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冰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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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壁哲矢和古贺阳斗都没说话。小仓茉莉也指指地上拼起来的照片：“你看，这三个人脸上都打了叉，一般来说就是他们已经死了的意思吧。帕斯卡特还有那个奥威勒没有，这个女人也没有。古贺君你知道三岛纱由里长什么样吗？”
“早几年看到的，现在不记得，等会儿可以回去查一下。”古贺阳斗在她旁边蹲下，“你说的也没错。这张照片出现在这里，可能和她有关。如果真是这样，当年的案子恐怕和□□也脱不了关系。”
草壁哲矢沉吟片刻：“广濑圭应该知情。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他对□□的抵触情绪。”
“但是套他的话不容易……算了，这个后面再说。”古贺阳斗跳到原来的话题，“帕斯卡特到底是怎么回事？”
草壁哲矢一提到他就叹了口气，咬着的草茎也跟着摇头晃脑几下。
“我们比对了花音送来的数据，把可能涉及火焰毒品的家伙都挑了出来。帕斯卡特交代得很快，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也撒不了谎。这家伙没有接触过火焰毒品，来这里是因为一封信。”
他从口袋里拿出个密封袋，古贺阳斗拣出信纸展开，微微一愣——纸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纹章。
“这是……艾斯托拉涅欧的家徽？”
“来信地址是并盛，再加上我们放出了火焰毒品的消息。”草壁哲矢笑笑，“他以为寄信的是骸先生，不知道自己能逃去哪里，只好硬着头皮来了，想求他饶自己一命。”
“不可能。”古贺阳斗不假思索地否定，“骸先生要杀他还不是小事一桩，怎么会这么绕弯子。再说艾斯托拉涅欧覆灭那么久了，关帕斯卡特什么事？这家伙是前几年才加入□□的吧。”
“那倒不一定，恐吓这种事骸先生也不是没做过……”
曾经痛失门牙还被揍进医院以示威吓的被害者本人揉揉下巴——反正帕斯卡特交代时，要不是知道六道骸本来就是艾斯托拉涅欧的家族成员，他都想拍板定论了。
“不过他交代的内容就是重点了。艾斯托拉涅欧还在时他刚刚二十出头，已经臭名昭著，烧杀抢掠干得不少。后来嫌来钱慢，还做起了东亚这边的偷渡生意——他当然没那么好心只收钱办事，暗地里其实就是人口贩卖。年轻力壮的男人做苦工，女人和小孩恐怕就更惨一些。后来渐渐又有其他几个人加入，其中就包括奥威勒。生意越做越大，没过多久有人找到他，向他买断他这里所有的儿童。”
古贺阳斗了然：“艾斯托拉涅欧。”
“没错。家族就那么几个人，实验材料肯定不够。他们给钱给得很大方，帕斯卡特就接了。交易的次数不少，所以这家伙对他们的家徽记得很清楚。虽然不知道骸先生是不是自己经手的儿童之一，但他年幼时灭掉整个艾斯托拉涅欧的事情□□中无人不晓，帕斯卡特会以为是他也很正常。”
小仓茉莉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骸先生、□□，都闻所未闻。但作为现场唯一一个正统警察，她还是尽力跟上他们的思路：“可你们说了这么多，和三岛纱由里都没什么联系啊？”
“因为帕斯卡特没有全部交代，但估计也不是故意隐瞒。”草壁哲矢推测道，“在以为是骸先生的情况下，他说清楚和骸先生有关的事就可以了，其他的没有必要。这张照片应该是他到了并盛，而且是我拷问结束、放走他们之后，他才拿到的。否则以他当时向我们求饶的惜命态度，应该会把照片也一起交出来解释清楚。”
“之前……你们有说她是卧底吧，难道就是去这个人口贩子的组织卧底了？”
古贺阳斗没反驳这个猜测：“有可能。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证据，还是要先调查。对了草壁，你们的监控有提取了吗？”
“送去警局了。这家伙要求我们保护他，看我没什么回应，就嚷嚷着要回意大利。”草壁哲矢走到门外，“监控我先看了一遍。他失踪那晚这间房只有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门。他戴着帽子围巾，裹得很严实。所以出门的到底是不是帕斯卡特……这东西就拍不出来了。”
帕斯卡特的房门不远处恰好就是一个监控探头，他半眯起眼，对这个科学产物有限的能力颇为遗憾。小仓茉莉也又低下头端详那张照片，它大概是在舞厅之类的地方拍的，光线很不好。几人都很年轻，他们身前的桌子上是成捆成捆的钱，几乎堆成一座小山，背后到处是散落的酒瓶和烟头。三岛纱由里站在左二，齐耳短发，高瘦。细长的眉头微微下压，嘴角抿着。
她和其他人太不一样了。没有帕斯卡特和奥威勒那样张狂的笑，反倒像压着重重心事。但不知是不是相机闪光的原因，她的眼睛看起来异常得亮。
小仓茉莉也心脏瑟缩了一下——纱由里的眼神像是要穿过纸面，落在她身上似的。更诡异的是她居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也见过这样的眼神。赌咒发誓一般，如凛冽刀锋，又如逼视人心的镜子。
她慢吞吞把照片收进密封袋，站起来时腿有些发麻。古贺阳斗扶了她一把，还在继续和草壁哲矢的讨论：“如果是优秀的术士，骗过它不是难事。只要有机会进来他就能杀了帕斯卡特，再冒充他出门。风纪酒店自从生天目三郎失踪后就严格限制来访了，还设了探测火焰反应的装置。是不是有只进不出的人，还要比对大门和酒店后边的监控……这个工程量就大了，最好还是和草壁——我是说你妹妹那边沟通一下……”
灵光突现，小仓茉莉也脱口而出：“对哦，好像花音姐。”
草壁哲矢：“什么？”
“我说这个女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提着密封袋给这两人看。三岛纱由里那碎片恰好被她放在最外面，“你们不觉得很像花音姐吗？”
古贺阳斗这回很不给面子：“……哪里像啊。草壁警官长得和她完全不一样吧。”
“我不是说长相啦，你看她的眼神和表情……哦，你之前没有和花音姐共事过。”小仓茉莉也都比划起来了，“之前在新宿，每次我跟着她出任务的时候她都是这种表情。真的很像，哎呀这个你要我怎么解释……谁的手机在响？”
一阵接一阵的铃声打断几人的对话，草壁哲矢打了个手势，退到一边。小仓茉莉也没从他们这边得到认同，拿着照片左看右看，还想再找出点什么证明。没一会儿草壁哲矢忽然拔高了调子，吓了她一跳。
“你说花音——”
她下意识地转头，同时屏息凝神。最后再跟着草壁哲矢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我马上过来。”他挂了电话，又对小仓茉莉也和古贺阳斗道，“财团还有点事，你们有什么问题跟北川说。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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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大概十几分钟，草壁哲矢让司机尽量开快些，赶到风纪财团。
电话里其实已经汇报得差不多了——加贺见音无制止了手岛彻、将草壁花音保护在身后，财团下属没了顾虑，很快就遏制了混乱。但不见到人到底还是不能放心，草壁哲矢一下车就径直走向正在谈话的两人。
“花音！”
草壁花音闻声朝这边看过来，没打招呼。反倒是加贺见向他点了点头，马上就为没管束好手岛彻的事道了个歉。他礼节周到，草壁哲矢也不好发难，只好问草壁花音的情况。
“你没受伤吧？”
“还好。”草壁花音不自觉地揉一下手腕，“有点擦伤，等会儿处理下就行。”
说完就好像没话题了，两人都没再接话。加贺见音无识趣地走开，草壁花音抬眼看看草壁哲矢，主动打破沉默。
“你刚才有事？”
“我以为你会先……”他又没说下去，另起话头，“酒店那边也有点情况。我去调了监控，已经和古贺沟通过了，他会跟你具体说一说情况。还有……有关□□的事最好也和你那个后辈通个气，古贺和她搭档，基本上瞒不住。”
草壁花音“哦”一声：“古贺是你们的人啊。”
“……”
忘了她不喜欢□□了，还直接暴露了他们在系统里安插人。草壁哲矢试图斟酌字句，把这事说好听点。她却好像不怎么在意，只平淡地添了句：“本来是想去酒店的，不过我快调任了，以后工作都交接给小仓，要锻炼锻炼她。你们和她说清楚也好，省得后面再麻烦。”
草壁哲矢微一愣怔，忽然反应过来，她听出他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而且还破天荒地……
对他解释？
习惯了她不给什么好声好气的回应，现在关系突然缓和了，草壁哲矢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草壁花音显然自己也不太适应，不太自然地看着边上，两手也藏进大衣口袋里。她不知道要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
“广濑和我说了，牵涉□□的案子是和你们对接的……你们合作很久了？”
“也没多久，几年。”
难得有这么平心静气的时候，草壁哲矢也不想早早收场，接着她的话往下聊：“早年是山本先生。你记得吧？我们去看过他的棒球赛……”
草壁花音点点头：“山本武。我知道。”
她离开并盛前，原本要巡场的他特地向云雀恭弥请了假带她去看的。
草壁哲矢看她记得，脸上还带了点笑意，从刚才开始就如临大敌、紧张万分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许多。
“原本这些事都是山本先生负责，其实在恭先生接手前，除了他也没人愿意做这事……”
现任彭格列十代和以前那些一出生就接受“继承者”培养的历代们不同，十几年的平民生活使他对普通人有着更深切的同理心。上任之后，对平民的保护以及对□□的管束都更加严格。反对的声音从来没有少过。
平衡整个□□的势力、调和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都不再是打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就能解决的事。如果换做九代目大概能游刃有余，但在里包恩的一力要求之下，不等守护者们学业完成，家族事务已经完全交接到了他们手里。一见现在的头领换成了年轻人，原本看不见影的各路宵小都跳出来叫嚣了，连相安无事许久的厚生省都要出来横插一脚。
到了这种时候，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反倒成了最棘手的问题——原因无他，彭格列从首领到守护者们，基本都不是社交达人。狱寺隼人对陌生人都十足防备，笹川了平虽然很友善，但一般人都吃不消他的极限热情。蓝波还是个小孩，云雀恭弥和六道骸恶名远扬，正常人谁也不想招惹他们。所以对外关系这一块之前都交由山本武和沢田纲吉自己负责。
这样的安排没什么人反对，平稳实行了三四年。到沢田纲吉毕业前夕，云雀恭弥却忽然提出异议。
“也不知道恭先生怎么突然就对这事感兴趣了。明明之前追缴火焰毒品的时候，沢田先生好说歹说、还和他打了一架，他才松口答应帮忙。后来他就干脆和山本先生交接，把这事完全揽到风纪财团手里了……花音？”
草壁哲矢看她有些走神：“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草壁花音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这种事为什么不是你去啊？他当什么守护者之类的，不应该很忙吗？”
“本来是我去，但后来恭先生给我安排了别的任务，他就自己去了。”
草壁哲矢看看时间，他们站在这儿也聊了有一会儿了，提议道，“先进去吧，古贺说他们现场看得差不多了，在赶过来的路上。恭先生这两天去意大利了，我……”
“你忙吧，等会儿我自己联系古贺。”
草壁哲矢这才转身，吩咐属下们把这群□□们带去会客厅。草壁花音在门口站了会儿，拿出手机。曾经被自己删掉的号码已经又存了回来，也不再是以前遮遮掩掩的一个字母。她盯着「云雀恭弥」这个名字许久，才把手机放回去，慢慢踱着步子，向风纪财团的大楼走去。
笑意从微微弯起的嘴角和闪烁的眸光中悄悄透出来。她忽然又有些得意，不自觉地咬一下嘴唇，好像他在眼前似的轻声嘟囔。
“别扭死了啊，你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冰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