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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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放假，两人先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然后草壁花音就过上了每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的逍遥日子——毕竟草壁哲矢身为副委员长还有一堆事要做，没太多时间管她。虽然放假了没什么校务要处理，外面的“公务”还不少。
这么休息了一周，整天除了吃喝玩乐还不训练，立马比放学前胖了三斤。草壁花音在称上哀嚎一声，向上户由美讨教减肥食谱。
「你这完全是在炫耀吧，明明长高了那么多。」少女在短信里抱怨她，「这几天没有训练？」
「我才不要折磨自己。」草壁花音也是能偷懒就偷懒，「想到等下还要出门帮爸妈买东西我都觉得麻烦……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上周和爸妈出了一趟远门，这礼拜就空了。」
草壁花音连忙把手机里另外的联系人调出来：「相叶学长，由美这周空闲哦。」
那边很快回复：「那明天可以去游戏中心，听说最近有活动。你方便吗？」
「我无所谓，你快去跟她说啦。」
草壁花音发完就切回和上户由美的对话，把清单发给她看：「你看吧，这么一长串！根本就是看我太闲了要给我找事做。」
不巧禾生镜的消息也一块发了进来：「你上次问的那几道题这样解就可以，要是不懂打电话再问我。」
停了十几秒，他又接了一个问号：「？」
草壁花音这才发现自己发错人了：「抱歉，我想发给由美的，就当没看到好了。」
「没事。清单上都是些调料之类的东西，应该不会很重的。不过有几样我记得便利店里好像很少见，要去商业中心的超市买吧？」
草壁花音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是哦！那先不聊了，不然又要晚回来了。」
她急匆匆出了门。到超市后速战速决，提着半袋子的战利品坐在公交站台时天还没暗，这才放心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这两天又放晴了，空气干冷，景色看起来似乎都比平常清晰明亮一些。草壁花音玩久了眼睛发酸，抬头放松想下脖颈。摇了才一圈，忽然注意到街对面拉着一张色彩斑斓的海报。
是游戏中心的宣传广告，寒假期间内对学生开放的优惠和小游戏比赛，赢了还能有奖励。
相叶学长说的应该就是这里吧，以前来的书吧就在游戏中心的楼下……
她还保持着扶住脖子的动作，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海报上写了什么具体的内容，却在视线里捕捉到一张眼熟的面孔。
草壁花音倏地放下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看公交车要到了，她顾不得回家，跑到最近的人行道过了马路，远远跟在他们后面。因为头一次做这种跟踪的事，还紧张兮兮地把大衣的帽子拉到头上，又把毛衣领翻高。
前面的女生她绝不会认错，针锋相对了那么久，不是筱原铃还能是谁。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又去挽身边人的胳膊，极亲昵的样子。那人戴着顶帽子，侧过头低头听筱原铃说话的瞬间，草壁花音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相叶丰。
她就要走上前，手机却又在口袋里没命地震个不停，草壁花音只好背过身去接——是禾生镜。
“抱歉草壁，你有从商业中心出来了吗？”
“我——”她回头看一眼，那两人已经走远了，“我出来了，有什么事……”
“那算了，还是找时间我自己过来一趟吧。本来想麻烦你帮我带个东西。”
她左耳进右耳出，牛头不对马嘴地“嗯”了两声。禾生镜似乎听出她有什么异常：“发生什么事了吗？”
草壁花音捏紧了手机，觉得嗓子也奇怪得发涩。
“禾生学长，相叶学长……在和筱原交往吗？”
禾生镜沉默几秒，略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到了啊！”她不知不觉生气起来，“游戏中心这里，筱原还挽着他。他怎么能这样，明知道由美喜欢他、明知道由美才是他那个笔友——”
“但他没有对上户说过什么确定的话，不是吗？”
“那他为什么要让我帮忙关注由美？”
“因为相叶就是这样的人。”禾生镜回答得理所当然，“既然你问我，我就直说好了。他们完全是不同的类型，相叶享受被人注目，所以总是在外表现得很完美。上户性格孤僻，把文学当成信仰和救赎，甚至会把自己代入她喜欢的故事中，但相叶不是——他只是恰好有天赋，擅长把一切都学得很好，拿来装饰自己罢了。
“相叶确实对笔名背后的人感兴趣，但知道是上户后还是觉得有些失望。不过他喜欢尽善尽美，所以还是一直玩下去……至于筱原，他也没有答应，只是保持暧昧的距离罢了。越是对他无所谓的人他越是瞩目，比如你。”
“我？”草壁花音把塑料袋捏得直响，“他有病吗？所以他找我也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啊？！”
“因为他觉得有趣。草壁，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世界上就是有相叶这样没有道德感的家伙，也有你这样的人。”
禾生镜的语气很平静，衬得她好像在无理取闹似的。草壁花音又转身看，相叶丰和筱原铃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道路尽头了。
气到极点，她反倒冷静下来了。深呼吸了几下，冷空气灌进肺里，才再开口：“学长和相叶是朋友吧，把这种事告诉我没关系吗？”
“你都已经发现了，再瞒着也没有意义，我也会告诉相叶你知道了。至于说朋友……大概吧，我觉得说是同类更合适。”
草壁花音讥诮道：“也是到处撒网骗女孩子？”
电话里安静一瞬，那边也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正和身边驶过的公交车重叠。她忽然感觉到些微违和，看向马路对面。
公交刚离开，车站空荡荡的，没有人。刚才察觉到的视线也不知来自何处。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何况在我看来，相叶只是小打小闹罢了，我要比他恶劣得多。”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人心。”禾生镜似乎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不有趣吗？世界上有千奇百怪的人，也有千奇百怪的想法。那么草壁，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上户要是知道事实恐怕会很受打击。”
“我当然会告诉她。”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相信的……或者说就算她相信了，也不会承认。”
“你对她的了解？你了解她什么？我才是她的朋友吧。”草壁花音仿佛在听什么笑话似的，“禾生学长，你不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吗？”
“我并不是在向你炫耀，而是在规劝你……不要管她的事，这样对你对她都好，反正相叶再过一阵子就会毕业了。不过草壁你应该不会听吧？你是那种在普遍善恶观念下长大的女生，也是典型的好人。好人为了坚持自己的原则，能在孤立无援中抗争到什么地步呢？”
草壁花音被这个词刺得耳膜发疼。
“我没有孤立无援。我要回家了，再见。”
她掐断电话，走回公交站台。恰好又来了一辆班车，她找了个窗口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上户由美发来了新的信息，相叶丰果然告诉她明天一起去书吧的事，还邀请她一起去。她打了一长串字，又删删减减，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一句“好”。
尾气裹着略有些呛人的烟尘四散开，不远处的灯柱后面走出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凝望着公交远去的眼睛忽然失焦几秒，目光又再次聚集起来。自言自语的声调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讽意：“这样做有什么用？她不会认可的。还不如去找到那个同类。”
无论怎么样都清澈无比，始终不为所动的那个人……
禾生镜又恢复刚才平和的模样。
“再等等好了。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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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草壁花音就到了商业中心——她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没睡好，干脆早早起来，先到这里等着。除了路边的小报亭别的商铺都还没开门，她随手买了份报纸看，强迫自己乱糟糟的思绪停止翻腾。
报纸分了几个版面。娱乐版写明星又出绯闻了，生活版里哪家商店又有打折了，时政版头条就是议员道歉之类，最后一个学术板块报道了什么教授的新研究遭到质疑，撤销了论文奖项，项目叫停。草壁花音全无兴趣，匆匆扫过一眼，又团成一团扔进垃圾箱。
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确实不擅长社交，居然只有上户由美这一个好朋友，根本没人能讨论。
哥哥对女孩子根本一窍不通，要是问他“如何从上下级角度讨好云雀恭弥”他倒是能长篇大论；问迪诺先生……拿这种小女孩的事烦扰他也不太好吧？云雀就更不可能了，最大概率理都不理她直接走人。
她在广场的长椅坐了很久，一直到周围渐渐有人来往才抬起头，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相叶丰。
草壁花音腾得站起来，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盯着他。相叶丰也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咧嘴笑了：“镜那家伙，嘴也太不严了。”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脸，这个笑容却全无以往的和善。他就像突然摘掉了面具，连以往的伪装都不屑于做了。
她明知故问：“所以禾生学长说的是真的？”
“是啊。因为对草壁你也很感兴趣，所以才一直勾着上户嘛。不过看这样，你大概是不会上当了。”
草壁花音昨天压下的火气又冒上来：“你都不觉得羞愧吗？这样骗一个女生？”
“我骗她什么了呢？”相叶丰问她，“我从来都没说过喜欢她。是她自己总用那些无聊的小故事试探我，我答上来她就能高兴好几天，自以为找到什么灵魂至交了——这么说起来我可是在逗她开心啊，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明明就不喜欢她，干嘛要给她这种希望，由美她以前因为喜欢你被筱原欺负，为了你忍受了这么多，你怎么——”
“一厢情愿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相叶丰收敛了笑意，冷冰冰地打断她，“草壁，我有要求过她必须要和我回信吗？也没有让她任打任骂，说到底她只是在感动她自己而已。我没有负责的必要吧？”
草壁花音强忍着揍他一顿的冲动，又问：“那你和筱原又是什么关系？”
“嘛……”他故意激怒她似的，点点嘴唇，“起码筱原很好看啊。”
“我会告诉由美的，我一定会告诉她——你这种人、你这种人渣……”
相叶丰微微向她俯身，“好啊，无所谓。你猜上户是听你的呢，还是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我不放？”
草壁花音忍无可忍地揪住他的围巾，把他拽得向前一步，扬手就想打他。身后却同时传来上户由美惊讶的喊声。
“你在干什么，花音？”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