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18bg]逆光》Antaresys

10、开业

　　第二天一早，草壁花音终于迎来一个好消息——在青山宗介的召唤下，并盛警局这一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警察五个月来第一次聚齐了。加上草壁花音和渡边承一，总共五个人，外加一条狗。

　　一个是看起来比青山宗介还傻不愣登的青年，名叫田中秋彦。另一个是还有几天就要退休的老警察松村正木，腰弯得比得上出门左拐小河上的拱桥。剩下的就是昨天看到的那条落荒而逃的黄狗，警察局的吉祥物，松村小百合。

　　渡边蹲在地上和小百合大眼瞪小眼：“为什么一条狗还取这么正式的名字啊？而且它是公狗吧？是的吧？”

　　“没办法啊。”青山无奈道，“它本来是流浪狗啦，有天停在警局前面都快饿死了，给它吃的也不吃。只有叫这个名字才有反应……反正都取了，那顺便就再取个姓呗。这个月轮到正木叔，所以姓松村，下个月就是青山小百合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轮流的啊。我发现你们这个地方的人都奇奇怪怪的。”渡边一边吐槽一边试探地伸手，看小百合不抗拒，安心摸起它的狗头，“还挺舒服的。大姐你要不要摸摸看？”

　　草壁花音没理他，拿着记号笔把挂在墙上的地图划成十几个区域，在警局为中心的地方标了个1。

　　“并盛的色相测量装置几年前就已经布置好了，只是没有投入使用。昨晚已经和西比尔系统连接，只要有数据采集，都会一起存入云端。不过问题就在这里。”

　　笔头点了点地图，草壁花音又道：“你们应该也清楚，色相检测不合格的人是会被送入治疗所的，但并盛没有匹配的治疗设施和人力。所以大家先从本区开始走访居民，如果碰到不配合的不用勉强，指数高的也不用采取强制措施，一并记下反馈给我。”

　　“这个任务不急。我们人手不够，一天能处理多少就处理多少。如果有其他报案，全部优先处理，包括通下水道买菜接小孩。”

　　渡边“哈？”一声：“大姐，怎么还要做家政中心的工作啊，我们可是警察诶！”

　　“你以为警察是做什么的？”草壁花音瞥他一眼，“这里不是新宿，没有人给你分生活科还是搜查科。片区警察要做的大部分都是些杂事，时时刻刻都在死人才不正常——而且那样也轮不到普通警察管了，会抽调刑警过来。好了，不废话了。每个人选个片区开始走访吧，青——”

　　草壁花音想了想，转向松村正木：“松村前辈留下吧，跑腿的事年轻人来做，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就联系我们。其他人，”她踹一脚还在摸狗的渡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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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比尔的数据一部分来源于居民接受的精确色相检查，另一部分则来自于街头巷尾的监控装置。新宿正式成立执行区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数据采集和登记工作，也不乏各种奖惩制度。草壁花音一行人目前做的，基本就是最初的准备工作。

　　再怎么偏远的小地方，真要一个个采集过来，也是个浩大工程。草壁花音也不知道该是喜是忧——一边是看不到头的工作，但能在这里留的越久，她调查禾生镜的时间也越充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年已经有一次执行区建立计划的打底，大家对西比尔系统都稍有了解，色相检查也很顺利。偶尔有检查出接近临界值的居民，基本也不会气急败坏，还很配合地问是否自己要去接受心理治疗。

　　“目前并盛还没有强制接受治疗的制度，您平时保持心态平和，如果有问题及时联系我们就可以。”

　　什么工作对应什么态度。草壁花音现在十分柔软，和在新宿简直判若两人。渡边更是狗腿，好话一箩筐地往外倒，哄得阿姨奶奶们合不拢嘴，恨不得组队跟他回警局检查。上午的进度快得不可思议。最后一家登记完，两人饥肠辘辘地进了一家寿司店。

　　“我看我以后可以去做推销员。”渡边灌了一大口茶，快冒烟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点，“先吃午饭吧，我快饿死了。”

　　“要荞麦面呢，还是番茄乌冬？”

　　渡边哗哗往后翻：“我要吃肉啊肉啊肉！大姐你不要这么抠好不好？就算我们这个月没多少钱，一顿寿司还是吃的起吧。”

　　草壁花音把菜单一合：“那就两份乌冬面加两份章鱼寿司。”

　　“小气！”

　　渡边愤愤控诉她，草壁花音心情甚好，支着下巴打量店里。

　　这家寿司店在她小时候就已经开业了，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很热闹。店长在柜台后大展身手，刀快得看不见影，折出一片冷凌凌的寒光。细腻的鱼肉茸在白石台上铺展开来，引得附近女中学生一片“哇啊——”的惊叹声。

　　“山本先生可真是厉害！”

　　中年男人拿起白毛巾擦过脸周，对女生们展出个爽气笑脸：“都是来看阿武的吧？你们这些小姑娘啊……”

　　“哪里有，山本大叔也很有魅力啊。”小姑娘们恭维起他来，马上又掩不住心思，急急问他，“不过武君最近真的都不回来吗？”

　　草壁花音呛了口茶：“十几岁的小丫头喊什么武君啊……都要三十岁的男人了。”

　　渡边也好奇：“大姐认识？”

　　“算不上，只是见过一两次。”

　　“三十岁也不算老啦，要我说大姐，这就是你跟不上流行了。现在的小姑娘口味很杂的，上到四十多的，比如那个什么福山，她们管这叫儒雅。下到十岁出头——”

　　“那是犯罪。”

　　渡边翻她一眼：“听我说完ok？她们说自己是童星亲妈粉，看字面意义懂吧，把他们当儿子……”

　　“十几岁的女孩和十几岁的儿子？”草壁花音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都什么口味啊。”

　　“也可以是姐姐粉啦，像你这样完全不理潮流的女人才是异类，再说……”

　　他的科普才刚开始，两份热气腾腾的面搁在桌面上，香气蹿入鼻子，引得他食指大动。

　　“两位的乌冬。”

　　低沉的嗓音自上方响起，并不似其他店员一般带着对顾客的欢迎，更像是打个招呼。草壁花音不由抬头，入目先是一顶黑礼帽。

　　帽檐压低，遮了上半张脸，但店里光线不暗，还是看得出男人出挑的面容。长眉高鼻，眼廓深邃，嘴角勾一抹礼貌得恰到好处的笑。一身西服在人来人往的店里显得格格不入，可在他身上又服帖得很。

　　草壁花音觉得他有些眼熟，但记忆里也找不出这样的人，犹疑一会儿，还是问道：“您是……”

　　“鄙人里包山，是草壁先生的熟识，目前任职于彭格列家庭教育机构，担任家庭教师——才刚开张，小公司，没什么名气。”他没有坐下的意思，从怀中拿出两张请帖递给她，“过两天是我们开业剪彩，听草壁先生提起您也回了并盛，正巧今天又遇到，冒昧邀请您一起参加。多的这张，您也可以给您的朋友。”

　　“……”

　　她这么多年了都没找到的名词，居然是个刚开业的教育机构？

　　草壁花音直觉有鬼，但这也正和她意，于是很快接过请帖。

　　“好，我会去的。”

　　“那就多谢花音小姐赏光。”

　　里包山微笑着欠了欠身，离开寿司店。草壁花音咬着乌冬食不知味，实在是被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折磨得够呛。

　　她肯定见过这家伙，怎么一点映像都没有呢？这么一张脸，她绝对不会忘记的，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记忆都快倒带了十回，终于一个画面一闪而过，她好像抓住了什么：“等等——”

　　黑礼帽，西服，那个卷曲的鬓角——给草壁哲矢送请柬的那个小婴儿！

　　吸了一半的面条刺溜又掉回碗里。草壁花音比刚才还难以接受——这男人看起来三十了吧？这才十年，他吃了生长素吗？

　　再不然……那个睥睨天下的小婴儿是他弟弟或者儿子？

　　草壁哲矢还能不能认识点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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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才休息没几个小时的草壁哲矢又收到了里包恩传来的新消息：三天后组织第二次会议，正式向外介绍因赛特的继承人，生天目纶。

　　少年兴致缺缺：“我说了我不想当什么黑手党。”

　　“这样也好，虽然外界还是会有所猜测，至少彭格列与因赛特的态度是表明了，首领的人身安全也能保证。”

　　说话的是前任因赛特首领留下的雾守，加贺见音无。生天目纶听到这话抬眼看他，脸上笑着，却压不住隐隐戾气。

　　“我爸还没确认死呢，这就急着叫我首领了？”

　　“三郎先生向来对家族中的事务没有兴趣，也没有天赋，退位是早就打算好的事了。就算这次他好端端的，恐怕也会借机把担子交给您，您还是做好准备，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他没兴趣我也没兴趣，他把我和妈妈丢在一边十几年，说要我继承就继承？他算老几啊？”

　　“他什么也不算，所以才要找你。”里包恩打断他俩毫无新意的争论，“草壁，会议前的准备就拜托你了。这次只是介绍一下纶，也不用太过紧张。对了，听说你妹妹也回来了？”

　　草壁哲矢正记着笔记，冷不防听到他提起草壁花音：“啊？”

　　“把她也叫来吧，以后有时间可以给她再办个欢迎会。彭格列的优良传统不能丢。”

　　欢迎会算什么传统啊？

　　“不、不是，里包恩先生，我妹妹她——”

　　草壁哲矢木楞楞看着里包恩悠闲提起生天目纶的领子出门，背影都消失了，还接着喃喃。

　　“她……不太喜欢……”

　　“黑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