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18bg]逆光》Antaresys

34、习惯

　　放学后一到训练场，草壁花音就看到筱原铃黑成锅底的脸。显然浅井已经打了一通小报告，直接给她们本来就不融洽的关系链再加上一刀。休息的间隙，筱原铃带着高桥和另两个女生走到她身边，草壁花音还浮夸地做个惊讶的表情。

　　“哇，这一周我周围快寸草不生了，您今天尊驾光临有什么事啊？”

　　筱原铃看岸谷没注意这里，将她往角落里一拉：“少给我阴阳怪气。浅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们有的选？我要打她骂她有她反抗的余地？”

　　“有哦。以前由美只有一个人，现在我和她是朋友，所以有了。”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非要这么帮她？还是她说了什么？”

　　她心虚极了，只担心相叶丰知道事实，也不管自己这话有多么直接明显。草壁花音本打算暗示几句好让她以后收敛点，但想到上户由美不愿意，还是憋在心里没说，转而笑眯眯道：“我这个人古道热肠嘛。”

　　筱原铃紧紧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个洞似的。见草壁花音始终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她才又恢复到不良少女的气势，把她推在衣柜上，好看的眉眼里都是戾气。

　　“好。不是说算账要找对人么？以后我不找上户由美的事，但你最好做好准备。我们可不会因为你是女生优待你。”

　　这是被她激起怒意，把欺凌目标转移到她身上了啊。

　　草壁花音求之不得，架开她的手臂，玩笑似的回了句：“壁咚也太老套了吧，而且我不喜欢被女生壁咚。学姐要是有喜欢的男生，对他用好了。说不定真实的你反而更吸引人呢？”

　　筱原铃面色微变，但草壁花音没再说别的，径自离开了换衣室。

　　到底还是不放心，筱原铃又拨了电话给上户由美，对面一接通了电话就劈头盖脸问她：“你对草壁说什么了？”

　　上户由美忽然被她这样质问，下意识地反驳：“没、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她又害怕又后悔。那天草壁花音为她出头，她头脑一热就全都倾诉给她听了。现在花音拿这件事威胁筱原铃了吗？要是筱原铃干脆对相叶丰说出事实了怎么办？

　　好在下一句就打消了她的疑虑：“没有就好，管好你的嘴……不过再告诉你个好消息，从今往后我不会找你麻烦了，你帮我回答丰的问题就行。”

　　“……为什么？”

　　筱原铃阴沉沉地望着门口。

　　草壁花音早就走了，电话那头的人也看不到。她却笑了起来，用说童话故事般的语气轻声道：“因为你们是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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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到底在开心什么，从明天开始你恐怕是要被群殴诶。”迪诺听着草壁花音说完今天一天的遭遇，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而且她这根本就是想挑拨，以后出气筒变成你，上户由美这个原受害者没事了，想让你心理不平衡吧。”

　　“我又不是傻子，知道她打什么算盘。”草壁花音一边借着手电光赶作业一边回他，“我今天和浅井打了一架，感觉还行，不过目前只限于单打独斗。我猜一开始筱原也不会派太多人，可以试试逐个击破。云雀恭弥这里进展顺利的话，他们群殴我也不怕——他简直就是练级怪啊，人家都是量变积累到质变，我和他打一次就质变了。再说一想到能把这学校的不良教训一顿，我心里还挺爽的。”

　　用这种云淡风轻还乐在其中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迪诺对并盛这个鬼地方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你和那小子有血缘关系吗？”

　　“啊？”草壁花音没懂他的意思，“你说我哥哥吗？”

　　“不，我是说云雀恭弥。听到有架打就兴奋……你小时候也这样？”

　　草壁花音回想一下，摇摇头：“那倒没有。毕竟哥哥把我保护得很好嘛。而且如果只是打架我才不管呢，我又不想当校霸……你的意思是，他是那种有架打就开心的人吗？”

　　“不太准确，他的兴趣可能更在于打败强者，站在顶端。至于平常那些人……大概是看得不爽就揍了，和正义感没什么关系。”迪诺说着看了看托腮认真听的少女，决定再把话说明显点，“而且他这个人做事随心所欲，并重的风纪委说是管理校规校纪，但其实主要还是按他的喜好来，比如不准被他看见群聚啊，霸占接待室给风纪委做办公室，不准破坏校舍啊，不准违反校规迟到早退旷课不做作业之类，再往外扩大不准到扰乱并盛治安……”

　　草壁花音听着奇怪：“你到底是想说他坏话还是夸他啊？”

　　迪诺自己也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简直是劳心劳力，说服力太不充分了。

　　我是想挽救迷途少女栽在错误的人设上一去不复返啊！

　　“……不是说坏话。”迪诺无奈道，“云雀恭弥是很独特的人。虽然这词用来形容他有些奇怪，但我觉得……他在某方面有着很难得的赤诚之心，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常人不太能理解。我希望你不要误解……算了，就当我没说吧，反正你也就是找他练级。”

　　草壁花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迪诺很怀疑她听懂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就……不是好也不是坏，总之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就这么认为吧。”

　　总比觉得他是正义使者好一点。

　　草壁花音又埋头赶作业。最近她行程简直比明星偶像还紧，又要训练又要上课，抽时间赶作业还要来打架，自己想想都惊讶。一天就醒着那么十几个小时，居然能做那么多事。

　　最后一题做完，她扳着酸痛的手指看向窗外。

　　……并中啊。

　　“这人都不回家的吗？”

　　“并中对他来说可能就是家了。”迪诺自觉拿过她的书包，然后递给她新的武器——还是钢管，电视剧里□□群殴最常见的那种。

　　草壁花音觉得自己的形象和想象中也有点偏离：“为什么是这个……不能帅气一点，拿个武士刀什么的吗？没开刃的就行啊。”

　　“上次你用着挺顺手，就先凑合吧。这是特制的，不会轻易就被浮萍拐打折。再说哪里不帅气了？我看你昨天捡根棍子说挑战他的时候就很拉风，帅不帅主要还是在于气势。”

　　少女不太情愿地接过：“那行吧……他在哪？”

　　迪诺看看偌大的校园，里包恩大概又去忙阿纲的事了，也顾不上这里，只好破罐子破摔：“喊一声？”

　　草壁花音从善如流，气沉丹田。

　　“云——雀——恭——弥！”

　　寂静。

　　校园里除了偶尔路过的猫钻进树丛，根本没有其他的回音。草壁花音懒得转身，把脖子后仰到快接近直角问迪诺：“他真的在吗？”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是在对我翻白眼，而且声音像老巫婆。”迪诺一点她的额头，“可能情报有误，或者——他来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进车里，留下还在原地像不倒翁一样前后乱晃的草壁花音。但云雀恭弥显然已经发现他了，关上车门的瞬间人影已经倒映在了车窗上。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宁静，轿车刺溜一下蹿出校园。

　　开出去老远，迪诺才从目瞪口呆中回神：“你跑什么！”

　　司机给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您部下呀！您发挥不了！”

　　“……”迪诺头疼，“开回去开回去！”

　　车在路口掉头，他无语地摇下裂出蛛网纹的车窗，好像这样能有千里眼看到校园里情况似的。

　　“您可小心别碰碎伤着了。”

　　“现在是担心这事的时候吗？”迪诺扶着窗框叹气，“千万要撑久一点啊，小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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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壁花音被一阵劲风把她吹了个倒仰，起来就看见迪诺的车已经没了影。她抓紧时间，一秒也不浪费就开始今天的“质变”。云雀恭弥侧身挡住她的攻击，黑玉般的眼眸从钢管扫到她脸上。

　　“看来他给你不少指教。”

　　“他只有理论基础没有实战经验的。”草壁花音对这位亲切友好的外国友人很有保护欲，“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云雀恭弥回身攻向她：“还有空担心别人？你最好先看看等会儿能逃去哪里。”

　　这个人简直是无缝衔接，左右挥击之间还有力气说话，草壁花音只能一边后退一边防守，很快就被逼到教学楼的角落了。少女一改之前的弱势，反而主动朝他进攻，比起昨天晚上动作流畅了不少。

　　两人的差距还是很大，草壁花音越来越吃力，忙着招架也没算自己撑了多久，眼神不自觉开始看周围有没有退路。云雀恭弥察觉她又想跑，昨天打了一半被丢在原地的怒火又上来了，手上的攻势更快。

　　“今天可没有车让你坐了。”

　　“没车我可以用脚——”

　　没等她说完，少年的脸霎时在视野中放大，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贴着鼻尖。草壁花音蓦地心底一慌，后退的步子踩空，然后飞出去扑通砸在地上。

　　……习惯就好。

　　她这么安慰自己，感觉已经对痛觉产生免疫完全没有眼泪了，只保持着趴着捂头的动作咕哝：“我明天还会来的。”

　　云雀恭弥本来打算离开的步子一顿，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少女。

　　和学校里另一只草食动物不同，她完全是出于自发，说不准还私下研究了和他对战的动作。那天在天台上说要学打架的幼稚说法还真不是玩笑的。

　　不过那和他没关系。

　　“我说过我没有兴趣教草食动物捕猎。”少年清冽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警告，“再敢来一次就咬杀你。”

　　草壁花音如同死尸一般躺在地上，瞪着眼和他对视，半晌，她忽然伸手。

　　……揪住了云雀恭弥的裤角。

　　少年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崩坏的迹象：“放开。我看你是现在就等不及……”

　　“没关系你随便咬杀。你不是有送上门的草食动物当夜宵也挺开心吗？”草壁花音语速简直要飞起来，完全把迪诺的话抛到脑后，“我今天有撑到5分钟了吧，以后会有10分钟20分钟30分钟，你当我是草食动物我说不定可以进化成吃肉的野兽呢！

　　“而且不是有句话说生活的折磨反抗不了就当享受吧，你可以尽快习惯一下。我还听说一个习惯形成只要七天，都不要你坚持只要我坚持就好了，七天后你大概打不着我还手痒你看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哇啊！”

　　少女在浮萍拐抽到手之前放开他的裤脚，弹簧一般从地上跳起，抄起钢管扔过来。云雀恭弥偏头避开，草壁花音已经猛一踏身后的台阶，充分利用自己跑步的天赋，利箭离弦一般跃向他。

　　仿佛几分钟前的场景重现，不过换了个视角。少女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乌黑明亮的眼睛轻轻一眨，映出他这一瞬愣怔的表情。

　　“我这叫学以致用——”

　　她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露出右侧一颗小小的虎牙。细白的手力气却不小，抓住他的肩膀后整个人都撞过来。视野中教学楼模糊又迅速地撤离，最后定格在挂着明月的夜空。

　　两个人落地的响声有些沉闷，草壁花音麻溜爬起逃命，朝车灯来的方向冲过去：“迪诺先生迪诺先生！”

　　她用比昨晚更快的速度进车，又一次扒在窗口大喊：“我明天真的会来的！你不要手下留——我的天玻璃怎么碎了……”

　　“刚才他打到了……你小心一点！”

　　云雀恭弥翻身坐起，听到另一个陌生的男声远远地传过来——好像沢田纲吉那一帮人有提过迪诺这个名字，看来还是和小婴儿有关。

　　他没急着站起来，反倒悠闲地踞坐着。浮萍拐被搁到一边，右手肘搁在膝盖上，一翻腕，空无一物的手掌摊开在眼前。

　　拂过掌心的只有夜风，合上手，什么也抓不住。

　　他垂下手腕，仰头看着月亮。

　　那种强大的人还要费尽心思，到底想让他看什么？那个所谓的“觉悟”和“守护”？

　　没兴趣。

　　还有那个草壁花音……

　　“只有理论基础没有实战经验”这种鬼话都信，智商也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