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教|18bg]逆光》Antaresys

9、因赛特

　　三个无关人员和一只无关猫大爷总算撤离案发现场，草壁哲矢在原地站成个雕塑，直到生天目纶使劲扯他的衣摆才回神。

　　一低头看到少年身上衣服都已经是破破烂烂的口子，草壁哲矢又把他从背后拽出来，大手往他背上一拍，再捏住肩膀强迫其“立正站好”。

　　要不是迪诺非要把人塞过来，就算和罗马里奥酒友关系破裂他也要把这胡来少爷捆好塞箱子里送回去——刚落地就嚷嚷着要找彭格列的“最强”一较高下，跟条脱缰野狗一样撒欢乱跑。十五岁的年纪五岁的智商，就这副鬼样……

　　“他就是生天目纶？”

　　还不等草壁哲矢把自己内心的吐槽说出来，云雀恭弥已经用极其冷淡的语气给生天目纶泼了一头冷水。

　　“因赛特家族还不如趁早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少年顿时瞪圆了眼睛，蓬松的短发也霎时竖起，活像一头刚长出利爪的幼豹。他扯开嘴角，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才从生死线上走一遭，这回又热血奔涌了。

　　“你们真的很厉害啊，难怪彭格列能杀了我爸呢。”

　　草壁哲矢按住自己的额头：“生天目先生只是失踪……”

　　生天目纶一哂：“无所谓，反正那便宜爹我也没见过几次，他死不死和我没什么关系。要不是那个金发男人说可以和你打一场，我也不会来的。什么狗屁因赛特，谁稀罕。”

　　金发男人自然就是迪诺，至于生天目的便宜爹……

　　正是因赛特家族现任的、失踪一个月的首领。

　　彭格列与因赛特家族的交集不多，难得的几丝联系，还都不是什么好事。真要追溯起来，还和云雀恭弥的老对头六道骸有那么点关系。

　　多年前艾斯托拉涅欧还风生水起时，因赛特家族与他们算是同盟，特殊弹在黑手党中一度流行也少不了他们在其中经营。之后人体实验的事实被公之于众，自然有不少黑手党谴责艾斯托拉涅欧灭绝人性，甚至掀起围剿余孽的活动。其中目的不得而知——特殊弹表面上是不可说的危险禁忌，私底下却大受欢迎。心怀正义愤怒之人以外，对“秘方”趋之若鹜的家伙也不少。

　　因赛特家族在围剿中也备受牵连，前任首领在交火中身亡，几个首领备选也先后死于非命。最不被看好、一直游手好闲的生天目三郎临危受命，一上任就立刻投诚。不但“好心”指认了大部分外逃的“余孽”，还公开表示会将所有与艾斯托拉涅欧合作期间的技术方案都交给最具权威的彭格列。

　　彼时恰逢摇篮事件结束不久，彭格列自身还未修整完毕，九代目只匆匆召开了联盟会议宣布销毁方案，然后三令五申不能滥用特殊弹。黑手党中虽有不服的声音，但碍于彭格列的威压也不敢多言，私底下总有传言——艾斯托拉涅欧那些技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彭格列当真能视而不见，大公无私地销毁？

　　九代目处理得再怎么公正，嘴也始终长在别人身上。无暇分心的彭格列把这事草草收场，最终在一片议论声中不了了之。

　　此后因赛特都安安分分，唯彭格列马首是瞻。相安无事十几年，突然又出了幺蛾子——一个月前生天目三郎来并盛参会，会议还没结束，人就失踪了。房里只留下一封信，是生天目本人的笔迹。他写了洋洋洒洒一大篇废话，中心思想是感谢彭格列这些年的照顾。最后突然画风一转，称自己实在无能，多年来虽然兢兢业业但还是无法达到彭格列的要求。只求彭格列能善待他的私生子，在生天目纶长大之前能帮其代管一下家族。

　　最先发现的是其他家族的手下，这封信也没能及时压下。多年前就始终阴魂不散的谣言又波涛四起——这哪是信，根本就是遗书嘛！生天目三郎的废物是众所周知，这些年一直活得小心翼翼，这语焉不详的话简直就是在暗示彭格列一直私下要求因赛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生天目三郎本人实在是受不了折磨，干脆自杀了，顺便把家族双手奉上——你们爱干嘛干嘛，别杀我儿子就行。

　　沢田纲吉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派出的人快把并盛地皮都撬一遍也没找到生天目三郎。为免再出什么意外，只好拜托迪诺先去把生天目纶这个烫手山芋接来并盛。这小少爷也是个怪脾气，听说老子失踪了一点反应也没有，还警告前去的罗马里奥不要打扰他当天的决斗。罗马里奥看他像头公牛一样斗遍全镇高手，连忙抛出杀手锏。

　　——“黑手党最强的守护者也在并盛哦，可比你打的这些喽啰强一万倍。”

　　生天目纶二话不说就上了飞机。罗马里奥才踏上地面就把锅甩给草壁哲矢，少年一番查户口般的追问之下，草壁哲矢忍无可忍地警告他：“不行，不可以，你打扰谁都不能打扰恭先生。要是不经他允许乱闯并盛中学，明天我就得给你收尸。”

　　生天目纶满口答应，当晚就千里送人头。

　　谁能知道这小子对于“强者”的向往和当年的恭先生简直如出一辙，但空有一腔热血没有匹配的战斗力。要不是恰好遇见几个“无关人员”，恐怕今晚真的要给死在浮萍拐下的尸体数量描一个大大的“+1”。都被按头揍了还不肯认输，磨着牙瞪云雀恭弥放狠话。

　　“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不过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你比我见过的那些家伙强多了。”

　　草壁哲矢恨不得扑上来捂住他嘴巴——祖宗诶！能不能别多嘴了！再多说几句他也拦不住了！

　　奇怪的是云雀恭弥除了拿鼻子看他以外，基本没什么反应，只是嘱咐尽快把撞碎的玻璃装好。草壁哲矢连忙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叫人把小祖宗送走，又叫了车回风纪财团。

　　云雀恭弥上了车就闭目养神，路灯一道一道，间隔着映出他的侧脸。草壁哲矢还在发愁怎么安排生天目纶，正想回身问一句，却见他唇角微微勾着。

　　这是放松的、下意识的表情。

　　只这么一愣，原本的问题就脱口转了个弯：“恭先生……”

　　云雀恭弥眼皮微抬：“嗯？”

　　“您心情很好啊。”

　　这一个月来并盛的事情又多又杂，还得顾着风纪财团挣钱，搞得草壁哲矢感觉自己皱纹都多了十几条。虽然大多数时候云雀恭弥都是当甩手掌柜，一旦并盛被卷到什么事情里，还是会开启低气压模式，最近也一直“山雨欲来”。

　　结果今晚……莫名其妙就好像高兴起来了？

　　草壁哲矢推推自己的飞机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在生天目纶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不不不，虽然生天目也是个中二少年，但是和恭先生的少年时期还是有差别的。

　　他琢磨半天想不出答案，还是转回原来的问题：“沢田先生只让我把生天目君接回来，没具体安排。之前他还在上学……要安排进并中吗？”

　　云雀恭弥沉吟一会儿，搭着手臂的指尖点了点：“让他去第一中学。”

　　“诶？！”草壁哲矢一头雾水，“第一中学太乱了吧，那边的学生也都——”

　　说到这个，他又一噎，表情复杂地把剩下的话吞回去：“在并中我们保护起来也方便……”

　　“没必要保护他。”云雀恭弥把座椅旁的文件袋扔给他，草壁哲矢打开，里面是盖着里包恩签章的资料。

　　他瞪大眼睛：“里、里包恩先生要培养他？”

　　有没有搞错，里包恩先生的学生可是迪诺和沢田先生这样的大家族继承人啊，因赛特这么一个小家族……真是何德何能。

　　“生天目三郎既然要甩掉这个烂摊子，那就让他儿子接班。并盛的监视官和执行官已经到了，沢田纲吉的计划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一直在生天目这个热锅上忙得团团转的蚂蚁抬起如同触角的飞机头：“啊？已经到了？”

　　“你已经见过了，哲。”

　　云雀恭弥看着自家一脸茫然的心腹，心情甚好的提醒他。

　　“就是草壁花音。”

　　草壁哲矢张口结舌了半晌，突然着急起来。

　　“不、不行的恭先生，花音她只是普通人，而且……”

　　“她是不可缺少的。无论对于我们，还是对于那些人——这一点我和沢田纲吉也确认过了。”

　　他打断草壁哲矢，好像也并不在意他身为哥哥的焦急。这么多年来的配合搭档，他似乎太冰冷绝情了点。

　　草壁哲矢一下明白了为什么这一个多月都让他处理生天目的事，可即使如此也没有怨恨，只是觉得疑惑。

　　花音能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十年前她就离开并盛了，怎么会是不可缺少的呢？

　　空空荡荡间，他又听到云雀恭弥的声音——比刚才有了些温度，好像是看不得他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只能无奈安抚他。

　　“沢田纲吉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会尽力保护她。还有，”

　　“普通吗……”他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你不要太小看她了。”

　　草壁哲矢讷讷应了，一直到送云雀恭弥到了家，才觉得哪里不对劲——恭先生这个语气……为什么搞得好像他这个哥哥还没有他了解花音啊？

　　而且沢田先生打算怎么保护她？派人跟着吗？

　　派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