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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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学期是升学的关键时期，大家都忙于考试，草壁花音也埋头学习——下学期又要重新分班了，要是考得好一点，也许能分到没那么乱的班级。
三年生的升学考要比他们早一些。上户由美比以前跑得更勤快，挨的羞辱也更多。到考试最后一天下午，学校里传开了新的消息——相叶丰没去考场。
他从一早开始就不舒服，考试前去了趟厕所，就一直没出现。学校老师好不容易找到他时发现他昏倒在地，还有些……
“失禁？！”草壁花音没听森下川子说完就生理性地抖一下，“那岂不是很恶心？”
“是啊，这应该是相叶学长三年以来最丢脸的时候了吧？说可能是肠痉挛痛昏迷了，又正好腹泻……啧。而且考试也黄了。”
虽然很讨厌他，听到这个消息她也不免唏嘘：“怎么会这么巧就今天……”
上户由美那诡异的笑容蓦然浮现在脑海里，草壁花音心底一突。
“那有没有说他是为什么……”
“吃坏肚子了吧。以前不是上户送早餐么，这几天筱原说要照顾相叶，就不让她送，自己做了……没想到黑暗料理杀伤力这么大啊？相叶的父母都来学校了，现在挤在校长室，说要找筱原家要说法呢。好像把上户也叫去了。”
附近听着的几人都幸灾乐祸地笑出来——主要是针对筱原铃。只有草壁花音心神不宁，解散后就直奔办公楼。
校长室大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能听见筱原愤怒的哭喊。她不可能直接闯进去，只好在楼梯口踟蹰了半天，终于等到上户由美出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看不出难过，也看不出开心。发现她等在这里，还打了个招呼。
“还没回去啊，花音。”
“是你做的是不是？”草壁花音开门见山，不和她绕圈子，“他们有没有发现？有没有为难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是筱原自己要做早餐给他，我只是在旁边教而已。无论是食材还是过程，都只经了她的手。谁知道她放了什么让他过敏、或者不新鲜的东西？”
草壁花音现在才明白过来：“你根本就不是还喜欢他，是想报复他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上户由美弯起眼睛，承认得很爽快，“你要是知道了我打算做什么，一定会阻止我，不是么？你会说平时让他丢脸就行了，不用赔上他的考试。哪怕你把他揍一顿给我出气。可是凭什么？”
少女的面色一瞬间变得狰狞：“你知道我最恨他什么吗？不是他不喜欢我，而是他拿我最珍视的东西来欺骗我。那已经是我唯一可以躲藏的地方了，他连那里都要毁掉！他不是最喜欢他自己吗，不是不能接受自己不完美么？我偏要他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倒，给所有人都留下一个恶心可笑的印象。
“还有筱原，她打了我那么多次，发动所有人孤立我，借着我的名头去接近他。我只不过让她尝一次被诬陷的滋味，她就受不了了？他们无辜吗？不，他们活该。”
“我们别在这里说，如果有人出来听见就不好了。”草壁花音拉着她下楼，到下一层走廊的角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万一他们再报复你……”
上户由美闷笑了声，理了理头发，好像真的完全放下了一件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无所谓。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是你要揭穿我，或者让我去给他们赔罪？”
草壁花音冷下脸：“我不会。我担心的是以后筱原又开始找你麻烦。”
上户由美厌烦地撇开她。
“我说了无所谓。花音，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当初没有帮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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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考试准备得还算充分，分数和草壁花音自己估算的差不多。不出意外，二年级应该能分到B班去。
上学期成绩能提高因为禾生镜辅导了不少次，三年生回校毕业礼时草壁花音正巧遇上他，向他道了谢。禾生镜也没跟她客气：“那就请我吃顿饭好了，就当送行。”
“明明也考在并盛吧你，说得好像去什么远地方一样……”
两人约了春假的一个周三，一起去迪诺之前带她去过的竹寿司。一进店门，迎面飞来一团青紫交加、味道诡异的东西。禾生镜猛地将她拉到一边，顺手拿过旁边桌上的餐具挡了一下。
“呲啦——”
一股又辛又苦，还有些酸呛的气味钻进鼻子。草壁花音咳了两声，一抬头，发现禾生镜手里的盘子被融了一半，袖子上似乎也滴到了那液体，烧坏了一小片。
“碧洋琪！！太危险了伤到人怎么办！！！”
老熟脸沢田纲吉奔出来，一看草壁花音，惊道：“那个——副委员长的妹妹！”
上次她救过他以后他还没好好道谢呢！而且也没记住她的名字，只记得里包恩说草壁哲矢是她哥哥。
“是你啊沢田，好巧！刚才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沢田纲吉顾左右而言他，见禾生镜袖子烧坏，又前言不搭后语地道了一通歉。禾生镜没有追究的意思，只说等会儿回去换衣服。还好店里开着暖气，他把大衣脱下，端详了会儿烧坏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满屋子追杀奶牛装西服男的碧洋琪。
“总之真的对不起！她就是这样……”
等沢田纲吉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寿司店，他那群朋友也吵吵嚷嚷地离开，草壁花音才和禾生镜坐下。
“真的没事吧，里面有没有伤到啊？”她不太放心，见他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抱歉啊，早知道不来这里了，没想到碰到这个事。”
“不用自责。谁也想不到会这样。”
草壁花音还心有余悸：“要不是你拉我一下那东西就要拍我脸上了……不过你反应好快！那个速度、那个动作——禾生学长，原来你是隐藏的高手啊？”
“算有点防身的本领而已。”
“这根本不是而已吧。”草壁花音的兴奋劲还没过，“我本来觉得我已经挺厉害了，除了云雀我还没见过——”
她猛然闭嘴。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她又不知道怎么补救，只好尴尬地挠挠头：“呃，我是说……”
“把我和风纪委员长相提并论，未免太抬举我。”禾生镜温声道，“刚才那个男生说到副委员长……草壁，你要是早说，结城他们肯定早对你退避三舍了。”
草壁花音作祈祷状：“麻烦学长不要说出去啊……我不想大家害怕我。”
“我都毕业了，你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相叶可能要留一级，不过应该不会在一中了。”他有些感慨，“之前上户来问我他升学的事，我还以为是她想考到同一个学校。原来是为了这个。”
“……”
她不太自然地笑一下，本想遮掩过去，最后还是放弃了。
“果然瞒不过你。”
“也瞒不过相叶和筱原……虽然筱原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上户这一招算得很准。相叶不会用这么差的成绩随便填一个学校，出了这样的事也绝不会留在一中。倒是筱原……不知道会做什么。”
他正说中草壁花音的心事。少女颓丧地叹气。
“你说，最开始我去帮她是不是真的错了？如果那时候我听你的劝不管，或者停在鼓励她接近相叶那一步，她起码不会受这么大的打击。”
“但如果是现在的你回到那个时间，你还是会从厕所里救出她，替她出头。不过这回应该是早早告诉她相叶的本性，不让她陷太深了。”禾生镜换了个话题，“最近二十九组好像比以前活跃很多？”
他提起这事，她这个挂名组长比他还疑惑：“对诶，我也觉得奇怪。怎么人越来越多了，还大多数都是男生？而且好像也不止是周二活动了。被欺负的人有这么多吗？但是自从远野他们学得差不多了以后我也不怎么去，就偶尔过去看看……前阵子我还在想要不要干脆退出算了，反正也用不着我。”
禾生镜抿一口茶，放在一边的手机震了两下，短信的提示铃亮了。他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上户由美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
「抱歉。」
寿司都摆上了桌，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放进蘸料碟中。深褐色的酱汁渗入米粒，鲜香和芥末的呛辣一起在口中化开。
“相叶学长……最看重的是什么？”
考试前两周，特地上门拜访的少女在他面前拙劣地表演着，尽力想表现出一往情深、罔顾自我的形象。他停顿了一会儿，看起来像在认真思索。
“他总是想着什么都要完美吧。尤其是这次考试，虽然一向很有把握，但也担心自己考不好，这三年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
“那他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我想给他做早餐，害怕他过敏什么的……”
“吃的他没什么忌口。不过他乳糖不耐受，所以平常不喝牛奶……以前你也发现了吧？他喝咖啡从来不加奶，对这种东西特别小心。”
上户由美的眼睛明显暗了一下。他起身给她倒了杯咖啡，自己却拿了一碗白水。
“学长不喜欢喝咖啡？”
“这是喂狗的，最近它一直身体不好。”他把药剂倒进碗里冲开，药盒放在桌边。一直恹恹窝在桌角的小狗见状凑过去喝水。
“它生病了？”
“说起来也有趣。动物和人一样会得这种窘迫的病呢。”
上户由美闻言拿起药盒，说明上写了一长串她看不懂的成分和方程式。唯一吸引她注意的是禁忌使用人群。
“这种药……人也能吃吗？”
“作用一样，但是要注意剂量。我第一次给它用的时候放多了，最后没办法，还请了家政公司。”
禾生镜的手指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捋到尾部，小狗舒服地蹭他的手臂，呜呜低叫了两声。上户由美又随便闲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眼镜上显示的色相已经接近是混合着灰褐的深绿。他把药收走，又重新换了一碗水。等到考试结束，流言传遍整个学校，他才发了条看似试探的短信给她。
草壁花音当然不知其中曲折，只问他相叶身体怎么样。
“肠痉挛和腹泻，送医院比较及时，没什么大问题。你是担心要是出什么事，上户会有麻烦？”
少女点点头。
“他是愿赌服输的那种人。大概中招的时候就猜到是上户做的了，还对我说算是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么，他大概在离开并盛的路上了。”
恰好也吃完午饭，付了钱两人就出了店门。温差让镜片上蒙起一层白雾，禾生镜没擦，只等着它自己慢慢淡去。他不讨厌这种颜色——就像相叶丰的色相一样，输了也并不着恼，始终保持着让人愉快的清透。
“要不要加入我们呢？”
这是他对相叶丰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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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草壁花音，禾生镜回到家里。
脱下的外套没直接扔掉，他拿起袖管端详了一会儿，又凑近闻了闻味道。
“有毒料理——毒蝎子碧洋琪的拿手招数。不过你与世隔绝这么多年，恐怕也早就不知道□□里又出现哪些人了吧。”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突兀的声音，禾生镜向前面瞥了一眼，面色平静地将外套扔在沙发上。
“你从复仇者监狱出来了啊……骸。”
“クフフフ——”
已然从幼嫩变得沙哑阴沉的笑声回荡起来，面前凝起轻薄的靛色雾气，又慢慢散去。异色的双瞳睁开，映出禾生镜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完全不热情。这个姓氏又是怎么回事？”
“总要有个身份才能生存。”
禾生镜推开阳台门，走到院子里。小院角落是一栋独立的平顶房，不同于主屋的设计，它简单朴素到了极点，外表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灰色方块。紧闭的大门旁镶着虹膜锁——在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家根本无法想象。
他靠近了解锁，大门随后打开，冷气从里向外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你如果是想来找她——不用了。她被加贺见偷梁换柱救下后苟活了几年，前阵子刚刚去世。到目前为止，艾斯托拉涅欧的成人算是死光了。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检查。”
“我得到情报的时候她还活着。”六道骸似乎对他更感兴趣，“你怕我动手，所以自己杀了她？”
“我没有那么无聊。”禾生镜看他没有检查的意思，又合上门，“她的尸体我还有用，所以留着了。你找我应该不止为这事吧，和最近出现的那群□□有关？”
“所以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聊天，真是轻松不少。”
六道骸兀自回了主屋，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坐下，好像这里是他自己家一样。窝在角落的狗敏感得察觉到他的危险，早早就躲到一边。
“你知道除了毒蝎子，还有谁来这里了么？”他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彩虹之子，里包恩。”
饶是禾生镜向不去了解这些事，此时也有些惊讶：“他？世界最强的杀手来到这种小地方干什么。”
“为了培养□□下一届领袖，彭格列的第十代……一个什么都不会，因为其他备选都死光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废物。”
“那你的对手应该是他才对——那个忽视或者故意留下这个废物的人。”
“所以我才要抢在他之前。”六道骸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野心，“只要占领了沢田纲吉的身体，控制□□轻而易举。”
禾生镜不置可否：“有里包恩在，恐怕不容易吧。”
“那群老古板可不像艾斯托拉涅欧，他们讲究规矩。他作为导师大概不会直接干预，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一线机会里，毁掉□□的未来。”
他站起身，以高高在上的欢迎姿态邀请：“要不要加入我，镜？”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我对□□的纷争没有太多兴趣。不过你如果有什么麻烦，我可以帮忙——你现在对他们了解多少？”
少年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气愤，好像早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你要帮我，还是想跟我交换条件呢？可惜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强劲对手，犬和千种足够对付。唯一棘手的只有云雀恭弥——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在并盛可是威名赫赫。他和他们也算关系匪浅，大概要我亲自出手了……不过走捷径也可以。有个女孩和他走得很近——就是今天和你一起吃饭那个。”
禾生镜微微抬眸。
“你的意思是，云雀恭弥也很看重她？”
“往来不多，但相对于其他人，可以算是纵容了。”
禾生镜沉吟一会儿，又开口。
“那我的条件就是草壁花音——既然你玩绑架人质那一套，想必身体还没恢复完全，要全力以赴对付里包恩调|教下的彭格列十代。我来找其他弱点，要是找不到……我会自己动手。”
六道骸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她很重要？”
“很重要。”
禾生镜又望向院落里紧锁的小屋。
“她是我的实验品。”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