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消失的子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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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草壁花音离开并盛之后，事情并没有完结。
筱原铃和远野都做了笔录，上户由美收到的匿名信和枪支也作为证物提交给了警局。鉴于整个并盛都在风纪委的掌控之下，这些东西最终都送到了云雀恭弥的桌上。零散琐碎的线索拼在一起，背后的穿针引线终于都浮于水面。
筱原铃的手机有入侵痕迹，短信发送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警方没有提取到除上户由美以外的人的指纹，追查不到寄出方。Sibyl的地址加密过，用的是国外的服务器。这些线索最终都中断了，但对云雀恭弥来说无关紧要。会这么做的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除去打压上户由美，刺激远野的野心，禾生镜还用了很长的时间耐心加深他和草壁花音之间本就存在的分歧。他的不受束缚和不被理解，她的坚持原则和不肯妥协。微不可见的缝隙扩大成无法忽视的沟壑，但最终禾生镜还是失误了。
草壁花音没有因为之前冷落的关系放弃向他求助。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她信任依赖的第一人选。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合，他去到了未来，让禾生镜本该落空的算计都有了可乘之机。
云雀恭弥本想直接去找禾生镜，但西蒙家族的事才告一段落，彩虹之子的战斗又接踵而至。彭格列作为漩涡中心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端。等他难得有空隙的时间，警方就接到了着火的报案。少年在接受例常问询后就离开了日本，最后一次出现是回到因赛特处理加贺见鸣的遗产。不知他是改名换姓还是用了别的方法，“禾生镜”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哪里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调查的方向转向他的母亲禾生壤宗和继父加贺见鸣。看到那篇以一中学生为样本的论文后，云雀恭弥才稍微有一点眉目。
禾生镜把他们当作实验品。当然，他也是。哪怕那个二重人格“友好”地邀请了他，也无法抹消牵着他的鼻子走、把他当提线木偶放置其中，推波助澜的事实。
难以抑制的怒火几乎要烧掉内脏。比起针对禾生镜，云雀恭弥更愤怒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从未害怕过什么，哪怕在十年后的世界面对近乎非人的白兰和六舜花也毫无惧意。然而就像禾生镜和他交手时说的那样，他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负，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凭绝对的战力解决。
这种时候……又该怎么办？
其实不是没有答案。
和白兰那一场战斗中，除了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唯一一个知晓置换守护者计划的人就是他自己。狱寺隼人对此很是耿耿于怀，其实他也觉得惊讶。
筹备这么大一出骗局，谨慎谋划，如履薄冰。每一个人置换的时间地点都要算到精准——精准到少年的他们足够措手不及，又存有一线生机。每一个步骤都要准备齐全——节外生枝不可避免，他们要有数不清的备用方案。
养精蓄锐的同时还要不露痕迹地和白兰周旋，所有的一切都缜密细致到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但这就是他们取胜的方式。在白兰绝对的压迫之下，彭格列依旧极尽全力换来了和平的未来。
云雀恭弥把所有线索都封存起来，没有再追查下去。禾生镜如此辛苦地导演这么一出戏，绝不会仅满足于一篇论文，迟早会再出现。他有耐心等。十年后的他能做到，现在不过提前一点学会这些而已，没什么难的。
想不通的，只有一件事。
“警察确认了很多次，学生也都坚持听到了枪声。伤口灼烧的痕迹很明显，最后却找不到任何的弹片残留。”
狭窄的走廊将清冷的回音送到耳边。迪诺愣怔片刻，喃喃自语：“特殊弹……不，更像是……”
“不完美的早期产品。”
云雀恭弥走进房间里。年月太久，床架上的寝具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飞散在走廊里的萤光聚集到天花板上，散发出比刚才更明亮的光芒，整个屋子霎时灯火通明。
“小婴儿给沢田纲吉打的特殊弹经过彭格列长时间的改良，控制了威力，不会留下疤痕，也几乎没什么副作用。但是早期的特殊弹基本都会造成伤口。只不过在黑手党眼里，这些伤比起特殊弹能带来的好处来说完全微不足道。能将损伤减至最小的附身弹，应该已经是当时艾斯托拉涅欧的最高水准。”
“所以你的意思是……禾生镜没能仿制出完美的特殊弹，花音才会受伤。”
“她受伤是必须的。没有疼痛的刺激，草壁花音达不到崩溃的临界线，他的实验也完成不了。”云雀恭弥否定了迪诺的说法，又道，“但是这一点，普通的枪弹就可以做到。”
禾生镜虽然筹谋良多，可回想起来，很少做一些多余的事。“艾斯托拉涅欧的实验儿童存有研究成果”这样的传言一旦散播，对他来说绝对是弊大于益。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冒着风险用了特殊弹。
十年前的自己没有想明白禾生镜这么做的原因。特殊弹的种类千奇百怪，草壁花音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他也只能说服自己作罢——也许的确是他想得太多，钻牛角尖了。
直到多年后，禾生镜再次出现。
他通过其他渠道进入彭格列，负责了一部分对政府的沟通工作，重新建立起西比尔系统。同时火焰毒品以三岛纱由里的名义开始在市面上流通，云雀恭弥也再次着手调查。
能搜集到的消息和最初草壁哲矢他们查到的没什么差别。警视厅修改了案件的存档，早已查不到案件的真相。他调出三岛纱由理仅存的一些资料和学生时代的履历，只粗略看了一点，就知道了禾生镜为什么如此关注草壁花音。
她们太相像了。
除去最后语焉不详的“背叛”，草壁花音几乎是三岛纱由里的翻版。被打上“叛徒”标签的女警察在同学和老师口中热情活跃，从小就正义感极强，时不时还会和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欺负弱小的男生打架。假扮成禾生壤宗并死亡后，尸检结果更是诡异——她似乎在活着的情况下被冰冻了很久，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停留在濒临死亡的状态。直到着火那一天才被人放在了屋子里。
当年他不理解的行为终于有了模糊的解释——虽然听来有些荒谬，但禾生镜与六道骸同出艾斯托拉涅欧，再制作出和附身弹相似的东西，不是没有可能。
直至此刻，迪诺才完全了解云雀恭弥把草壁花音调回并盛的原因——这件事在他眼里从来都没有画上句号，禾生镜蛰伏了多久，他就等待了多久。不管是对他向来不可一世的尊严的冒犯，还是对草壁花音的伤害，他都会追讨回来。
现在特殊弹起效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找到解决方案才是最要紧的事。
迪诺不再坚持让他尽快回去，只叹了口气：“也是我疏忽了，没发现花音的伤有问题。”
他比所有人都要更了解草壁花音的伤情。听闻草壁结音前后咨询了几次心理治疗，还介绍了家族的医生，只是瞒着草壁花音。好在她只想尽快振作起来，并不抗拒治疗，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配合。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恢复得都比料想得要好。
唯一的状况是疼痛反复发作，尤其集中于情绪不稳的时候。医生们回复的结论无一例外都是创伤应激，时间久了，草壁花音自己也不再提。
想到这里，迪诺顿觉头痛不已：“你打算上哪儿找禾生镜？他已经几年不见踪影了。”
“找他？”云雀恭弥轻呵一声，对这个提议完全不屑一顾，“再怎么研究，最开始的配方还是来自艾斯托拉涅欧。一个只需要活着，连纸笔都接触不到的实验体，总会想其他办法记住他想要的东西。”
他走到墙壁前站定，那些排满墙壁的刻痕最高也只超过他的腰部一点。这里来来往往过十几波黑手党，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实验室。对于这些孩子们日复一日、歪歪扭扭的计数，最多同情一下，就再没了后文。
云雀恭弥垂手擦过最上面一条痕迹，石灰沿着墙面扑簌滚落，悄无声息地隐入尘土。最坏的猜想成了现实，他反而安心下来。
彻底了结这件事的时候，终于到了。
“威尔帝还在意大利吧。”
听到这个科学怪人的名字，迪诺心领神会，不自觉也放松了些，靠上身后的门栏：“我去联系他。正好，这家伙一直抱怨彭格列毁了艾斯托拉涅欧的研究资料呢。”
“那就再好不过。”
云雀恭弥自墙壁前回过身，萤火的光芒沉落在他的眼睛里，迪诺几乎能看到其中燃起的火焰。就算不用打打杀杀，他同样乐在其中。
换了一个形式而已。这也是他的战斗。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消失的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