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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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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贺阳斗和小仓茉莉也取证完毕就赶到了风纪财团,把刚才梳理的一些线索向草壁花音说明。
“房间地面有血迹,已经取样送去检验科。青山带法医去现场核验了。尸检的初步结果他也发了一部分过来,胸口的枪伤应该是贴身开枪造成的,不过还是没发现弹壳,凶手可能带走了。照片有两张碎片沾了血迹,但我们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只提取到了帕斯卡特自己的指纹。”
“帕斯卡特撕碎了它,死后血液沾上了照片。然后……”草壁花音眉头微拧,“他特意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还真是够不紧不慢的。
古贺阳斗点头:“他身体里检验出抑制剂残留,但抑制剂也只是抑制火焰,他并不是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现场却没有搏斗痕迹。”
“就算是注射针剂也该反抗吧?”
“也可能他以为注射的是什么……好东西。”古贺阳斗解释,“风纪财团之前放出了火焰毒品在并盛流通的消息,我怀疑这个浑水摸鱼的家伙确实来了,还骗到了帕斯卡特。”
草壁花音沉默一瞬——大岛幸子出事时的种种端倪,现在和凶手重叠在了一起。半晌,她才接着道,“枪杀很可能出其不意,或者凶手实力很强,帕斯卡特根本没有反抗余地……本来还能从奥威勒那里拿到三岛纱由里的线索,广濑那混蛋……”她想到这儿就来气,“算了,先让田中筛选风纪酒店的监控,检查有没有出入次数对不上的人。酒店的火焰反应监测还是要你对比——这个稍后再说,你先去警局看下广濑他们回去没有。青山和田中对付不了他们。小仓。”
小仓茉莉也倏地站直:“是,花音姐!”
“走,去会客厅。”
那边还押着一票□□呢。
有草壁哲矢在,和那群人交谈不是什么问题。但草壁花音还是觉得头痛无比——她烦恼的是另一件事。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纱由里却梦到了她,连愤怒和绝望的情感都能实实在在地体会到。如果只是个乱七八糟的梦也就罢了,偏偏现在发生的案子里又扯上了这个人。至于加贺见音无……
他没因为她那种“不礼貌”的问话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拉起衬衫袖子,露出底手臂的皮肤——起码看起来很正常。她不好意思再得寸进尺地去碰,只得作罢。既然没法求证,也只能暂时安慰自己是神经太过敏感了。
草壁花音莫名地心慌起来。
有关禾生镜的事,云雀恭弥离开日本前已经和她谈过了。少年的推波助澜和对她的过分关注,都是因为将她当成了潜在犯的实验品。听到这个结论,她甚至还觉得荒诞——这些年来她一直努力保持色相清澈、指数稳定,以为自己离警戒线很远。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划定潜在犯的标尺。如果云雀恭弥没有赶到,她不是被警察击伤,就是直接成为杀人犯,和上户由美同时作为案犯参考。
厚生省推行的预防犯罪制度是踩在第一中学的学生们身上建立起来的,可能他们之后还有其他人也成为“实验品”。难道她要向日渐完善的西比尔系统追责吗?就算想这么做,找不到禾生镜,又该向谁去讨这个公道呢?总不可能提出诉讼,要求暂停西比尔的运行吧。
这件事从少时起就扎根在心里,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终于以一个不圆满的结局收场。本以为这就是她在其中扮演的全部戏份了,可如果……不止呢?
鬼魂之类玄之又玄的事,她向来是不信的。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如果是有人想让她看到当年发生的事,一定是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途径。
草壁花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袋,里面只有一支笔,宿舍钥匙,还有渡边兄妹之前送她的手链,没有和禾生镜有关系的东西。何况晚上穿的还是睡衣,她也没有在床上放零碎物品的习惯,当时没有什么异常……
小仓茉莉也一个急刹,险些撞到倏然停步的草壁花音背上:“花音姐?”
她探头看看,又试探着叫了一声。草壁花音却像没听见,直愣愣地望着走廊尽头。她其实什么也没看,地毯和墙壁组成的单调色块只在视野里留下模糊的印象。
不是没有异常。
惊醒之后,伤疤微弱地刺痛了好一阵子。第二天她还在心里开玩笑,调侃“托梦”的效果来得太迟。最初在医院治疗时就没能找到的子弹从未在复查中出现过,医生也认为是心理因素的影响。因此离开并盛的这么多年里,每一次疼痛她都没有当回事。直到那天夜里惊醒后她才确认,它是真真切切地在疼。
远野被审讯时布满血丝的眼睛突兀地又出现在脑海里。连同他嘶哑的声线和诅咒般的问话,鬼魅地飘进思绪的间隙。
——打中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姐?”
渡边承一看她这样也有些担心,草壁花音恍然回神,平复了一下情绪,“……没事,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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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纪财团把人揍得差不多了才做起表面功夫,客客气气“请”他们安分坐下。除了加贺见音无算是受到优待,其他人多鼻青脸肿,不甘不愿地骂骂咧咧。
草壁哲矢很快在七嘴八舌的骂声中搞清了冲突原因。帕斯卡特在风纪财团拷问火焰毒品相关的节骨眼上死了,有人起了头,说这是彭格列在趁机清算涉及平民犯罪的“危险分子”。同样被预告死亡的奥威勒深感危机,见之前求饶示弱的帕斯卡特没什么好下场,干脆一头热地要拼个你死我活。这里本来就都是些心性不稳的危险人物,一旦点燃了引|线,势头就越演越烈。
草壁哲矢没解释——反正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草壁花音靠在墙边等着,任他们吵了半天,说到口干舌燥没力气了才开口。
“我先声明一下,奥威勒被我同事打伤并非我的本意,事后我会向他追责。但是现在,要是不想浪费时间最好配合我们调查。”
她看下面没人提出异议,接着问道:“帕斯卡特死前,有人见过他么?又或者他在被风纪财团放回来后,有过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
没人给她肯定的回应,草壁花音意料之中。这么一来,帕斯卡特当晚的经历很有可能是回房后拿到照片,遇害,再被人装进行李箱运出去。她再拿出装着照片碎片的密封袋:“这个女人叫三岛纱由理,很可能是奥威勒和帕斯卡特年轻时组织的人口贩卖团伙的成员,你们对她有印象吗?”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犹豫着出声:“我……听说过。”
说话的是个瘦小男人,渡边凑近草壁花音身边提醒:“他和奥威勒一个家族,叫莱纳。好像关系还不错。”
草壁花音点点头,又听莱纳道:“有次我们喝酒,提到彭格列的雾守大人……就、就只是提了下而已。”他瞟一眼草壁哲矢,好像很怕他因为这个名字过来揍他似的,缩了缩脖子,“奥威勒喝醉了,说他年轻时没加入□□的时候赚了很大一笔钱,当时就是和雾守大人在的家族做的交易。艾斯托拉涅欧还邀请他们加入,他觉得□□家族条条框框太多,就拒绝了。
“然后……他说,‘还好没像纱由理那个蠢女人一样随随便便答应了’,否则现在他也已经被杀了。我再想问的时候他就不肯说了,还叫我不要说出去,大概是怕雾守大人知道……”
对彭格列的了解有限,草壁花音顺嘴一问:“雾守是?”
“骸先生。”
草壁哲矢下意识回应了,又想起她应该不认识。正想再补充几句,却见草壁花音一拧眉,面色不虞。
“六道骸?他以前不是你们的敌人吗?”
“后来也加入了……你知道他?”
而且明显语气还有点敌意……为什么花音会对骸先生有敌意?
草壁哲矢微妙地感觉哪里不对,不过没一会儿就自己找了个合理解释——大概当年她去黑曜中学“报仇”的时候碰到过,还记着把他打进医院的仇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确实开始好转的兄妹关系让草壁哲矢的表情都缓和了一瞬,他清清嗓子掩饰一下,再抬头还是那副严肃样:“还有什么其他线索么?”
这回底下坐着的□□众们没话要说了。反倒是一旁的加贺见音无开了口。
“我有一个。”他对上草壁花音看过来的视线,笑一下,“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张照片上的纱由理我可能见过……不过我不太确定。毕竟我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长。”
他扶了扶镜架,又道:“她和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长得很像。结婚前,她叫禾生穰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