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18bg]逆光》Antaresys

80、绑架

　　青山和田中去过九条家后，把九条铃带回了警局，由他先负责一些基础的问讯——至于九条先生，他前天才飞去北海道，要明天才能回来。与此同时，渡边承一终于把监控结果调出来了。

　　九条和树的路线很简单，从家里出发后没到学校，转而去了离家很近的一间书店。据保镖说这也是他正常的线路，在书店看一天书，晚上到公园等警察来接。九条和树习惯往人少僻静的地方走，去上了洗手间之后就没出来。几人正想进去找，就被人打晕了。

　　路口监控只拍到他们进公园后一小段路，到公共卫生间附近就没有再录像，但这短短的视频里并没有人跟踪。

　　草壁花音揉揉眼睛，这视频看了快十几遍也没能看出问题。

　　“九条和树这习惯在并盛算什么秘密吗？”

　　“算不上吧。他们夫妇接受采访时还把这事当笑话讲。”田中秋彦回答道，“会不会是提前埋伏在公厕附近了？那要查的人就多了，经过这路口的都得看，要上门排查的话，得向别的区调人。”

　　“这我知道，已经按绑架案提交了。”她有些犯难，“对接的还是一课的坂口和前原，但要晚上才能带人赶到……”

　　她走到审讯室门口向里看，九条铃垂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看不清什么表情。青山从里面出来，虚掩上门：“保镖我们都分开做了笔录，内容是一致的。除非他们被市民发现之前‘昏迷’的那段时间对过口供……不过几人脑后确实都有钝伤。”

　　草壁花音一扬下巴：“她呢？怎么说。”

　　青山揉一揉自己发青的额角：“本来我去的时候九条太太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说完她就急了，又打又拽的让我立刻把九条和树找回来……你说他们到现在也没来个电话要钱，会不会是人贩子？”

　　“哪个人贩子会费这么大力气专门打倒五个保镖？他们就是看准了要抓九条和树。”

　　“他们？”青山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哦，也是，一次能打倒五个保镖……应该是团伙。”

　　草壁花音又自我否定：“也不一定……身手这么好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他要是一直不要钱，那孩子就悬了……就怕只是为了报复。九条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吗？”

　　“商业上的没有。”小仓茉莉也在旁边道，“我又排查了一遍，和九条先生那里也沟通过了，有过冲突的田中现在正在走访。至于个人关系就不清楚了。”

　　草壁花音点点头，嘱咐青山再去和坂口联系一下，自己推开审讯室的门。

　　九条铃倏地抬头，看到是她，捧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还没有消息吗？”

　　“还在查。”她拖开凳子在对面坐下，“你和你丈夫的私人关系里，有没有对立情绪比较严重的人？”

　　九条铃撇下眼：“没……都是些小摩擦。”

　　“那就把这些小摩擦的人都写出来。”草壁花音把纸笔推到她面前，“不清楚你丈夫的就写你自己的。”

　　九条铃拿起笔，悬在纸面上一会儿，又啪得摔下，撑着桌面站起来。

　　“草壁花音，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因为我到处树敌所以害我儿子被绑架吗？！”

　　“要是想找回你儿子，就一丁点线索都别放过。”草壁花音心平静气地仰头看她，“我没那么无聊，因为以前的事为难我自己的工作。”

　　九条铃不甘不愿地坐回去，沉默一会儿，才回忆道：“我想不起来。上户的事情把我吓到了，后来我也不敢再这么……这几年最多就高桥吧，她问我借钱借了好几次都不还，我一生气就和她翻脸了。”

　　“田径队那个总跟着你的高桥？”

　　“是。”九条铃看她神色讥诮，不自在地抿了口茶，“但高桥不可能这么做的。前几个月她在等新干线的时候摔进轨道……死了。”

　　草壁花音没想到是这个情况，拧眉重复一遍：“死了？”

　　“就是死了啊。当时说是自杀，她自己冲进轨道的，我还烦呢，那么一大笔钱都要不回来……你不信问他们，那两个小警察，他们肯定知道的。 ”

　　草壁花音正欲叫青山进来，覆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个不停。九条铃神色不耐——报案到现在已经接了不少家里人的电话了，几乎每个到最后都会谴责她不用心。她看也没看就接通了放到耳边：“喂——”

　　“怎么儿子丢了，听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啊，九条太太？我还以为你多在乎这孩子呢。”

　　九条铃怔住，下意识求助地看向对面。草壁花音见她神色有异，猛地站起来按住她发抖的手，用口型示意她开免提。九条铃别过拇指按下公放，背景音里传出一阵又一阵、听不太清楚的撞响。“哐当——哐当——”，一时也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声源。

　　草壁花音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上一行字朝向她。

　　「问他是谁。」

　　九条铃颤声问，“你、你是谁？和树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那边轻飘飘道：“哎呀，还是着急的嘛。”

　　嗓音明显经过变调处理，听不出男女，像坏掉或者卡带的录音机。九条铃瞬时激动起来：“你到底想要什么？！要钱吗？让他跟我说话！”

　　绑匪低笑了两声，没回答她，声音好像拉远了，在哄谁似的：“你看，我没骗你吧，你妈妈其实很担心你。”

　　过一会儿他又靠近了电话，“一亿日元，用行李箱装好。三个小时后你一个人开车送到九条和树常去的地方。会有一辆垃圾车停在那里，你把箱子放上去。不知道在哪里就问问你儿子的保镖。”

　　“我——”

　　草壁花音拽住她，九条铃慌忙接道，“钱不归我管的，我、我先生明天下午才能到，我得筹一筹……”

　　“你报警了吧，警察在你旁边？”那边不慌不忙道，“当我蠢吗，你那个废物老公不在不还有他爸么，他会不给你钱，让自己孙子被撕票？”

　　他哑着嗓子笑，“你在旁边听着呢吧，警察先生。不过没关系，我既然一开始就没有阻止他们报警，现在也不会怕——怎么样，查到我的定位了吗？”

　　草壁花音眸光一暗。

　　这人算准没人会把九条和树离家出走的事放心上，否则按一般绑架案处理，坂口和前原早就到了。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声，绑匪又说话了：“在想要不要和我对话吗？没必要遮遮掩掩啦。我说到做到，拿了钱就放了这小子。”

　　草壁花音拿过电话：“五个小时，银行手续也要时间，我会尽快走通。”

　　“哦，是警察小姐啊。别跟我讨价还价，三个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那就让九条和树说句话，我总得确认人质现在是安全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终于传来细弱的一声：“妈妈……”

　　“和树！”九条铃把手机抢回来，贴着话筒连声喊他，“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伤到，你——”

　　“就这么说定了九条太太。”回答她的是绑匪，“三小时后不见不散，记住，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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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壁花音把情况和九条先生沟通了，马上和带着九条铃一起去银行和他们汇合。等着取钱的期间坂口又联系了她一次，两人对了下当前的情况。

　　“我觉得很奇怪。”草壁花音走到大堂角落低声道，“他不留任何信息，特意等到报了警才联系我们。不怕被警察追踪应该也是有相应的反追踪措施，明显是为绑架做了准备……但是钱又不要求不连号的。忽略这种事是不是太大意了？”

　　坂口也同意她的观点：“比起要钱，挑衅警方好像更重要一点，而且这人很清楚并盛警力不足的情况……你先按流程来，我和前原尽快到，直接在公园汇合。”

　　又等了一个小时，九条铃终于把钱装好。换了便装提前赶到的青山发来消息：“花音姐，的确有一辆垃圾车停在那里，我经过的时候没看到有人。申请的无人机已经到公园上空了，田中说目前监控里没有异常。”

　　前两天她还因为西比尔系统的完全运行有些伤感，现在就派上用场了。草壁花音走到九条铃身旁，在她外套内侧别上一个微型麦克风。

　　“有什么问题就及时用这个联系，还有，你的行李箱里我已经装了发信器。到时他要是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你就按他之前说的做。”

　　九条铃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草壁花音带上小仓茉莉也和渡边开车跟在后面，在绑匪要求的地点不远处停下。

　　四周除了几个散布经过的市民和便衣的青山，没有其他人。垃圾车门大敞着，里面没放东西，一眼能望到光秃秃的车厢壁。

　　“我要……怎么办？”九条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现在下去，把箱子给放进垃圾车吗？”

　　草壁花音看一眼时间，三个小时快到了。坂口要赶到还需要半小时，拖久了只会激怒绑匪。

　　“嗯，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

　　九条铃费力搬下行李箱，拖着它走到车门前。埋伏的几人都紧张起来，死死盯牢车子和旁边的树丛，在监控室的田中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一直到她把行李箱放上车厢，周围都没有任何反应。

　　“然、然后呢？”

　　草壁花音直觉有异，藏在树丛中慢慢向前走：“你退回来，回你车子里。”

　　“那和树呢？和树怎么不在，他怎么不联系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回来！”

　　九条铃不甘心地又看了眼车厢，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草壁花音的眼睛从车厢顶扫到车底，看不出一点问题，又问田中：“监控里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现在——头顶！九条铃头顶！”

　　草壁花音猛然抬头。

　　公园里种的是常绿树，哪怕冬天也不会完全光秃秃的。九条铃还没走回车子里，上方的树冠忽然无风自动，一个影子直直从里面坠下，把她狠狠扑在地上。尖叫声响彻上空，那男人手腕一转，刀刃的寒光折过越来越暗的暮色，刺向九条铃的心脏。

　　草壁花音抬手将已经上缴实弹的空枪砸向他后脑，绑匪回身一挡，三柄支配者已经对准了他。犯罪指数上升到247，系统中却查不到对应的身份。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眼睛也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是谁。一击未中，他没再纠缠，拽起地上的人挡在身前拖了几步，转身跳进旁边的树丛中。小仓茉莉也接住惊魂未定的九条铃，眼看着草壁花音和渡边追进树林。

　　“操，”渡边低骂一声，“这家伙没录过系统，这次肯定是漏掉了。”

　　“执行区刚建立起来，不完善是正常的。他要是有心躲不是难事。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的目的不是要钱，是要杀九条铃。”

　　草壁花音凝神观察着地面，又仰头看着树杈。

　　“回去吧，保护九条铃优先。”

　　渡边一怔：“不追啦？”

　　“追不到的。”她收起支配者往回走，“这人出现之前，监控和我们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存在。我怀疑……”

　　她又没说下去，回到刚才的地方。九条铃躺在小仓茉莉也怀里，已经吓昏迷了。肩上一道划伤正渗着血，还好不深。

　　“先送她去医院。青山，联系坂口让他直接去医院，你跟他说一下情况。渡边你跟着小仓一起去保护她，一分一秒也不能离开。我去找田中确认一下监控。”

　　她说罢走到公园门口，随便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回警局，路上在心里把要做的事列了个大概，一闭眼又是九条铃的伤。

　　他应该是想刺心脏，但没想到她危机临头挣扎得厉害，划偏了地方。

　　草壁花音不自觉按住左肩，几年没再出现的锐痛又发作起来，一阵一阵，刺得她半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心理作用。

　　她深深吸气，不断暗示自己。

　　伤早就好了，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还会疼。

　　只是心理作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