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18bg]逆光》Antaresys

59、胡话

　　草壁花音在怀里又动了动，他正想要把她送哪里去，她突然猛地抬头：“你知道个屁！”

　　云雀恭弥猝不及防，下巴磕在她头顶上，顿时一阵剧痛。刚才还算温柔的动作立马被怒火替代，他把她往外揪：“草壁花音——”

　　每个字都像被牙齿碾过一般，滋滋往外冒着火气。草壁花音浑然不觉，被他扔远了就干脆远远站着。云雀恭弥手背抵着下巴好一会儿，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是怎么会产生这个人能安静超过十秒的错觉的？

　　“而且因为你和哥哥是不良少年，我都要纠结死了。亏我还一直锄强扶弱呢，结果喜欢上的人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英雄类型……我都不想当警察了，万一以后把你抓起来怎么办啊？”

　　“抓我？”他都不知道是该笑她自不量力还是想太远，“你有这个本事吗？你又哪来的自信自己就能考上警察？”

　　草壁花音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哦……也不一定能考上。但是万一考上了呢？你要是坐|牢的话，我就只能去探监了。”

　　“谁跟你说我要坐牢？”

　　云雀恭弥走过来，一看就是要上手揍她了。草壁花音拔腿就跑，一边跑还接着喋喋不休：“你不能改一下吗？不要随便打人了行不行？今天你还收香火钱——神明大人的油你都要揩，太过分了吧！”

　　“我不信那种东西。”他很轻松就跟上她压根不稳的步子，“你很讨厌这样？”

　　草壁花音被他钳制住，眉毛都快撇成八字。

　　“不喜欢。但是你的话……我又……”她结结巴巴，“可、可是，大家都很害怕风纪委，我也不敢告诉别人我喜欢你……我连由美都没说。”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云雀是不一样的。他肯定不屑旁人的目光，可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多了解他一点。

　　他没有那么可怕，哥哥也没有。

　　云雀恭弥看她不出声了，周旋的心思也淡了点——原来她还介意这种事。时间久了，他差点都忘了她最初来找他是什么目的了。

　　“我不会改。”

　　“我也不想改。可我又不想当两面派。”她挫败地哼一声，又说，“云雀，干脆你直接拒绝我算了，这样我就不用纠结了。”

　　“你有逻辑么，没表白我怎么拒绝。”

　　“我都说了这么多句了，还不算啊？”

　　草壁花音又想挣开他，发簪本就已经滑了大半出来，动作一大，掉出有些松散的发髻。云雀恭弥伸手捞住，放进衣袋里，又按着不让她乱动。

　　“不算。”他半垂着眼，声音也蓦地沉下来，“清醒了再来找我。”

　　“……你好麻烦。”她不服气地抱怨他，又无奈道，“那好吧，我醒了再找你说。”

　　他弯一下嘴角，又干脆敲在她颈后。草壁花音软绵绵挂在他手臂上，这回是确确凿凿睡过去了。

　　她包里手机响了几声，他拿出来接通。草壁哲矢在一群小孩的喧闹声中扯着喉咙喊：“你跑哪儿去了花音？这群小崽子居然偷喝酒，要不是说漏嘴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喝了？你人呢？”

　　云雀恭弥清了清嗓子：“副委员长。”

　　那边一瞬间安静非常。

　　过几秒，草壁哲矢犹豫着问：“……委员长？”

　　“是我。”他扶着她站好，“我在后山，过来把人领走。”

　　想了想，又加一句：“正好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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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壁花音一醒来就发觉脖子痛得厉害。她坐起来放了会儿空，又觉得口渴。开门想去倒水，电视机前的草壁哲矢闻声回头：“你醒了？”

　　窗外黑漆漆一片，时钟指在左半边，都已经八点多了。

　　她手脚还发软：“我睡着了？怎么这么累……”

　　“谁叫你偷喝酒，还喝那么多！”草壁哲矢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而且你不是去找同学么，怎么会碰到委员长啊？我找了你半天，最后还是委员长接了电话让我把你带走。”

　　草壁花音揉脖子的动作一僵：“什么？？？云雀恭弥？我碰到他了？我怎么——”

　　等等，好像是有这个印象，她看到山林里有人就追上去了，又听到并中校歌躲到树后面，然后……

　　然后呢？！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我干嘛了？”

　　“我怎么知道。”草壁哲矢又指指沙发上的包，“你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少。”

　　“应该不会吧，反正也没什么……”

　　草壁花音把话吞回去，手在包里捞了半天，又把包倒过来，里面的零碎物件稀里哗啦掉了一沙发。

　　“你来接我的时候他手里有没有拿什么？”

　　“好像有个信封……”

　　云雀不会做翻她包这种没品的事，所以除了她自己非要还钱硬塞给他也没别的可能了。

　　少女欲哭无泪地蹲地抱头。

　　——八万诶！她是喝成什么样了才把钱全交出去啊？

　　草壁哲矢看她这样，也猜出那是什么了：“不会吧，压岁钱？”

　　“嗯。”她可怜兮兮地抬头，“你能帮我要回来吗？要一半就行……”

　　“……”

　　不想虎口拔牙的副委员长把自己的压岁钱给她：“拿我的吧。”

　　草壁花音忍痛推回去。

　　“算了，反正还有几天，还是能攒一点的。我就当……破财免灾了。爸爸妈妈呢？”

　　草壁哲矢神色变得十分微妙，微妙中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出去送委员长了。”

　　“……哈？”

　　他痛苦地扶住额头：“老妈知道你喝酒了本来想找你算账的，非要和我一起去接你。看到委员长又非说要谢谢他作为学长一直照顾我，还那么热心送你回来……你也知道老妈的个性……”

　　草壁花音点头——无论是固执还是热情，母亲都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用热心和照顾人来形容云雀……误解得也太严重了！

　　“她拉着委员长过来喝了杯茶，我想先送委员长走她还不让，叫我留下照顾你……”

　　最难以想象的是云雀恭弥居然没暴走——不过全程也没说几句话，气氛相当诡异就是了。

　　草壁哲矢在心里沉痛地长叹一声，都不敢想象开学自己会被揍成什么形状。身旁蹲着的少女听罢马上爬起来换了鞋，甩开门就冲出去：“我马上回来！”

　　四万呢！面包也很重要啊！

　　她飞奔下楼，迎面正好遇上往回走的父母，连忙一个急刹：“你们回来了？云雀走了吗？”

　　“没走多远……”草壁妈妈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又眉毛倒竖要拧她的耳朵，“草壁花音，你敢偷喝酒？！”

　　“哎呀我回来你再跟我算账，我有东西落他那儿了！”

　　草壁花音一矮身躲过这招爱的教育，又攥起衣摆急急追过去。还好出来时换的是运动鞋，倒不怕打滑摔跤。没一会儿她就看到隐约的背影，在后面遥遥喊了声：“云雀！！”

　　少年停住脚步，在路灯下转过身。她紧赶慢赶跑到他跟前，撑着墙喘气：“那、那什么……”

　　云雀恭弥略一抬眉，又听她说：“我的压岁钱——”

　　周身忽然袭来一股寒流，草壁花音一个哆嗦，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神好像也有点危险。

　　面包固然重要，但还是命更重要！

　　她当场倒戈：“……就都给你了。这下应该不欠你了吧。还有，我妈就是那样，你不要生气……”

　　云雀恭弥的眉头又皱起来：“还有呢？”

　　“还有？”她不知道他还想听什么，“呃，谢谢？哥哥说是你让他去接我来着……”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空气中的凉意越发深重。草壁花音发觉墙上还有薄薄一层细霜，鸡皮疙瘩顺着手臂延伸到后背，忙把手收回来。

　　怎么好像越来越生气了……她是不是喝醉的时候干什么不好的事了？可是她记不起来了呀！

　　她一边绞尽脑汁地想还能说什么，一边偷瞄他的表情。视线扫过他的下颌处，感觉有些不对，又移回去。

　　路灯下虽然看不太清晰，但那里的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一点。好像是……淤青？

　　不是吧！她喝醉酒和他打架吗，还打到他下巴了？怎么打的，勾拳吗？

　　草壁花音双手合十，猛一个鞠躬：“对不起！！！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那里是我打的吗？我以前也没喝醉过不知道会这样……那不然你打回来吧！”

　　云雀恭弥阴沉着脸，眸光凛凛发寒：“你忘光了？”

　　“我只记得我听到你在打电话……那你还想听我说什么，你直接说吧，我真想不出来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要把地上劈条缝钻进去。睡了一觉又跑这么远，发髻早就散了，几缕不听话的先滑落下来，在肩膀前悠悠荡荡。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云雀恭弥知道她没什么其他心思，但听她问出口，心绪不免又转了几圈。

　　他想听到的话其实已经听过了，可那是借着酒胆。没有酒精，她就又变回那个胆小鬼，不但没有说出口的底气，还纠结一堆无所谓的事不肯轻易向他妥协。

　　现在还忘得一干二净。真是……

　　让人火大。

　　他抽出浮萍拐：“草壁花音。”

　　“……在。”

　　草壁花音一缩脖子，虽然很想跑，但还是忍住了。

　　“再让我看到你喝酒……”

　　少年给她头上狠狠一记。

　　“就直接咬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