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18bg]逆光》Antaresys

27、新学校

　　草壁花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大概是走一路哭一路，总之草壁哲矢看到她的时候都被她完全哭肿的眼睛吓懵了。

　　“他怎么、凭什么……打我啊！”草壁花音磕磕绊绊地把事情说完，质问草壁哲矢，“他都不道歉的吗？”

　　草壁哲矢诚恳低头，语气沉重：“对不起。”

　　“我又不是要你道歉！”

　　“委员长他……睡眠不太好，容易醒，起床气比较大。”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并且万分后悔自己居然犯了这种愚蠢的低级错误。但是让云雀恭弥向妹妹道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反正……你离他远一点，千万要远一点。好了不哭了啊，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呢。我先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烤肉？寿司？牛肉饭？”

　　草壁花音瓮声瓮气：“牛肉饭。”

　　“好好好，点大份。”

　　草壁哲矢如蒙大赦，草壁花音因为眼睛肿得太厉害、鼻子也通红，戴了帽子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才出门。

　　料理店离家不远，路上她还在生闷气，低着头不说话。草壁哲矢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开心，只能再次在心里骂自己蠢。快到料理店时还碰到一个同校的学生，对方一看到他就落荒而逃，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

　　忘了更重要的事。

　　身为风纪委员，他们平常的人际关系基本维持在委员会内，两年下来其他同学都不怎么敢跟他们接触。他还听过其他委员诉苦水，说弟弟妹妹抱怨他们太凶残，在学校都没有人敢和他们玩……

　　虽然他本人不怎么在意，但是这样对花音的社交很不好吧？要是大家知道她哥哥是并中的副委员长，不敢跟她交朋友怎么办？

　　生活对他们来说也太艰难了！

　　“那个，花音啊。”终于坐到店里、等牛肉饭的间隙，草壁哲矢犹豫着开口，“你明天去上学的时候……嗯……如果有人问起你和我的关系，你就说没关系。”

　　草壁花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为什么啊？”

　　“因为哥哥……平时维护并盛的风纪秩序，比较得罪人。”草壁哲矢信口胡诌，并且突然发现这个借口真是十分好用，“平常肯定会有很多人对我们不服气、说我们坏话。所以你还是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你哥哥，也不要相信他们说什么，知道吗？”

　　还好花音长得像很妈妈，自己长得像爸爸，要是不说，一般没人认得出来他们是兄妹。草壁哲矢越发觉得自己真是机智，一举两得地解决了个人声誉问题和花音的交友问题。于是他更流畅地重复一遍，看着妹妹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才放心。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要跟我说。”

　　“知道了啦。”

　　草壁花音摘掉口罩，接过端上来的牛肉饭埋头吃起来。

　　鼻子堵得厉害，都尝不出饭是什么味道了，动的时候肩膀还在疼。她愤愤拿筷子戳牛肉。

　　说有什么用？今天她被那家伙抽了还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

　　第二天，草壁花音到第一中学报到。

　　已经不是小学生了，她当然不需要草壁哲矢接送。而且草壁哲矢还要值日，做完早饭就出门，比她要提前二十分钟。

　　她分在一年C班，进去先做了自我介绍，果然讲台下听到草壁这个姓氏一片哗然，还有男生问她：“你和并中那个副委员长什么关系啊？”

　　草壁花音犹豫了下，还是按着哥哥的嘱咐回答：“不认识。”

　　大家顿时又没兴趣了，自顾自地聊天。班主任权当没看见，宣布这节课自习就关门走人，对这群学生放任自流。

　　草壁花音走到空座位坐下，对陌生的新环境有些不适应。班上有人打了最起码五个耳洞，挂满闪闪发亮、形状各异的耳饰。还有学生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化妆就更不用说了，有一个涂着紫黑色的口红，看起来像食物中毒。

　　旁边坐着的女生探头过来搭讪：“诶，你刚才说你是因为跑步快招进来的，哪一类啊？”

　　“1500米跑。”她低声回答，眼神不自觉往她的耳钉和染得鲜红的头发上溜。

　　“那很厉害啊！我每次跑五十米就跑不动啦——我叫忍成爱菜。那你应该还要去田径队报到吧，我跟你说，二年级的……”

　　邻座的八卦才开了个头，教室后方忽然“哐啷”一声。草壁花音循声回头，看到最后面站着个女孩。

　　她有些胖，皮肤微黑，长相普通。校服紧紧绷在身上，看起来很旧，但洗得很干净。后面的椅子已经翻倒在地，看来刚才的碰响就是她发出的。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她抬头求助地望了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很快又缩回目光，颤着手去探桌肚。

　　草壁花音好奇地斜过身子，才看一眼，险些叫出来。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背面，但也足够惊悚了——少女的课桌里不断往下掉黑乎乎的甲壳虫，简直像瀑布一样。虫子落在地上迅速爬开，仿佛涌开的黑色浪潮。周围的女生都大呼小叫起来，纷纷从座位上让开。

　　“什么啊浅井，恶不恶心啊你！”

　　忍成爱菜嫌恶地抓起手上的笔盒就朝前面扔。一个男生接住后笑嘻嘻地站起来，朝她们做了个鬼脸：“是上户身上太脏了，才会引虫子的嘛！”

　　他的话马上引起几声回应，离得远的男生女生都哈哈笑起来：“就是哦，上户胖乎乎的，容易出汗发臭，肯定很多虫子喜欢。”

　　“略——肥猪！”

　　“爱菜要当正义的使者吗？”

　　“谁管啊？”红发少女翻个白眼，“下次不要用这种殃及别人的招数好不好，倒胃口。”

　　草壁花音还没从这个状况里反应过来，看看后面，又看看前面：“怎、怎么……”

　　“不要管她。”忍成爱菜干脆回过来，眼不见心不烦，“她叫上户由美，你也看到啦，又胖又丑又不爱说话，每天阴沉沉地呆在那儿，谁愿意和她玩啊？我们没人喜欢她的。今天这种很正常，习惯就好了。”

　　“可是就算性格不好，也不能欺负人吧……她……”

　　草壁花音实在看不下去，想过去帮忙，忍成爱菜忽然按住她的手，脸色一沉：“别过去！我可是好心劝你。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二年级的筱原学姐——我刚才就要跟你说这个，筱原学姐光追随者就有一大票呢，而且她也在田径队……要是她知道你敢帮上户，绝对会整死你的。再说，你以为以前没有人试过出头吗？最后不都还是受不了放弃了。”

　　上户由美整个人都开始发颤了，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把手伸到课桌里，掏出自己的作业本——她已经哭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教室里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轰得草壁花音耳膜都在震颤。

　　有老师过来训斥他们安静点，看到上户由美也见怪不怪。等人一走，大家就又哄笑起来。

　　草壁花音翻开课本，但是什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孤立无援的样子。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

　　##

　　下午，她和老师请过假后到田径队报到。

　　每周三下午都是田径队固定的训练时间。草壁花音到操场边上时，岸谷教练正带着其他队员热身。看到她过来，他拍了拍手，让其他人都停下。

　　“以后这是你们的新队员。”他对队伍里一个女生扬了扬下巴，“筱原，以后她是你们1500女子队的。”

　　被叫到的女生从队列里出来，草壁花音听到这个姓氏，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忍成爱菜说筱原铃受欢迎，她一点也不怀疑。这位学姐有着比例协调的身材，因为锻炼，手臂和双腿的肌肉微微隆起好看的曲线。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不似身边普遍的亚洲人长相，她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肤色白皙——听说她祖父还是混血呢。

　　“是~岸谷老师。我会好好照顾学妹啦。”

　　筱原铃撒娇似的甜甜一笑，拉着草壁花音走到队尾。上午因为忍成爱菜的描述，草壁花音已经把她想象成一个阴沉美人了，但现在她又十分亲切，完全不像会孤立欺负别人的样子。

　　学姐完全是很耀眼的那种人吧？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完全比不上她的女生过不去啊……

　　草壁花音满肚子疑惑，又不方便问什么，只能跟着大家开始热身。

　　她以前都是自己瞎摸索着乱跑，头一次跟着指导来。间歇跑训练结束，她居然也没有特别累，精神还很不错。400米跑的教练过来围观时，岸谷得意地拍着他肩膀自夸：“我可是找到了个好苗子！多训练一阵子，说不准能把并中打趴下……”

　　“不错啊，花音。”筱原铃递来一瓶水，还已经很贴心地帮她拧开了，“1500很考验耐力和爆发力。之前就听岸谷老师说了，你以前都没接受过训练，头一次就能顺利跑下来，看来确实很有天赋。”

　　草壁花音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又听到她问：“你姓草壁，和并盛中学的草壁哲矢有什么关系吗？”

　　她含着水摇摇头，连忙咽下去：“没有没有，我只是正好也姓草壁而已。”

　　筱原铃一副可惜了的表情：“那还真巧诶。不过你要是真的是他妹妹就好了，以后绝对能在学校里横着走，谁也不敢欺负你。”

　　草壁花音对风纪委的概念完全来自于草壁哲矢，听她这么说，难免有些好奇。

　　“……风纪委，很厉害吗？”

　　“那当然！”筱原铃语调浮夸，“你不知道啊？他们可是并盛最凶残的团体了，尤其是委员长云雀恭弥。”

　　“……”

　　草壁花音默默扭过头，感觉肩膀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原来他叫云雀恭弥哦……哥哥倒是没说过呢，总是“委员长”、“委员长”这样叫。干嘛那么尊敬啊？

　　那种暴力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