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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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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怔了几秒,草壁花音忽然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猛地抬手想推开他。云雀恭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扭向背后,报复似的在她唇上咬一下。她吃痛得轻呼一声,反而又给他机会趁虚而入。
反抗的那点力气在他这里根本等于不存在,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反抗。绷紧的身体不由松弛,渐渐陷进他的怀抱里。一直到她快呼吸不过来,云雀恭弥终于停下这个吻。
一向冷白的肤色泛起微红,他的眼睛总是清凛冷冽的,此刻却蒙了一层隐约的雾气。草壁花音和他对视一会儿,大脑总算又运转起来,趁他桎梏微松,用力一推他又后退两步。唇角有极淡的铁锈味,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挣扎时出了血。她忍不住去擦,没有痛感。
“你……”
草壁花音说了个“你”,又接不下去了。脑海里乱作一团,她看到他同样渗着血丝,无意识道:“你出血了。”
云雀恭弥擦过唇角,垂目看了看,又轻轻捻去指上的血迹。再抬眼,神色又恢复一贯的清明。他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像还觉得有点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
“你怎么能……”草壁花音突然火冒三丈,“你干什么?!”
“接吻。”
他理直气壮地把她隐去的话直接说出来,那抹血色在夜色中衬得他的面容妖冶异常。他居然还能轻描淡写地问她,“你连接吻都不会吗?”
“我当然……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气极反笑,“我和你是情侣吗?有经过我同意吗?你这是强迫——”
“反正也不是朋友,”云雀恭弥笑了笑,反问她,“我要是强迫,你刚才又在干什么?”
草壁花音一怔,不知道要怎么辩解。
她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靠过来时她又想起几天前那个拥抱。马上要走了,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她忽然就不舍得躲开。她确实没想到他会吻她。可惊慌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变成贪心。
草壁花音自己都解释不清她是什么心理。明明回来前决定了要以平常心来面对他,一直也做得还挺好的,偏偏这个时候又功亏一篑。就算再迟钝、再愚笨,她也不会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可年少时一直不敢确认的事终于有了答案,她反而害怕起来。
太久了,她已经不了解他了。他这些年过的是怎样的生活,遇见过怎样的人她都不知道。陪伴他的不是她,追随他的也不是她。当年就让她心生退意的距离如今只会更遥远。
“……我先回去了。”
草壁花音无言以对,掉在地上的围巾也不管了,只想先离开。云雀恭弥没让她走,“你害怕什么。”
她不回答,他就接着说,“又想上次一样,不敢面对就干脆逃走么?那这次还进步了一点,起码还知道通知我。”
心脏仿佛被尖刺扎了一下,草壁花音知道他是在说她不辞而别的事。当时远走他乡的决绝心情也忽得涌上来。
“是,我是逃走了,那又怎么样?你本来也没有挽留过我,我为什么要留下?”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更不想在他面前示弱,“都这么多年了,小时候的事情谁还会一直放在心上。我有过男朋友,你也……”
草壁花音极快地瞥一眼他的肩膀,又道,“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何况我们本来也没发生什么,不是吗?凭什么就一副我应该事事都要告知你的语气,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
她说到这里,底气十足地瞪回来,却发现云雀恭弥刚才还阴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也……什么?”
草壁花音没听懂:“什么你也什么……”
“你刚才说你有过男友,我也——”他把问题补完整了,“你想说我也什么?”
她说得还不够明显吗?
“你——”端足了的吵架气势快被这种奇怪氛围搅没了,草壁花音只好挑明,“你也有……或者有过女朋友吧,反、反正……”
云雀恭弥打断她:“谁告诉你我有过女朋友?”
草壁花音想起渡边那一通分析,脸一红。
“有过女朋友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我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听他这么斩钉截铁,她顿时思维跑偏——不是女朋友,那能是什么?总不能真的像渡边说的那样是男朋友或者人妖吧?
草壁花音实在是难以启齿,视线又飘过他的肩膀。云雀恭弥捕捉到她这一瞬游移,终于反应过来她吞吞吐吐的到底想说什么。
他勾起唇角,“你在意这种事?”
“我……我为什么要在意?”
草壁花音还是嘴硬,但马上发觉他好像不生气了,垂下来的目光中泛起某种异样的情绪。
“推进药最初在□□中间流行时,还叫火焰毒|品。”他突兀地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们追查时发现其中一个人还涉及了□□的人口买卖。最近的一场交易定在新宿,场所一般是鱼龙混杂的地下酒吧。”
她莫名其妙:“……所以呢?”
和他们刚才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们在那里设了埋伏,结果因为有人闹事打草惊蛇,他们逃了。闹事的是新来的乐队主唱,缠着某个女生让她喝酒。她的朋友看不过去,替她喝了五杯。”
埋藏在记忆中的某件事渐渐复苏,草壁花音忽然不想听了。
“别说了。”
“她喝完就和那个男人去了酒店,现在想想大概是想教训他。不过出了点意外,没教训成。”
“我叫你别说了——”
云雀恭弥把她拽近身前,看她的眼神更加深邃。
“她问我怎么连接吻都没学会,还生气咬了我。因为扯坏了她的衣服,后来我还了一件礼服,尺寸应该还算合适。”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唇畔,好看的眸子凝在她的脸上,“你说我们没发生过什么——那如果发生过呢?草壁花音,你打算怎么和我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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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那晚一直串联不起来的混乱片段此刻终于拼回一张完整的图。草壁花音脸色发白,潜意识地还不想相信——哪有这么巧的事,他怎么会在那里?
可他说的和她记得的那些一点都不差。
毕业前江口惠来新宿看她,警校管得严,她特地请了假出来。本以为就是吃个晚饭,还没打外宿申请。没想到一吃完她就拽着她去酒吧,非要“体会一下大城市的灯红酒绿”。
草壁花音跟她强调一定要赶在门禁前回去,江口惠满口答应,她才松了口一块儿去。结果江口惠进去后又不跳舞,又不喝酒,捧着杯可乐坐在吧台上左顾右盼,还嘟囔:“明明说了是今天的……”
“你找人?”
草壁花音看她探头探脑的样子,也往人群里看。江口惠忙收回视线,“看看有没有帅哥嘛。”
她喝一口可乐,又问,“花音,今年也不回并盛啊?”
“我回去干什么,除了你和川子又没别的熟人。”
“……探亲嘛。”江口惠试探地说了句,“你好多年没见你哥哥了吧。”
草壁花音把自己的可乐也放她手里:“一杯不够喝?”
江口惠知趣地不提了:“够了够了……哎?那上面还有个平台诶,这里人好多啊。我们去那里吧。”
她说着就走到楼梯口,却被两个侍应生拦住,只好悻悻折返。回去的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个背着吉他的男人,琴面碰在吧台上,磕掉一块漆。
下面的吵闹声一阵高过一阵,平台这里却安静异常。偌大的空旷空间只摆了一张桌子。靠着楼梯口的紫发男人对着通讯器说了几句,又转头看向桌对面。
“不是说好了草壁哲矢来吗?”他满心愤懑,“抓群喽啰而已,不用你云守这么亲力亲为吧?而且跳马也来了……”
“他临时有别的任务。跳马来度假谁也没带,你和他加在一起,成功率大概只有1%。”
史卡鲁气得七窍生烟,又不敢反驳什么,万分怀念能和草壁哲矢谈笑风生的日子。现在对面换了这么一尊煞神,他连话都不敢说。
好歹他也是前辈啊前辈!为什么一点威严都没有!
两人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云雀恭弥干脆开始闭目养神,没多久底下“咣啷”一声,听着像玻璃杯碎了。史卡鲁吓了一跳,再一看对面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干笑两声欲盖弥彰:“咳,酒吧嘛,喝上头了打起来很正常,哈哈,哈哈。你没吓到吧……”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这才发现刚才骚动的人群竟然安静下来了。一片窃窃私语中,有个女声突兀地传出来:“花音!”
云雀恭弥忽然睁开眼。
史卡鲁看他终于有点反应了,连忙抓紧时间表现一下自己:“哦,高垣啊。这家伙是新来的主唱,唱得不怎么样,拉帮结派倒是很擅长。”
一楼吧台旁围了一圈人,穿着皮夹克的高个男人把吉他往旁边一搁,朝面前站着的女生走一步,笑道:“怎么,要打架啊?几杯酒都不愿意喝吗?”
江口惠拉住草壁花音:“没,我喝就好了,五杯是吧,喝完了就让我们走吗……”
“你喝什么喝。”草壁花音牵起她要走,“我们回去。”
“走?”高垣向旁边看一圈,人群中又挤过来几个人,“还没赔钱呢,想从哪儿走啊?”
草壁花音被他们拦住,只得转回来,不耐烦道:“要多少?”
“我现在不要钱。刚才和你朋友说的,五杯酒,就一笔勾销。”
草壁花音盯了他一会儿,拿过桌上一杯酒灌了个干净,重重往台上一磕。
“她不会喝,我替她。”她挣开要阻止她的江口惠,手指又一点桌台,“轮到你了。该不会你就打算这么看着吧。”
“……”
酒吧暗蓝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高垣发现这个朋友好像更有意思一点,大笑起来:“好!”
他也拿了个杯子,倒满了喝干,草壁花音一杯接着一杯,面不改色地喝完。围观的有不少人在拍照,史卡鲁一边看一边对着通讯器骂人:“什么?那群狗崽子给吓跑了?我费那么大力……追啊,等会儿把情报回给我……怎么回事?”他一看下面已经抱上了,“不打不相识啊,这就对上眼了?”
人群此起彼伏地起哄,高垣靠过来搂她的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里太吵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草壁花音瞥一眼他不安分乱动的手,轻飘飘答了声,“好啊。”
“花音——”
江口惠怕她是喝醉了,却见草壁花音回过身安抚地按住她的肩膀,脸上扯出一个冷笑:“你回自己那儿去,我等会儿直接回学校……看我怎么收拾他。”
最后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口惠担心的话涌到嘴边,硬生生被她凹成另一句:“那你……下手轻点。”
楼上云雀恭弥骤然起身,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史卡鲁一愣,“不是,你去哪儿?有没有把前辈放在眼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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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酒吧时还在响雷,最近总预报有台风,却又不见下雨,光雷声闪电来回个没完。高垣找了家最近的酒店,还在走廊里就急不可耐地想对她动手动脚。草壁花音顺势把手臂挂在他肩上,在他脑后比划了一下,心想这一手刀要用什么力道合适。
太重了容易出事,太轻了晕不过去。劈晕了以后扒掉衣服——当然要留条裤子,然后绑着蒙在被子里留个孔呼吸,等明天查房的服务员救他好了。不过绑也不能绑太紧,免得真伤到了还得算她的责任。要是这家伙闹到学校去也很麻烦。
她思索的那么一会儿,高垣已经不规矩地把手伸到她背后——来酒吧前被江口惠逼着换了她的吊带衫,没什么优点,就是不结实,害她怎么都觉得不安心,后来打了个死结才出门。
草壁花音怕他把绳结扯开了,勾着他往墙壁上一靠:“不用这么着急吧?还没进屋呢。”
高垣摸出房卡把门开了条缝,顺手插上电,油嘴滑舌地附和:“好好好,现在就进去。”
她笑一下,这一笑可真是千回百转、意味深长。要是江口惠在现场大概会生生打个寒颤,开始为高垣点蜡默哀。但他色急上头,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大运。这女生看着冷冰冰不近人的样子,笑起来还挺好看。
这猥琐样还劈什么手刀,真是便宜他了。
草壁花音微微提起膝盖,打算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生命不可承受之痛。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一声闷响。高垣翻了个白眼,摇晃两下,正要倒在她身上时又被人猛地拉开,丢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怎么回事?
喝了酒到底还是比平常迟钝,草壁花音盯着高垣愣了会儿神,才把目光移回自己面前。视线一点一点往上爬,领带下是紫色的衬衫,西装外套一丝不苟扣得很好。她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等了几秒,他紧抿着的嘴唇微微张合。
“你在干什么,草壁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