爹的坟吧！”
梁清许的面色稍许一沉，有个极坏的念头跑进了脑子。她越是在想，步子走得是越急。
拨开人群，眼前的景象令梁清许险些昏厥过去。她双手紧紧地扶着祁余愔的手臂，生怕自个儿会因为腿软而瘫倒在地上。
——昨夜她与祁余愔未推开的棺盖，此刻早已不翼而飞。余下的尸骨在没了棺盖的遮掩下，无比安静地裸/露在众人眼前，供其观赏。
因梁清许的出现，村民间的碎语声一时间少了许多。他们大多曾受过梁琰的恩惠，见到了此情此景难免面上有所愤恨。
“玉叔，将你的外袍解下来交给我。”
玉叔狐疑地皱了一下眉，虽不知他家小姐是要做何用意，但最后仍是毫不犹豫地解下了外袍子。
梁清许不忍地瞥向那副白骨，她朝着棺木头侧走了下去，将外袍盖在了梁琰的头骨处。
“爹，请恕孩儿不孝。”
在诸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梁清许大胆地在棺木中来回翻找。无人知晓得那天书长得什么样，数目是一本还是两本亦或是三本？
几番翻找，梁清许一无所获地爬回到地上。
她阴沉地抬起脸，慢悠悠地说：“我在里头搜了一圈，下葬时放着的一对金鼎，几片翡翠统统没有少。唯独没有见着我爹说的天书。这盗墓贼不会也是为了天书而来？可除了我跟阿愔，还有谁会知道天书这东西？难道说昨夜一直有人在跟踪你我？会不会梁汉那家伙之前偷偷打开过盒子？”
梁清虚愤恨地凭空甩了一下手臂，心中的悔意溢于言表。只怪她昨夜迟迟不敢开棺，这下倒好不仅为盗墓贼铺了路，还令他爹的尸骨淋了一夜的暴雨。
“师父，这天书不翼而飞。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梁清许气得整张面容的肌肤变得紧绷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去官府报案！我爹的东西，就算要抢我也得抢回来。”
旁边的玉叔没有阻止梁清许此等鲁莽的行为，只是沉默地紧随在她的身后。倒是同梁琰没有过丝毫情谊的祁余愔冲到前头，以身拦下她的去路。
“等等！师父，不能报官！既然师爷生前没同你提过天书以及那把匕首，只是在死后十年以遗信告知。这足以可见有关天书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你贸然去报官，届时全墅城人都会知道这件事。若是这样，我们能找回天书的机会是微乎其微。“
祁余愔此刻脸上的神色尤其地冷静，是梁清许以往不曾在这个未成年的少女脸上，捕捉到又或是能幻想的样子。
这小丫头的话，听来并非没有道理。
“当务之急是得给师爷置办一副新的棺木，好让其入土为安才是。至于抓捕盗墓贼的事，我们可以先从附近村民下手。等过个一两日依旧没有头绪的话，再报官也不迟。”
梁清许低头细想了一番祁余愔所言。她转过身，面向着玉叔询问到：“玉叔，今早你说柳府昨日又在招散工。那午间我同你一道去柳府，有劳你向管事的人举荐一下我。”
听完，玉叔吃了一惊。他急忙走上前，神色夸张地说着“小姐，那都是些粗活。置办老爷棺材要花的银子，交给我来赚便是。”
只见梁清许笑着摇了摇头，她明白玉氏俩姐弟一向是真心带她。可惜她如今家财散尽，无法像过往一般用钱财或是稀罕的小玩意来回报这份情。
梁清许伸手拍了两下玉叔的肩膀，愕然记起他姐弟俩的年纪实则比自个儿还要小上八九岁。以往的衣食起居皆靠他二人打点，梁清许回忆起来着实有些羞愧。
“他是我爹，更何况我如今已不是什么梁家小姐。你同玉蕖不用再处处惯着我。不如现在便领我上柳家去吧。”
“玉叔哥！我也要去。”
祁余愔突然也跳了出来，跟着揪住了玉叔的衣袖子。一副活泼机灵的模样叫人忍住去猜测她究竟懂不懂什么叫粗活，重活！
在柳府广招的重活是背上几斤的木头在柳府与水一方两地来之间来回奔走。
听流言说水一方那地生着一只怨灵，它夜里会将盖好的地基推毁。白天搬去的木材会在翌日一早原封不动地出现在梁府门口。
这，十分邪乎！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份散工不限制男女老少，而又因此事会跟祁余愔有所牵扯，于是同样禁止了祁余愔留在柳府做工。
“喂！那个个矮的。别看了，我喊的就是你！”
梁清许诧异地缩回指着自己的手，满是茫然地询问“胡管家，你找我是有何事？。”
“等会儿少爷有位贵客来访，你去又一村买几壶美酒回来。”
梁清许故作呆愣地点了点头，心想这老头是找对了人。又一村的美酒佳酿，哪种口感最佳，她最清楚。
梁清许揣着胡管家给的一定白银，悠哉游哉地快要跑到门口时，她见着了柳虞正毕恭毕敬地同一名老妇交谈。
待二人走近些，梁清许看清了老妇的五官。
——她何时也来到了墅城？
梁清许心不在焉地走在去又一村的路上，等晃晃悠悠地走到又一村酒楼门口，她却立马转头往茅草屋的方向赶去。
梁清许吵醒了正在小憩的祁余愔，将她从床榻上给拽了下来。
“阿愔，你猜我在柳府见着了谁？”
满眼倦意的祁余愔，糊里糊涂地摇着头回应梁清许。
“是白婆子！她居然也来了墅城，我在想会不会就是她盗走了我爹的天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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