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樱花（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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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你有客人我就明天再来了。”
坐在禾生镜家的沙发上，草壁花音悄悄对身旁的眼镜少年说了一句，又马上缩回去。
虽然她不是那种内向的人，但旁边这个人……发型像凤梨，眼睛一个蓝一个红，随时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名字还叫「骸」——电视剧漫画什么的就算了，平常谁会给小孩取这种名字啊？总感觉很危险……
“不用介意，我和骸是小学同学，虽然很久没见了……”禾生镜宽慰她，“他现在在黑曜上学，离并盛很近所以临时起意过来找我。我看你已经上车了，再回去也没必要。”
“哦……总之多谢你把复习资料给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你喜不喜欢，随便买了点。”草壁花音又往边上避一点，不太想离六道骸太近，“那我就先走——”
禾生镜给她倒了杯果汁：“喝点东西再走吧。上次你问我的那种怪病我没查到类似的病例。骸见多识广，也许听说过呢。”
她愣一下，这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天气越来越暖，还在新宿的时候她和父母去看了早樱，特地拍了照给草壁哲矢，又听他说今年风纪委一贯的赏樱传统取消了。
“诶？为什么啊，你们学校的樱花树生病了？”
“树好好的，是委员长病了。夏马尔医生怎么说来着，那叫……晕樱症？”
“哈？”草壁花音头一次听说这种毛病，“这叫什么病，过敏？”
草壁哲矢也头痛，“比过敏严重多了，光看到就会头晕，奇怪的是之前都没有征兆，就是突然才出现的……接待室能看到樱花的窗口都拉上了窗帘，有樱花的地方委员长都不去了。”
草壁花音去网上搜，当然查不到相关的信息。和禾生镜聊天时顺口问了句听没听说过，没想到他还记住了。现在一听可能有解决方法，她顿时觉得六道骸也没那么阴森森的，殷切地回过头：“六道君知道这种病吗？”
少年倚在沙发上，懒洋洋问：“谁生病了？”
“就一个朋友……”
她搪塞着，不善掩饰的表情还是透露了些许。六道骸摊开手，“可惜啊，我也不知道。”
草壁花音有些失望地垮下肩膀，不过这答案在意料之中。她没再追问，借口家里有事起身告辞。禾生镜送她到门外，六道骸也施施然跟在后面。
见她走出一段距离了，少年才若有所思道：“晕樱症……很像三叉戟夏马尔的作风。”
禾生镜没急着下结论：“我会先去确认一下。如果的确是云雀恭弥，解决起来就轻松了……以骸你的能力，变一点樱花不是什么难事吧？”
六道骸微偏过头，指尖绽出小小一朵花。花瓣从花萼上落下，又被毫无来处的风托起，飘落到院落中。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随后铺天盖地的淡樱色从花瓣边缘蔓延开来，连房屋都没了踪迹，隐匿在一片气势汹汹的樱花林里。
“是不难。”他笑起来，“但是镜……既然草壁花音早就问过，你怎么偏偏今天我在场才又提起呢？私底下做肮脏的事，还想在别人面前装成好人，太贪心了点吧。”
小股的旋风卷着樱花瓣袭向禾生镜，又堪堪在他脑后停止。只差一段距离就能要他的命，禾生镜却不为所动。
“因为说实话，我不认为你会赢。如果你失败了，把错误都推给你是最好的选择。”
六道骸半眯起眼，脸上的傲慢显露无疑。
“你是觉得我赢不过沢田纲吉，还是赢不过彩虹之子？”
“都是。”禾生镜抬眸看他，“如果九代不想传位于另一人，决定退居幕后继续掌事，那么彭格列只需要一个身份合适、名正言顺的傀儡。他们会千方百计保护这最后一个继承人，而不是把他暴露在□□的视线里，还尽心尽力替他培养守护者。
“其他人我不清楚，就说云雀恭弥——晕樱症这种毛病不觉得弱点太明显了么？在你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我猜彩虹之子是想挫一挫他的锐气，哪怕没有草壁花音，这个消息最终还是会落到你手里。当然，也因为他太强大，如果不分散他的攻击力，沢田纲吉可能没机会和全盛的你对战。他要把这个软弱的继承人逼进绝路，只有闯过你这关，才可能为下一次与另一候选的对决做准备。”
禾生镜缓缓吐一口气，摊开手掌，刚才握住的花瓣化为轻烟消散无踪：“不愧是最强杀手，什么都在他掌握之中。所以骸，你如果现在停止，可能还有机会逃——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会听吧。”
六道骸撤去院落里幻化的樱花林，没有一丝一毫被他打动的迹象。
“你说的这些我多少也察觉到一点。无所谓，我是在赌，彩虹之子又何尝不是？游戏不到结局，谁也无法确定谁是赢家。”
禾生镜望着早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想了会儿，进屋拿了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出来。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样子普普通通的子弹。
“附身弹……”六道骸神色微变，“你做得出这种东西？”
“怎么可能，配方早就被彭格列销毁了。再加上你把艾斯托拉涅欧毁得乱七八糟，我好不容易才在研究室的废墟里找到最后一颗。而且逃得太匆忙，只备份了几个药剂资料，条件限制现在也做不出来。
“这东西算是给你加一点筹码，作为交换，也麻烦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他把盒子递过来，“虽然我觉得几率不大，但还是祝你成功——你的计划，我来做开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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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纪委的活动从巡校转为巡街，并中附近的商铺因为开学都陆陆续续开了门，照例上供这个学期的保护费。征收范围一路扩大，一直延伸到不远的中心公园。余晖给身边的绿叶也镀上一层金色，每到这时并盛的氛围就格外松弛。
云雀恭弥把委员们远远甩在后面，沿着小路穿梭在刚抽条发芽、还不算浓茂的树荫下。云豆跟在他旁边慢悠悠地飞，偶尔停下来啄啄树枝，又栖到他肩头偷懒。经过樱花园附近，云豆忽然支棱着站起来，尖喙朝向越来越暗的憧憧树影深处。
太阳一点一点下落。他在树林前站定，似乎在等什么出现。暖橘色的光线彻底沉入地平线的一刻，一道亮光终于从中迸发，直直射向这双眼睛。
“当——！”
刀刃撞上浮萍拐，又弹进矮灌木里。云雀恭弥沉目看着走过来的人影，色调转冷的天空映在浮萍拐的弧面上。
“只会躲躲藏藏么？”
树丛动了动，他似乎正跨步出来：“算是吧。你很强大，我本来不想和你正面冲突。”
路灯闪了两下，照亮越发昏暗的小路。待他走到亮处，云雀恭弥免不了又笑一声：“你还真是胆子小啊。”
灯光下的脸缓缓抬起——这人戴了一副冷白色面具，没有任何装饰，只雕空了微微上挑的眼睛和咧开的嘴，看上去是在笑。面具外架上了一副眼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他身量与他相似，依稀能看出是灰褐色的头发，年龄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我说了，本来不想和你正面冲突的……不过既然被你发现了也没办法了。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而已。”他抬手收紧了耳边的线，调整了一下眼镜，又说了个数字，“47，这是你现在的犯罪指数。”
“我没耐心听你说这些废话。”
浮萍拐下的机关牵着锁链直击向面具正中，少年轻松避开，转瞬就绕到了他身侧：“40，下降了。普通人在受到挑衅时难免会产生阴暗的情绪，由此色相开始浑浊，犯罪指数上升。但你是特例——不在乎正义和邪恶，道德什么的也无所谓，越是暴力的事情你越能沉浸其中，说是享受战斗也不过分。从这一点看，你是符合我们的条件的。”
云雀恭弥对他这些没头没尾的表述毫无兴趣，反倒被激起了战意。他的身手很好，躲避他的攻击时游刃有余。不管他之前是藏在并盛从未出手，还是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他现在想做的都只有一件事——把这样的家伙彻底咬杀。
“你不会还击么？”
“我不太喜欢这种事，但他不一定……所以我才不想和你打照面，他激动起来，我就不太控制得住。”
少年动作迟缓了一瞬，浮萍拐狠狠撞击在腹部。他整个人被劲力掀出老远，后腰撞在电线杆上，又扑落在地。
“咳、咳咳——”
他很快撑住地面，勾着身子站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一击太重，他脚步有些虚浮，总好像不太习惯这个身体似的。
少年张开手又微微合拢，反复几次，才转过脸看他。
“总算见到你了……”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猛然退开，刚才所在的地面已经被突然冒出来的铁刺穿透。他稳住脚步才发现那些东西的来处——少年的臂上似乎戴着什么装置，随他的控制收缩或攻击。
“这家伙总是磨磨蹭蹭的，我让他来找你他也不来……明明只要按照她的话来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做白费力气的事呢？”
他说的话还是前言不搭后语。云雀恭弥听不懂他的意思，但敏锐地察觉到哪里不一样了——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出手的方式，他和刚才都判若两人。之前平和收敛，重在防守；现在尖锐傲慢，攻击出于主动，还猛烈得多。
联想到这变化之前少年说的话，他也猜到了个大概：“这么窄小的地方，还挤了两个人啊。”
面具后的瞳仁微微紧缩，少年明显不满意他的说法：“暂时而已，这场必输的赌约结束，他就会消失了。消失最好，省得总是妨碍我……说什么你和我们不是同类，无论怎么看——”
铁刺被铁链绕住，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云雀恭弥甚至能看到他眼瞳里映着的自己。
“29。你和我们……完全是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樱花（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