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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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壁哲矢疏散了其他人，只留下加贺见音无。他坦诚得让人有些意外，说话也很直接：“反正你们对比调查了之后也会发现，还不如省点时间。而且我与他们的关系一向淡薄，没什么好隐瞒的。”
草壁花音吩咐田中调来了禾生穰宗的照片与三岛纱由里对比了一下，的确是极为相似的长相。她便也不跟他客气：“那就麻烦您详细说说了。有关她的事，您能想起来的都可以。”
看样子是要长谈，草壁哲矢让人送了茶水过来，自己也留下。毕竟牵涉了□□，他们不可能置身事外。小仓茉莉也本想回警局看看，草壁花音却让她旁听：“有些情况以前我不方便告诉你们，但现在避无可避了。如果你继续负责并盛执行区，和风纪财团合作更是常事。可能会有点超出你的常识……听不懂就先当故事。后面古贺会跟你细说。”
小仓讷讷应了，端着茶杯坐到一边。她还不太能接受自己要负责并盛执行区的事实，碰到麻烦事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拖一会儿再说。再说办案前草壁花音才提交了留任申请，她还以为她肯定不会走，这案子怎么也落不到自己头上呢。
她偷偷瞥一眼草壁花音，正巧她也看过来，安抚地向她笑一下，才又回身给加贺见做笔录：“您父亲和禾生穰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我想草壁先生应该很清楚吧。”加贺见音无微笑道，“虽然彭格列查得隐秘，我身为镜的哥哥，多多少少还是能感觉到一点——他也牵扯到这件事里面了吗？”
“你和他关系很好？”被揭穿了私下调查的事，草壁哲矢也不觉尴尬，反问一句，“我们掌握的资料里禾生穰宗的经历非常完美——我是指作为普通人来说，除了蹊跷的死亡，其他都普通到不起眼。出生、学历都很齐全，亲友关系也一样，很淡薄。”
听到和自己同样的用词，加贺见音无一直垂着的眼皮动了动。
“我们的后辈第一次查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不过恭先生不满意，我就去查了第二次。禾生穰宗出生于并盛，是独生女，父母早逝，祖辈也不在了。剩下的亲戚几乎都是远亲。别说关系亲近，几乎连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你的父亲和她在相亲会上认识并结婚，几年之后他们分居。禾生穰宗带着禾生镜回到并盛。接下来就是我们怎么也想不通的死亡了。犯罪指数测量、心理情况标准化的项目有了新进展，他却反而辞职回了并盛，没多久就死了。警方对外公布的是自焚，实际因为牵扯□□人士，隐瞒了真实死因——是中枪死亡。禾生穰宗同样葬身火海，尸检报告里的结论是深度昏迷后被烧死……但这些在我看来，都不是最……”他想用“有趣”，考虑到对方毕竟是加贺见音无的家属，还是换了个词，“奇怪的地方。”
加贺见音无因他的停顿抬眼，神色算不上友好。草壁哲矢没对此做什么回应。除了天生的严肃，多年在云部的历练也早就让他对大部分事都能保持心态平稳。只是该有威压的时候，也绝对不能放松。
他微眯起眼，紧盯着加贺见，缓声说：“就在艾斯托拉涅欧出事之前，禾生穰宗母子曾出过一次车祸，两人都进了重症监护，几乎没命。骸先生覆灭家族后的半个月，他们两的伤势好转。再过半年，禾生镜改了名——他本来叫禾生冬。我很好奇……”
草壁哲矢换了个姿势，十指交叠，靠回椅背上。
“他为什么要改名？”
加贺见音无微笑一下，回答得很快，“镜小时候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之后性情也难免受影响。提个小小的要求，父母满足他很正常吧。”
“那还真是很巧——虽然骸先生没正面回答，他的部下还比较好说话。同样出身艾斯托拉涅欧的柿本和犬先生都确认，家族里是有这么一个叫「镜」的男孩。然而在加贺见鸣经手的送养和治疗的儿童名单上，却没看见这个名字。”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不排除巧合，也有可能恰好遗漏了。我父亲当时负责了部分孩子的送养工作，说到底都是在做好事。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给镜做假身份？再者说，镜和艾斯托拉涅欧有关这件事始终是骸先生单方面的说辞——我没有质疑他为难的意思，不过弄错了……也说不定呢？”
加贺见音无将问题都轻轻巧巧遮蔽过去，即使答案听起来太过勉强，草壁哲矢也没什么证据能够让他承认。
谈话胶着在这个阶段，似乎进行不下去了。草壁哲矢正欲再从别的方向推进一点，另一个声音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如果他想保护的并不是禾生镜，就可以解释了。六道骸杀死了艾斯托拉涅欧所有的成人。如果知道还有侥幸活着的，也许会想方设法要她的命。至于你所说的单方面说辞……”
草壁花音停下记录的原子笔。
“中学时我到禾生镜家做客、在并盛中学看樱花时都见过六道骸。按我的观察，他们起码在那之前就是旧识了——他自己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如果像您说的只是巧合，禾生穰宗与三岛纱由里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六道骸要和一个从来没有交集的人碰面呢？”
加贺见音无眉梢微扬：“我倒是忘了。草壁警官和镜也是熟识，他失踪时你还在现场。已经两年多了啊……”
放轻放慢的语调，好像在感叹什么似的。西斜的光从他浅灰色的眼瞳中流过，视线含着些许探究的意味落在她身上。他略偏过头：“有线索了吗？”
“嗒。”
笔尖在纸页上一点，再抬起。粘稠的油墨和纸面分离，发出极细微的一声。一直捧着茶杯的小仓屏住呼吸，渡边察觉气氛不对，也正襟危坐。
草壁花音牵一牵嘴角：“我还以为您对这事不感兴趣呢……虽然我也很希望能有进展，但到目前为止，确实没有任何线索。要是我没有记错，案发后我的同事曾找过您了解情况，您称病推辞了见面，只电话交谈了几句，还表示关系疏远，不清楚他的事。就连这趟回并盛来见到加贺见先生，我都没意识到您就是当年那位兄长。”
“我可没有说谎。父亲一直反感因赛特的行事风格，也没什么天赋。他选择在日本任教，把雾守的责任扔给独自留在意大利的我。真要说起来，其他几位指导我的守护者们更像亲人。至于我和镜……
“父母去世前我们接触本来就不多。后来他回家族处理他们的身后事，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分配了些遗产就离开了。我们年纪相近，相处起来没什么隔阂，但也仅限于一些生意往来而已。他和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恩怨，我确实不知情。”
草壁花音合上笔记本，没再接着问下去。
“那么就先谈到这里，我们也还有事。”她示意渡边出去开车，自己也起身告辞，“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到时还要麻烦您配合。”
加贺见音无颔首：“乐意之至。如果您有他的消息，烦请及时通知我一声。毕竟从法律上讲，他是我唯一还有可能活着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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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拐弯抹角的……”
出了风纪财团，小仓茉莉也一边嘟囔着一边钻进车里。
“干嘛不一开始就什么也别说，不承认禾生穰宗和三岛纱由理长得像？”
“因为瞒不住吧。”渡边启动了车子，尽管听得迷迷糊糊，还是理出了个大概，“按大姐的大哥的意思——”
草壁花音打断他：“你舌头不酸吗？？”
渡边承一顺畅改口：“按大哥的意思，加贺见老婆儿子出了车祸，再出院时就已经换了人了。身份什么的做假，系统里的照片估计也替换过。很容易查出来就是同一个人。”
“松村的案子也可能和禾生镜有关系，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避开他。只要调查了他的家庭情况，禾生穰宗的事就瞒不住。”草壁花音沉默了会儿，又道，“也不排除他是故意提出来，想引我们去查。”
“……为什么啊？”这回渡边也忍不住抱怨了，“就不能有话直说吗？”
“说得太直白才奇怪吧。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不清楚他们的恩怨，暗示镜可能是凶手……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龃龉，看起来这个哥哥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草壁花音按着眉心，又拨给提前回警局的古贺阳斗。那边响了几声才接通，“草壁警官？”
听筒里传来空旷的回响，草壁花音把手机音量调大，问他：“你在哪？”
“停车场。这两人没回警局，我追着定位到了医院的地下车库。他们应该给奥威勒止了血，地上没有血迹。田中看了这里的监控，他们没乘电梯，从消防通道走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四五栋楼，要说封锁或者驱散人群也不现实。”
草壁花音让渡边往医院开，小仓茉莉也在旁边调医院的地形图。
“医院的西比尔系统呢？奥威勒算是高危，很容易被检测出来。先重点排查没覆盖的地方。”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心里在计算时间。
帕斯卡特死前没人注意预告信，距离第二封发出已经有一天多，他们还剩一半的时间防范这个杀人犯。广濑圭向来对□□抱有敌意，对她这个“草壁哲矢”的妹妹有所戒备还好说，现在却连其他警察都要避开……
“古贺，和□□合作的人不止广濑他们吧。他是自己要求来的吗？”
“你说这个……”古贺阳斗想了想，“是。本来木村想调来的是另一个人，但他很积极。”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我们马上到。”草壁花音又拨给田中秋彦，“广濑圭的通话记录你查得到吗？要来并盛前的。有没有未知联系人？”
田中正查监控忙得昏天黑地，突然又接一个任务：“这个要走流程，我没法直接调……”
“那就黑进去。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来担。”
“……”田中揉揉脸，上司都这么保证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半天，他吁一口气，“有几个，通话时间都很短，查不到对应机主……也不能排除是诈骗。”
草壁花音挂了电话，渡边也恰好停在医院。古贺阳斗才排查了一栋楼的一二层，没有发现踪迹，先等他们汇合。这里人流量大，即使是停车库也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三人趁着电梯门合上之前挤进去，轻微的失重感过后，停在三楼。
电梯里的人鱼贯而出，草壁花音走在小仓和渡边身后，回想着电话挂断前田中最后的话。
“还有一件事，你们让我查的风纪酒店的出入记录……因为最近都被财团包场，除了□□和风纪财团自己的人，没有其他外人出入。对不上的只有一个，进了酒店再也没出来过。就是最初失踪的那个，生天目三郎。”
他咽口唾沫：“要是杀了帕斯卡特把他装在箱子里，又拉着行李箱出去的人是他的话，那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酒店。”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旧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