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差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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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体质异于常人，草壁花音早猜到支配者的麻醉药可能对他们没什么用，当下就地一滚，避开他极重的一击。震耳欲聋的声响几乎要穿破她的耳膜，广告灯再亮起，她瞥到地上一个大坑。
被砸到就不是受伤的问题了。
她停在就近的水泥柱后，飞速思考该怎么办——大岛幸子和松村正木还在，中学女孩拖不动一个成年男人，何况松村正木身上有伤，拖行可能会造成伤口撕裂。
推进药已经没有了，这人还留在原地，最有可能是为了松村，也许是想从血液中提取什么。她要阻止这一点，必须找人帮忙，最合适的是彭格列——尽管和云雀恭弥这些人接触不多，但彭格列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和她概念中的□□不太一样，对于这些人，立场很可能与她是一致的。
草壁花音有点后悔刚才没让渡边通知草壁哲矢，但通讯器在刚才的搏斗中不知掉去了哪儿，一时也联系不上，只能寄希望于他尽快赶来。
男人目标不在战斗，一旦她离开了，就立刻转向松村正木。草壁花音只得又从柱后绕出来，连开几枪都落了空。可恨这家伙始终维持在不到三百的指数，不能一击致死。但男人明显也很避讳过量麻醉，几次都改变方向躲开她的子弹。
草壁花音发现这一点，再开了几枪，趁这个间隙冲大岛幸子大喊：“你先走！下去看到警察让他们通知草壁哲矢——记住没有？草壁——”
“啰啰嗦嗦烦死了！”
见她牛皮糖一般粘着自己不放，还要通知彭格列，男人杀心顿起，手中的刀狠狠向她劈来。草壁花音险险躲过，看大岛幸子还跪在松村正木身旁，真是恨铁不成钢，又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少女这才颤抖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楼梯间跑。
草壁花音略松一口气，但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男人手上的火焰暴涨，身影只一瞬就消失在她身前。随后，比刚才更大的震响传彻整个楼层。大岛幸子连痛呼都没发出一声，软软垂落在墙根。
草壁花音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他们有野兽都无法企及的速度和力量，与普通人之间存在不可跨越的鸿沟。她明明知道，却还是习惯性地一直用正常人的规则判断。
太大意了。
草壁花音死死盯着大岛幸子伏在地上抽搐的身体，支配者的报数一直在更新，249，267，282，可这圈数字就是迟迟不突破那个“3”。少女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墙壁上被撞碎的砖块零散地掉落在她四周，蛛网般的裂痕与那一抹血色在明灭的光中尤为触目惊心。
没事的，没动刀，撞一下也许还有救……
草壁花音强迫自己冷静，丢掉脑海里那些“万一撞断脊椎”之类的猜想，终于丢开支配者。
监视官不能以实枪击毙犯人，这是自从执行区建立以来就推行的铁则。但没有规定说过，不能用其他方式让罪犯不能还手。实际上面对服药后精神亢奋、麻药失效的犯人，多由执行官打斗逮捕。光是她自己也搏斗了好几次。
渡边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上来，就算做不到这一点，至少要拖延一会儿时间。
男人一甩长刀，又落下一排血渍。草壁花音捡起大岛幸子之前被打落在地的钢棍，从地上站起来。
“还没看到我和你的差别吗？监视官小姐，你这是找死。”
草壁花音对他的警告无动于衷，语气也淡淡。
“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有人说，我是在找死。”
坐在屋顶上看戏的金发男人，第一中学的同学，考上警校后遇见的那些暴力团员，这句台词她真的听过很多次。
“每一次我都做好去死的准备，但很不巧，我活到现在了。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让这句话成真。”
草壁花音双手在身前握住钢棍，姿势与男人如出一辙。成为监视官之后，她很久没这么正式地摆起架势了。大概遇到的都不是能放在心上的对手，她也几乎忘了什么是拼死一搏。但此刻看到和这个人之间几乎无法跨越的差距，冷寂多年的血液竟然再次沸腾。
再抬眼，杀意随着秋夜的风，翻天覆地地朝他涌来。
男人神色微变，嗜血的眸光里甚至流露出几分欣赏。
“刚才能跟上我的速度，看来不是只会躲在后面让执行官送死的废物。很有趣啊，监视官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草壁花音没说话，他便自报家门：“不肯说，那你记着我就行——手岛彻。”
手岛彻身形一晃，声音就已经到她背后。
“先杀了你，差不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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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身的前一刻，草壁花音已经转身。钢棍和刀刃的撞击震得虎口发麻，力量的天差地别随后就体现在从手腕传到肩膀的剧痛上，她甚至怀疑自己骨头都被这一下撞断了。
他显然已经不急于抓走松村正木，反而对她感兴趣起来。相抵的武器不断发出让人难受的摩擦尖音，草壁花音连退几步，几乎要贴到墙壁上。
火焰附着刀刃，也照亮男人的脸。草壁花音想起的却是云雀恭弥——在并盛中学里折断她的枪时，他没有用火焰。小时候她去送死，他也没有用过火焰。大概在□□里，也是分天才和庸人的。
那她就是比庸人还不如的底层了。但蝼蚁尚能溃堤，她不过拖延一点时间，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草壁花音略一松劲，手岛彻惯性向前的一刹那，她微一蹲身，提膝踹向他的下腹。手岛彻早有防备，单手一撑墙面，整个人向半空翻起。草壁花音趁势也推了墙壁一把，出了他的攻击范围。她并不追击，趁灯灭时又躲到背光处，略探出头看外面漂浮的火焰。
汗水已经挂满了整张脸，秋夜露重，凉意从领口袖口灌进衣服里，让她烧灼的头脑又清醒一点。
渡边怎么还不来？他进来时她尽力牵制手岛，让他有去通风报信的机会就可以。手岛很不耐烦，但动作比之前迟缓。也许是她打的那几发麻醉终于起了作用，或者他的体力也到极限了——像刚才身形暴起追杀大岛幸子的力量明显不是常态。耗得越久，他就越趋近普通人。她可以消磨他的力气，但风险是他最后没耐心，直接爆发杀了她，或者带走松村。
草壁花音心中一凛，忙去找松村的身影。可扫过去只有一片空地——他不见了。
手岛彻还没发现，依然骂骂咧咧地喊她出来。草壁花音挪了挪步子，男人立刻朝她的方向转过头。
楼里到处都是建筑废料，也不知道他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总之砸得到处都是墙灰。草壁花音离开立柱，呛人的烟尘直往鼻子里钻。她实在忍不住咳了一声，霎时背后汗毛四起，早年训练出来的危机感再次催着她躲开。手岛彻的刀砍在地上，拿起来还有嗡嗡鸣响，扰人的声波刺得她头痛。
“别捉迷藏了。”手岛哑着嗓子开口，“不错嘛监视官小姐，每次都能躲开，就差这么一点。不过这次……”
他举起右手，刀刃反射的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草壁花音站在原地，扑朔掉落的粉尘四散在空气中。时间好像被放慢了，手岛彻的每一个动作在她眼里都异常清晰。可惜看得见不等于能躲得过，她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她缓缓拖起钢棍，全身上下的危险雷达都在叫嚣着快逃。可是逃到哪儿去呢？
而且，真的逃不掉了。
就像垂死之人会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像她这样的家伙，也很清楚这一次是输是赢。但作为警察，已经算是尽力了。
哪怕这个结果不尽如人意，她无愧于心。
呼啸声劈空而至，草壁花音凝视那一道寒光，也挥出最后一击。钢棍应声折断，光是刀风就刺破了脸侧。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到这个时候，想起的不是禾生镜，不是草壁哲矢，抑不是最无忧无虑，到处疯跑作威作福的童年。她看到黑发少年执着浮萍拐，微眯起的凤眸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自己，清冽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警告：“再敢来一次，就咬杀你。”
垂下的手猛然震颤，草壁花音这才发现，原来她也是怕死的。说了那么多大话，其实她从来都没真的认为自己会死。她就是仗着这一点，才不休不止地接近他。
而他威胁了那么多次，也没有一次成真。
她眼睛一酸。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云雀恭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差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