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特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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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野耸一耸肩。
“好，从今以后风纪社不存在，只有校规纠察委员会。你也和我们约法三章，以后纠察委员会再做什么，你管不着。放心，我比结城懂事，校长还看着呢，我不会蠢到让你抓错的。”
草壁花音又转向一直不对盘的不良团，“还有，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说到底不过是害怕我向哥哥告状找你们麻烦罢了。我要是想说早就说了，轮不到你们现在来对我卑躬屈膝的。”
她说完就要拉着江口惠离开，远野却又在身后叫住她。
“草壁，你真的不管上户了吗？”
上户由美倏然抬眼看向白线外。草壁花音停顿一下，却没回头。
“她不需要，那就算了吧。”
她们穿过篮球场上还僵持着的两支队伍，逐渐走远了。还留在这里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也没人有接着比赛的心思了。
远野把篮球扔给站在场外当裁判的男生，示意今天的篮球赛结束，等围观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对结城道：“今天不算，下次重新来。”
结城嗤笑：“光打球就想解决问题了？远野，又想吃肉又不想出力，没有你这样的。管管一年生可以，手别伸太长了。”
“学校给我们的任务是督促全三年级的校规条例执行，没有例外。”
结城咂一咂嘴，低头在衣兜里摸了一会儿，抽出来一根烟，当着他们一群人的面点上。白圈顺着风散成烟气，飘到远野脸上。
“之前我还顾虑着风纪委，结果闹了半天，草壁花音跟你也不是一路人，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说实话，要是我们真不服你们的管教在学校里闹，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嘛。我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的面子就过不去了吧。新来的这老头子想得挺美，知道一中烂透了不好管，干脆鼓励你们自发反抗……他要是知道自己养大的也是披着羊皮的狼，会不会把你的那点权力也收回去呢？”
有社员要上前理论，被远野拦在后面。
“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我这个人不喜欢委委屈屈的势均力敌。这样，找个时间我们在校外比一次，时间地点可以再商量，你定也可以。你们如果能赢，我以后对风纪社——哦不，现在叫纠察委员会了。我对你们退避三舍。同样的，要是我们赢了，你以后少管闲事。怎么样，敢还是不敢？”
远野抬眸，比他略高一些的结城掸掸烟头，火星明灭，又一股呛人的烟气顺着风吹过来。
比起他们，结城才是资深不良，连时间地点都由他们定，说明他有足够的自信——当然，委员会至今为止是靠什么赢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抓住落单的打、利用同班学生和老师施威，一旦两方人数相当就打游击战。硬碰硬的交锋，目前一次都没有过。真要打起来，他们必输无疑。
委员会中的一年生还心高气傲，有几个二年生已经面露难色。远野眉头都没皱一下，答应道：“可以。那就说好了，时间地点，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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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草壁结音去了趟超市回到家，又一次警告两个孩子最近不要出门乱跑。电视的频道正停在新闻台的回放，大半个屏幕几乎都被浓烟遮蔽。
“哇——”草壁花音张大嘴巴，“这不是商业中心吗，怎么了？爆炸？”
“上周日的事了，就棒球赛之后……都三四天了你不知道吗？”
“我最近有很认真地在学习啊。”
“嗯，奖励一下。”草壁结音往她嘴里塞一个可乐饼，“新闻报道是煤气爆炸，网页上可不是这么说。传得神乎其神，说有个黑衣服银发的男人手里拿着刀杀人。你们并中也有学生卷进去了——就那个山本武？”
这话问的是草壁哲矢。
“就是路过时被玻璃划伤了，没有那么夸张。”
草壁哲矢迅速吃完饭，做完了作业就早早洗漱回房间睡觉。
“哥哥最近很累吗？才九点半就去睡了诶。”
“都中三了，平常上课本来就累，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要管……早点睡才好，省得以后长不高。”
草壁花音吐吐舌头，在草壁结音的催促下也上了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江口惠给的咖啡，现在精神百倍。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一看时间，都十一点了。这个点想找人聊天，江口惠和森下川子肯定已经睡了。通讯录从上滚到下，其他人……她也不熟。
唉。
草壁花音在心里小小地叹一声气，还是觉得烦闷。
这几天本来已经接受了要去新宿的事，想安安静静过完这一个月算了，没想到今天又碰上远野他们。白天虽然说不想管上户由美，她其实还是不甘心的——上次和禾生镜推测她们还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回家想想，估计上户由美也不方便大庭广众下说。再说之前几次的冷言冷语也够让她难受了，她又不是没有自尊，非要上赶着帮忙。
那不然，偷偷去找筱原问？
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想吹吹冷风透会儿气。谁想到才一开窗，就看到院子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有小偷！
草壁花音脱口喊了声：“喂！”
“嘘嘘嘘嘘嘘——！！！”人影触电般跳起来，转回身朝她拼命招手，“花音是我！”
“……哥哥？！”
草壁花音这才认出来是草壁哲矢。她回头看一眼——当然也看不到什么，房间门好好关着，只好也压着嗓子回他：“你等一下！”
她拧开房门探出头，草壁结音的房间好像没什么动静。于是弓着腰出来，连鞋都没敢穿，光着脚爬下楼梯，终于慢腾腾挪到院子里。一出门她就抓着草壁哲矢躲到墙根：“你干什么啊？大半夜的跑出去，要是被妈妈发现会骂死的！”
“没办法啊，委员长最近——”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反正，风纪委有事……”
“什么事要你大半夜的还溜出去？”草壁花音一瞥眼发现他还提着个小药箱，莫名不安起来，“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叫妈妈。”
草壁哲矢简直要跪地求饶叫她姑奶奶：“别别别，就是委员长有特训，要十天，我得在旁边看着，有什么问题能及时处理下。每天三点我就回来，而且绝——对不会受伤，你看我最近都挺好的吧，所以你千万别告诉妈妈啊！”
正说着，围墙外有人学猫叫了一嗓子，又低低问了一声：“哲矢，你到了吗？”
“就来罗马里奥先生！我……花音，还剩六天，就六天。”他向她保证，“绝对不能告诉她！拜托了！”
少年挣开她手腕就翻出墙外，草壁花音在院子里愣了会儿神，忙跑回屋里。楼上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慌忙把头发扯乱，又揉揉眼睛，在厨房里倒了杯水。
楼梯间到门厅的灯都亮了起来，草壁结音本来要去院子里，发现她在厨房才停下，狐疑地打量：“怎么了，我好像听到院子里有什么声音……你怎么没穿鞋？”
“啊？我没穿吗？”草壁花音装作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我被猫叫吵醒了，有点渴，想喝水……”
“奇怪，我忘了锁门？”草壁结音开了门向外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回过来摸摸她额头，“没发烧……睡懵了吧，丢三落四。”
草壁花音一口气把水喝光，心有余悸地放下杯子，趁草壁结音帮她去拿拖鞋时偷偷把门内的反锁拧开。回房一关上门她就贴着门背听外面的动静，确认草壁哲矢没被发现，才长舒一口气坐到床角。
冷汗都出来了。
她扯一扯睡衣，拿过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上“并盛”和“爆炸”这两个词，结果很快跳了出来。除去官方“煤气泄漏”的正式新闻，更多的是路人的讨论，还有人放上了一张拍得有些模糊的图片——的确像妈妈说的那样，是个银色长发，一身黑衣的男人。联想起罗马里奥和草壁哲矢的对话，凉意慢慢侵上皮肤。
和上次黑曜的事件一样，卷进去的还是沢田纲吉那些人。迪诺先生一直很在意云雀，沢田纲吉又是他的师弟……他好像早就说过，他们都是一个“家族”的。可是什么家族才会这么打打杀杀啊？再说云雀这样的人还要特训……这次的事情比六道骸那时候还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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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都在担心这件事，草壁花音完全没有睡好。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到了学校，一直到吃午饭时还没恢复过来。江口惠拖着她到D班找森下川子，草壁花音倚着门又争分夺秒地睡。
“我的咖啡这么厉害？你下次还是别喝了。”江口惠吐槽一句，又拍拍她胳膊讲八卦，“刚才我去三年级找A班的学姐要习题，听到筱原铃在走廊发脾气呢，好像昨晚出去逛街时手机被偷了。她现在整个人像只爆|炸的火鸡。”
“不要说炸成火鸡，”草壁花音困得睁不开眼睛，长长打个哈欠，“她就是炸成烟花了也不关我的事。”
“我这不是看你提不起精神让你开心开心嘛。虽然落井下石不对，但听到她倒霉我还是——”
“你说……筱原的手机丢了？”
微如蚊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草壁花音倏地睁开眼。上户由美捧着水杯站在门口，手指在杯身上按得发白。江口惠拉着她让开，尴尬道：“听说的，我不确定。川子你好了没有？”
森下川子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也不再磨蹭，拿着便当盒从后门出来，朝她们招手：“好了好了，走吧。”
两人正要绕过上户由美，后者却忽然把水杯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走。塑料杯没有砸坏，里面的水却一溅老高，把面面相觑的草壁花音和江口惠鞋面都泼湿了。
“什么啊……”江口惠看着她背影，又只好自认倒霉，弯腰把杯子捡起来问森下川子，“她坐哪里？”
“我后面三个再往左一个。”
草壁花音把自己的便当塞给江口惠：“我过去看看，你们别等我了。”
“可是花音你不是说——”
“我不管了。”草壁花音接道，“但我想都要走了，还是了结了好，不然我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她追着上户由美上楼，又猛然在楼梯间的平台刹住脚步——有个男生在那边倚着窗口。整个三年级的走廊和教室都空荡荡的，筱原铃不在，上户由美急匆匆又折返回来，草壁花音正欲躲下去，那男生却蓦地抬起头。
“你在找这个吗，上户？”
他张开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只粉色的手机。
上户由美霎时脸色煞白，“远野……”
远野好整以暇地走向她：“三年级今天有升学动员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正好我们可以聊聊。”
“是你偷了——”
“对啊，是我。”远野掂一掂手腕，手机在空中抛起，又迅速被他捞回掌中，“之前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还跟着筱原铃，昨天看到戏剧社公演突然想通了——开学的时候印在宣传册上的照片是趁你换衣服的时候偷拍的吧……你是因为害怕筱原铃还拍了什么其他的照片，不敢不听她的，是不是？”
上户由美死死盯着他半合拢的手：“……所以呢，到底有没有？”
“筱原这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远野不太自然地偏一下头，“想拿回去吗？”
“……”
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法从他手中抢过手机，她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你想做什么？我没什么能被你利用的吧。”
“不要太妄自菲薄啊上户，毁掉相叶的升学考你不就做得很好吗？”
上户由美眼皮微颤，抬起眸子看他：“你什么意思。”
“你昨天听到了吧，委员会要和不良团在校外比试的事……以防万一，你只要做和上次一样的事就好了，成功了就还给你——我保证不会留什么备份。”远野把手机放回衣袋，又拿出一个小玻璃管，“和你之前用的效果不太一样，就是让人困一点、没力气罢了。这个也没有味道，不用冒什么风险。”
他捏着管口晃了晃，清澄的液体荡出细微的涟漪。上户由美慢慢抬起手，就要接过玻璃管，目光却定在他背后。
“花音？”
心脏仿佛漏跳一下，远野正要躲，衣领已经被人死死朝后揪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草壁花音提膝踹在他腰后，又狠狠把他摔在地上，抢过玻璃管砸到一边。药水顺着地砖缝流散开来，远野气红了眼睛想还击，被草壁花音压着脖子动弹不得。
“人渣。”她手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你承认偷筱原手机的话我录下来了，总可以报警了吧。”
远野咳了两声：“你觉得我就不会防着上户突然抢回去？我设置了短信的定时发送，你要是不松开，等会儿时间到了就来不及了。”
“要是真的有那种照片，你根本不用这么着急拦着她找筱原铃。你是怕她手机丢了干脆实话说之前都是在骗人，你就利用不了由美了。”
“你变聪明了么草壁。”远野冷笑着抓住她压在她脖子上的手腕，“但你不知道这种东西也能造假吗？我本来在想，要是上户不相信我就拿一张假的给她看，好吓唬她呢……”
“假的东西也能——”
“谁会在意真的假的呢？只要照片发出去，上户由美就是全校的笑话了。”
草壁花音恨不得一脚踩扁他这张可憎的脸，但她现在不敢放松动作，只能头也不回地催促上户由美：“磨蹭什么，过来搜他口袋啊！”
上户由美恍然回神，扑到远野身旁搜他的衣袋——可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手机不知道和衣袋里什么卡住了，好不容易才拔出来，慌忙跑到一边翻里面的照片。草壁花音松了手站起来。远野在地上翻了个身，好像被她勒得太狠了，干咳个不停。他从刚才放手机的衣袋里又摸出个和刚才差不多的小玻璃管，拔了瓶塞，恶狠狠地瞪着她。
“上次已经说过了委员会的事和你无关了吧。”
“那也不包括你用这种手段。远野，我以前居然还觉得你值得信赖。就这么一个学生社团的领头而已，有必要和结城争成这样你死我活吗？”
“怎么没有？你以为这个位置很好坐吗？二十九组成立后就不可能解散了。我们站在明面上反击，一旦退缩，会被他们踩得更惨，一旦失败，就没人敢来第二次了。不想被人欺压就要比他们更狠，他们打我一拳我就打回去十拳。我好不容易和结城势均力敌了，你却三番五次来搅我的事……”
“正好我还没有试过另一种。”他仰脖喝掉那一细管的药水，抹一抹嘴巴站起来，“草壁花音，你还是去医院里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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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野话音落下之后的事，后来回想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少年的速度快得她完全没有看清，一下抓住上户由美的上臂将她甩在墙上。手机飞出去好几米，草壁花音才过去捡到手里，整个人又被远野拽着砸向地面。这一下和她以往打过的所有架都不同，手肘撞在地砖上，疼得一时间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余光看到远野松了手又抡起拳头，她猛然向边上滚了一圈，勉强站起来。他落了个空，地面上居然砸出蛛网般的裂缝。
除了云雀恭弥，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对手。可是远野那点本事还是她教的，他是什么水平她一清二楚，怎么突然这么厉害？是因为他刚才喝的那个东西吗？
草壁花音捂着左手臂向后退，远野表情狰狞，眼睛里布满血丝，又猛冲过来挥拳打向她的太阳穴。她向后躲开，拳头擦着她的鼻尖过去，远野又回身横踢过来。身后是墙壁没有路退，她来不及矮身避开，左手骨又是一阵剧痛，人也摔出去老远，伏在地上撑不起来。手机甩落到墙根，远野简直身如鬼魅，再一抬头已经到了她面前，揪起她的领子，拳头高高举起。
草壁花音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浑身发抖——要说这一拳能打裂她的头骨，她一点都不怀疑。
等了一会儿远野却没有打下来，反倒松开了，跪在地上捂着嘴干呕。他吐不出东西，到最后只是一直干咳着，抬起头大口喘气。
“操。”他低骂了句，“效果这么好啊，早知道就听他的不费劲找上户……”
“叮铃——”
草壁花音的口袋里传出短信提示音，远野脸色一变，陡然望向跪坐在不远处的上户由美。她还没从茫然中恢复过来，自衣袋里掏出自己同样震了两下的手机。
“……”
远野慌忙拿出他的看了一眼，又压下：“不是，上户……我没有定时，我只是吓唬你的，发送的窗口……我只是想摆给你看一眼就想取消的……”
草壁花音意识到什么，心脏开始狂跳起来。手指摸到口袋里冰凉的机身，却不敢拿出来看。
“我真的没有——可能是刚才撞到了所以发出去了？不可能啊，盖子好好地合着呢，我都没停在那个界面，我真的退出了的……”
他还在语无伦次地解释，楼梯口响起越来越多的提示铃，还有杂乱喧闹的脚步声。有人怪叫起来：“这不是二年级那个老跟着筱原的女的吗？”
“哇啊——什么情况，这么劲爆。”
“这图是假的吧。”
“看不太出来啊，不是有那个——哦，photoshop可以修图？有没有这个的高手能看出来？”
“不管是不是都很好笑吧，这种样子以后还怎么待在学校里啊？”
上户由美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撞开迎面走来的人群冲下楼梯。回到教室的三年生们向还留在这里的两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结城一见是远野，咧嘴笑了。
“怎么，决定地方了？”
远野倏然收回望向楼梯口的视线，下意识地抹一抹嘴唇。
“决定了。下周末下午两点，在北街的废弃工厂。”
草壁花音嘴唇翕动，抬起头看着结城：“……不行。”
她刚才……远野刚才那种样子……
“会出事的。”她小声嗫嚅着，脑海里混乱极了，一边想着要去追上户由美，一边又想阻止结城，“你打不过他的，他很奇怪……”
刚才他要是没有突然清醒，没有刹住。那砸烂地面的一拳要是落在她脑袋上，说不定命都没了。
“搞什么啊？”结城不敢相信似的嗤笑起来，“草壁花音，你开什么玩笑，他算什么东西？还有……你在劝我吗？你不是应该巴不得我被打残才好吗？”
他不耐烦地把她推开，又对远野道：“就这么说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特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