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疑问 ...
-
草壁花音蚊子叫似的应了一声,迪诺知道她心情还低沉,佯作责怪地问:“还有啊,你跑完步就知道对云雀说谢谢——那小子就是跟你说了句话而已,太偏心了吧?”
少女唰得坐直,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因为……因为那个时候疼晕了,我也很感谢迪诺先生的,你下次来,我送礼物给你!”
她一下子恢复往常元气十足的样子,迪诺见目的达到,也不再逗她,嘱咐了几句话离开病房。
他一走,草壁花音就彻底没事干了。她是天生呆不住的性子,一会儿数树上还剩的叶子,一会儿跟自己石头剪刀布,又拿着他留下的书看了几页。当听到隔壁床的沢田微弱地说了句什么,连忙丢掉书本探头看他:“哎哎,你醒啦?”
沢田纲吉艰难坐起来,两眼呆滞地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有点眼熟:“你是……”
“草壁花音!”她自我介绍道,“昨天迪诺先生带我去你家治腿来着,我还没谢谢你呢,你姓沢田?叫什么呀?”
少年扶着自己沉重无比的头:“哦,我叫沢田纲吉……等等,你姓草壁?副、副委员长那个草壁?”
“唔……他是我……”
她还没说完,医务室的门又一次被撞开。这回来的人可多了——一个银发,一个黑发,一个满口喊着“极限”手上绑着绑带的家伙,还有个穿着奶牛服的小孩。这四个人的攻击力堪比小行星撞地球,霎时狭小的病房里如同塞进一千只麻雀。
极限怪人:“沢田!听说你极限地把铁饼扔上天了!”
沢田纲吉:“是啊直线掉下来砸到我自己了……”
银发的跪地磕头:“十代目您感觉好点了没有?头还疼吗?都是我的错没能及时推开您!还不如让铁饼砸在我头上!”
沢田纲吉:“不不不狱寺君你别这样地砖要裂了啊!!!”
黑发的在旁边笑:“阿纲你果然厉害,那块铁饼砸下来好几只鸟呢,都被风纪委带回去了听说他们要烤了吃。”
沢田纲吉:“……山本你这样说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好不好!”
奶牛服小孩:“阿纲!我要吃烤鸟!你带我去吃嘛!”
沢田纲吉:“你不要命我还要呢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又来学校了啊蓝波!”
草壁花音往后挪了挪,前面气氛实在是太热烈了一点,饶是她还个性还挺活跃都有点不适应。
唉……又没人聊天了。
她百无聊赖地揪着被子,有点羡慕地看着沢田纲吉。
他人缘好好啊……迪诺先生,还有这些人,一看关系就很好。想想自己,好像除了由美就没有其他朋友了。迪诺先生虽然也和她很熟,不过更像哥哥,至于云雀恭弥……他不揍她就不错了。
草壁花音不后悔帮助上户由美,但还是有点郁闷——一中难道就没有其他胆子大一点敢和结城他们抗争的人吗?被欺负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他们不一起联合起来反抗啊?
因为打不过?
她抱着被子发呆,还没想出个原因,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怎么突然安静了?
草壁花音转头看向旁边那一群人。
沢田纲吉还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奶牛服小孩。叫山本和狱寺的那两人已经拦在了他身前,一个手里拿着棒球棍,另一个手里拿着炸|弹——她看错了吗?那是炸|弹吧!还在冒火星呢!
极限怪人倒没什么戒备的样子,还叉着腰向门口的人打招呼:“哟,极限地好久不见啊,云雀!你也是来探望沢田?”
“探望?我是过来问件事。”少年眼底是狩猎的兴奋,“不过既然你们在这里群聚,那就先咬杀了再说。”
沢田纲吉连忙解释:“不、不是的云雀学长,他们只是来看我!”
“别担心十代目!这一次绝对不会让这家伙伤到你了!”
狱寺扬手将炸弹扔向他,云雀恭弥直冲入弹|药群,浮萍拐在空中掠过,第一批炸|弹全部熄灭掉落在地。山本趁这个间隙挥棒攻上,两人短兵相接,银发少年手中的第二批炸|弹又抛向云雀的上空。
“棒球白痴!”
“知道!”山本应声,又冲一旁早就摩拳擦掌的笹川了平喊道,“笹川学长,趁现在!”
身后传来急拳带起的风啸,云雀恭弥扯唇笑了笑:“配合得不错么,看来抱团对你们来说确实是个好方法。”
他压下球棒抓住校服一个旋身,踢开笹川了平的拳头。落地时炸|弹也尽数被包裹进衣服中,他随手一扔——
草壁花音空落落的手里多了一件包着炸|弹的校服。
少女捧着衣服发愣:“这什么……”
病房里安静一瞬,响起异口同声的大喊:“快扔掉!”
沢田纲吉把蓝波往床尾一推就从病床上跳起来扑向她,完全顾不得自己的头还肿着了,狱寺和山本紧接着跟上。但三人还没能碰到她就偃旗息鼓,每人颈后挨了一拐,软软落在地上。
“混蛋,居然使诈……”狱寺气若游丝,“抱歉十代目,又让这家伙得手了……”
沢田纲吉已经发不出哀嚎了。
笹川了平也被云雀解决倒在门边,校医室里又多了三个伤员。那个叫蓝波的小孩惊恐地扒着床栏杆,安静得仿佛人形玩偶。
这三个人这么好的身手都被打成这样……没逃掉的下场真是比她想象得还要悲惨。
草壁花音把里面熄灭的炸|弹抖落,双手奉上校服——想想也是,这家伙这么爱校怎么可能让它被炸烂啊……
“那什么,”她咽了口唾沫,很怕他现在就秋后算账,“能不能等等再打,我的脚过一周就好了,起码让我反抗一下……”
云雀恭弥没动,好像也不急着拿回校服,站在病床前垂目看着她。草壁花音有点不自在,手又酸,忍不住问:“你快拿回去啊,不要衣服了吗?”
他还是没回答,反倒俯身靠近了,一手撑住床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草壁花音感觉自己脸都能烫坏温度计,这种时候反没了平常的气焰,急得哭腔都冒出来了:“你到底拿不拿回去?”
“小婴儿说我想知道的你能回答。”他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我不认识什么婴儿……再说婴儿怎么会说话啊!”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也一样。”云雀恭弥懒得给她介绍背景,直达重点,“草壁花音,你还有沢田纲吉这群草食……到底得到了什么力量,在为了什么拼命?”
##
迪诺一出走廊,就看到里包恩背着手站在树下。
列恩趴在帽檐边上朝他吐了吐舌头,迪诺蹲下点点它的脑袋,一边对里包恩道:“罗马里奥传来消息,复仇者那里确实是有人逃狱了。名单不多,但都是棘手的人物——艾斯托拉涅欧那几个小孩逃了,还有北部出名的杀人凶手兰兹亚。另外还有南部两个杀人狂。最近受袭击的有□□也有平民。不过两者所受的伤不同,平民的伤势和那两个杀人狂以前的手法合得上。□□就奇怪了……身上有很明显的动物爪痕,针刺,还有看起来是惊吓而死的……当然,也有兰兹亚的招式。”
里包恩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叶根枯黄干瘪,叶片轻轻一碰就碎了。
“艾斯托拉涅欧覆灭后,那几个孩子曾经流落过一段时间,确实被兰兹亚的家族收养过。他到达之后兰兹亚就性情大变,杀人成性,到最后覆灭了整个家族……要说和他们没关系,恐怕复仇者也不会信。”
迪诺神色也凝重起来:“无辜的家族和养育他们的恩人也不放过,这几个孩子恐怕已经相当扭曲了吧。”
里包恩瞟了自己徒弟一眼,语带嘲讽:“恩人?”
“诶……不是吗?”
“你这个天真的头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化。我问你,艾斯托拉涅欧为什么被封禁?”
“因为特殊弹太危险,而且人体实验过于反人性……”
“他们被封禁的时候还没爆出人体实验的事。艾斯托拉涅欧的特殊弹和彭格列的死气弹不同,并不止是引出人体内的本能和天赋,而是强制压缩一个人所有的力量并在短时间耗尽。一个普普通通天资平凡的家伙,只要吃点药、挨一枪就能成为人上之人,谁能不心动呢?”
继任尚没有多久的年轻首领不解:“但这些有很强的副作用,精神会受到强烈损害,体能到最后说是油尽灯枯也不为过。”
“你以为吸|毒的家伙不知道毒|品有什么后果么?”里包恩叹了一声,“九代目当年召集同盟封禁的决定不能说错,但治标不治本。艾斯托拉涅欧比我们想象得恶劣得多,经济来源被掐断,他们干脆把脑筋动到自己人身上,拿家族的孩子做实验品,妄想造出些怪物来和彭格列抗争。那些孩子的悲剧……和我们的步步相逼也脱不了干系。”
迪诺不服气:“这就有些迁怒于人了吧?”
“这是我们这些局外人的想法。你要把自己代入他们的立场,就不难猜测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了——本源的艾斯托拉涅欧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推波助澜的人。下令封禁的彭格列,和他们交易过特殊弹的家族,还有……中间周转,从中渔利,使得艾斯托拉涅欧气焰嚣张不绝、事后却安然身退的帮手。
“兰兹亚的家族应该和艾斯托拉涅欧有过经济往来。他们想由易到难,逐个击破。”里包恩扬手把掌中的碎叶扔干净,“接下来要遭殃的是因赛特。生天目三郎那个废物真要遇上他们,根本不够玩的。所以我才要你现在回去把因赛特防成铜墙铁壁,至于阿纲是继承人的消息,我也已经透露出去了。”
迪诺猛然起身:“你要……”
“动不了坚硬不倒的靠山,当然只能找弱势的下手。未来的第一□□唯一的继承人却是个废柴中学生……这对满心复仇的家伙来说是难以抵抗的诱惑吧?要是没猜错,他们应该已经埋伏在并盛伺机而动了。”
“但是阿纲他还——”
“你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里包恩转回头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加百罗涅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后面瓦利安真出什么事可就糟了。”
青年不自觉地捏紧拳头。
正因为继承加百罗涅也历经了千辛万苦,他才对阿纲尤其放松。他们性格相似,境遇也如出一辙,看到他就会想起当时的自己。如果可以,真希望阿纲不要遭这些罪,尽量过得开心一些。但是……
“你也不用太过灰心。”里包恩知道他对自己这个师弟很是关爱,又放松语调宽慰他,“虽然阿纲还没觉醒,他那些守护者们已经有模有样了。狱寺、山本和了平不用说,你这些日子的辛苦也没白费。”
“你是说……云雀?”迪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校医室外的走廊,“他明白了?”
“没有。”里包恩笑笑,“不过快了,就算短时间内不懂也没关系……追寻就是一切的开始。”
迪诺放心了似的,长长舒一口气:“还说你没时间教导他……果然,花音比赛的时候你去找他了吧?”
“怎么说也是最强大的守护者。我当然要好好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