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18bg]逆光》Antaresys

46、校纪

　　桃巨会新首领又遭重创，和前老大成了狱友，剩下的人作鸟兽散，大概是没什么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侥幸逃过死气弹蹂|躏的沢田纲吉在原地看这群被揍得已经分不清鼻子眼睛的混混被铐上押走，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拍手称快还是同情。警察们在他们身上搜罗了半天没查到什么赃物，裤兜简直比他的作业本还干净。

　　云雀恭弥把手里厚厚一叠“散会费”放进校服口袋，面不改色地离开小巷。沢田纲吉用他那极具特色的惊恐颤音跟他告别，草壁花音如梦初醒，快步跟上他。

　　“云雀你怎么来了啊？”

　　“路过。”

　　“我还以为你是特地来找我呢。”她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不过路过都能碰见，真是命中注定啊。”

　　“……”

　　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可能是脸皮的厚度又增加不少，他略过她这话里的意思不耐道：“你是只会给自己惹麻烦么？”

　　“我是见义勇为好不好，那个男生不是你们学校的吗，上次还帮过我呢……诶？你在关心我啊？我没事啦，没受伤，脚也好得差不多了！”

　　云雀恭弥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要说唇枪舌战落下风也有过，但这种别扭感又和那时不同。好像她突然把针锋相对的刺都收起来，单方面握手言和，反倒让他无法招架。

　　认输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比被她挑衅更不愉快。

　　云雀恭弥沉吟片刻，找到个合适的原因：“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实现校际赛前说的话，省得没完没了地打扰我。”

　　草壁花音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办，他是不是已经很烦她了啊？

　　少女大受打击，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放心啦，迪诺先生要新年才回来，没有人送我了。你要是现在要打也行……”

　　她说完，垂头丧气地踢路边的石子。

　　打完了，她就真的没有理由去找他了。迪诺先生好像也和哥哥打过招呼了，以后结训了要按时回家。由美和相叶学长起码还有共同语言呢，她的好感度已经是负数了。喜欢这种事也太麻烦了吧，她才刚刚开始喜欢就这样了，以后怎么办啊。

　　“能不能再稍微晚点，”草壁花音又叹气，想再争取一下。她故意转转脚踝，一副不太灵活的样子，“它好得其实也不是很快的……”

　　云雀恭弥闻言停在巷口，回身看到她这副臊眉耷眼的样子，心情总算比刚才好了些。草壁花音见他没现在出手的意思，伸长脖子试探着问：“那下周六行吗，下周六我去你家找你。”

　　他没答应也没反对：“要什么时候送死随便你。最好先通知副委员长记得给你收尸。”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啊？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你咬杀呢，也不会跟我哥哥——啊啊啊惨了！都这个点了！”

　　草壁花音这才发现天都快黑了，一看手表已经五点半。回去肯定又要被草壁哲矢教训，她顾不上跟吵嘴，急吼吼往公交站跑。经过云雀恭弥身边猛然想起来自己还是“伤员”，触电一般把脚一缩，单腿跳了几步以示病弱。因为收得太急平衡不稳，抖抖索索晃了半圈，如同一支被掰折了的圆规。

　　她还不忘跟他声明一下：“赶时间，我就先忍一忍了，总之我下周再来找你，说好了啊！”

　　说罢拔腿狂奔，很快溜得影子都不见，根本看不出半点伤疼的迹象。

　　天色暗得很快。这里偏僻破旧，废料堆积，老房子又是灰黄色的墙壁。入目所及，有种逼仄又杂乱的荒凉。

　　并盛的每一个地方他都熟悉，哪怕天黑到不见五指，他也知道这里的小巷平直交错，如同棋盘上的横线。他不是棋子，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他想做的，没有人能阻拦，不想做的也没有人能强迫——看起来和里包恩逼问他之前没什么不同，除了多了些异常。

　　但也不是太讨厌。

　　云雀恭弥在这一片荒凉中信步走着，到了路口，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转出拐角就是主路，比小巷里热闹一点。有车由远及近驶过，最后只剩昏暗中红通通的尾灯。他这才发现确实很多天没再见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上次校际赛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般。

　　还以为最近清净是因为草壁花音在养伤，原来是因为那家伙走了。没别人帮忙就想不到办法……

　　看来“一个习惯养成只要七天”这种话也是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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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从体育馆回教室的路上，草壁花音耷拉着脑袋叹气，“他是不是讨厌我啊。”

　　上户由美揉揉额角：“早上开始到现在你这已经是第二十次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周日碰到麻烦不还是他帮了你吗？”

　　“又不是特地去救我的。”少女苦恼道，“而且他是那种有架打就会兴奋的家伙。你不知道，我以前为了能不伤得太重被家里人发现，每次和他打一半就跑了，他不想和我打的时候我又去气他……”她第二十一次叹气，“唉，这样一看我真的挺烦人的哦……”

　　“他喜欢什么，你试试投其所好？”

　　草壁花音毫不犹豫：“打架。大概彻底把我打一顿会解气一点。”

　　“……这个方法也太伤身体了。今天便当带了什么？”

　　上户由美对这种充满血雨腥风的暗恋完全不能理解，决定岔开话题。草壁花音正要回答，楼道口忽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一个男生。后面飞出个啤酒罐砸中他后脑勺，又一咕噜滚到草壁花音脚边。那男生跑得太急绊了一跤，行大礼似的扑在两人面前，上户由美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又往前冲，差点再撞上她们。草壁花音连忙伸手一挡：“你看路啊……”

　　“对、对不起，我——”

　　他看清面前人的脸，突然改了主意。

　　“喂你干什么！”

　　草壁花音被他向前一推，男生这么高的个子却恨不得弓成个虾米，死活要躲在她后面，手还死死嵌住她的肩膀不肯放开。

　　“拜、拜托你！”他语无伦次道，“你是C班那个草壁吧，是吧！都说你本事很大，求求你帮帮我！那群人问我收保护费，我实在交不出来，他们就要打我……拜托你了！”

　　草壁花音根本来不及回应，就看前面几人已经聚在楼道口，还有些熟脸。最初和她在天台上对峙过的朝仓也在其中，一见是她，先看了看她的脚踝。

　　“好得很快嘛，草壁。”

　　草壁花音沉着脸不说话。朝仓身边的男生低头笑了笑，懒懒朝前迈了一步。

　　十一月的天气他还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衬衫，一半塞在裤腰里，另一半落在外面。没有耳钉、手链，比起其他那些不良少年，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好学生。

　　“你挺有骨气的么，草壁花音。这样了还能跑第一。”

　　这个声音……

　　被人按在地上无力挣扎的愤怒感又攀上心头，草壁花音盯着这张陌生的脸，低低吐出两个字：“结城。”

　　结城笑得更开了：“是我。怎么，你还在生气啊？实话说这次比赛的事我还挺佩服你的。你这样的硬骨头啃起来也累，要不我们握手言和吧？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你也不用三天两头地防着我们。”

　　“谁要和你握手言和。”草壁花音冷声拒绝，“我最讨厌你这种不良少年。筱原没有向由美道过歉，你也没有向我道歉。”

　　“道歉这种事也不难啊。对不起草壁，一不小心扭断了你的脚。”

　　结城用滑溜溜的语调说完，身后的不良少年们哄堂大笑。他打个响指示意他们安静，又道：“至于你朋友，我也会找筱原向她赔礼的。”

　　“我不需要。”上户由美走到草壁花音身边，“花音，不用担心我。”

　　有她支持，草壁花音更没了顾虑：“你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这种道歉我不接受。”

　　“随便你接不接受，反正我已经道过歉了。”结城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到做到，以后不会再找你们麻烦。所以现在你让开，别挡了我的道。”

　　身后那男生短促又恐惧地喘了一声，结城一挥手，后面的朝仓向他们走来。草壁花音朝右跨了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你们又要欺负人吗？”

　　结城插着裤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要是再多管闲事，我刚才说的可就不算数了。你当自己是什么，风纪委员吗？”

　　这个词触动了某根神经，脑海中鲜红的臂章一闪而过，她接着他的话道：“校纪手册里学生行为规范第二十九条，禁止辱骂同学，禁止斗殴、赌博、敲诈。除了这一条，其他的你应该也犯了不少。”

　　走廊里起哄的不良少年们渐渐消声，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结城的脸色冻得像块冰，看着她的眼神也越发危险。

　　“我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是说我是风纪委员么？那我就提醒一下你遵守校纪。”

　　“但我最讨厌的就是风纪委员。草壁花音，你想当一中的云雀恭弥不成？”

　　草壁花音沉默一瞬。

　　风纪委和云雀，头一次有人把她和这些联系起来。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她居然不合时宜得有些暗喜。被这么称呼，好像就证明她和他有些相似的地方，也离他近一点了。

　　“我当然做不到他的地步。”说出的是谦虚的话，草壁花音却比刚才底气更足，毫无退意地直视着结城，“但你在我面前敲诈同学，我不会当做没看见。你和我的事、筱原欺凌由美的事也不会一笔勾销。”

　　“你要报复回来么？”

　　“叫正当防卫比较合适吧。不过我现在要上课，其他时间我随时奉陪。不过结城，你一个不良团的老大还要这样躲躲闪闪地来设计我……真是让人看不起。”

　　草壁花音挽住上户由美的胳膊走到不良少年们面前。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谁先让了一步，中间慢慢分开一条道。

　　边上教室里看热闹的人都缩回教室，上课铃响了，都纷纷在桌下打开手机。还不到半节课的时间，学校匿名论坛里飘在最顶上的帖子已经回复了六七页。

　　——你们知道吗？一年C班那个草壁花音，刚才在走廊里给结城下战书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