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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说亲烂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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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裴家宣布给女儿另找婆家。这不门槛都要被全长安的媒婆踩烂了。
裴母喝了一口茶,眉色犹疑道:“张妈妈,我看这估计不妥,我女儿怎么说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怎么能给人做小。”“嗨!”那两颊上几颗麻子的媒婆道:“裴夫人,不是我说你,这适当时候也应该放下架子,你们家以前是高门大户,可现在不是就这样了吗,现在哪些王公贵族娶的正妻哪个不是要门当户对的。这个白公子是相当不错了又是国舅爷,这裴小姐能跟她做小也是修来的福气,亏得小姐当真是一副好相貌的。白公子也答应了,以后会对小姐好的。”
裴母越听越生气,重重放下茶碗道:“就这样吧,张妈妈你去回了白公子,我们家的女儿怎么都不会去给人做小的。”
“你,不识好歹!”张妈妈甩着手绢踩着碎步,嘴里还在念叨,“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这全长安有多少公卿高第。就你们家这破落样装什么大户人家。”
张妈妈前脚刚走,李妈妈后脚就进来了,一脸的媚的笑:“裴夫人,我今天可是带来一个好姻缘呀,等成了,夫人肯定得好好奖赏我一下。”
裴夫人一听也是眉开眼笑:“那是自然自然的,不会亏待你的。”跟下人道:“快给妈妈斟茶。”
李妈妈饮了口茶道:“是这样的,就是中书侍郎马大人前两年不是失了夫人吗,他现在准备再纳个新夫人,我就把裴小姐的情况跟他说了,马大人那是一万个满意呀,就让我拿来了八字跟小姐合一下。”
裴夫人一听差点喷出一口血来,指着她大骂道:“你这个老东西,竟然想让我的心肝宝贝做填房,你真是坏了良心呀。”
那媒婆一脸的不以为然:“这话怎么说,虽是填房。这马大人也才四十不到,裴小姐也有十九了,可算的上是品貌相当,我看就是天作地和。”
“你 ,你……”裴夫人抚着胸口道,“把她赶出去,赶出去。”
几个小厮架着李妈妈往外拖,她还大喊着:“你们做什么,你们现在可不是官家了,不能这样对我。真是给自己长脸了你们……”
裴夫人直喘着粗气,有下人来报:“夫人,外面杜媒婆、朱媒婆来了。”裴夫人摆摆手:“让他们先离开吧,明天再来。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帮人扶着她回房休息。
裴黛凝和孙雪蓉在画廊里啃桃子,一大蓬开着小花的紫色藤蔓将廊架里里外外缠绕得密密麻麻,在下面的人也感觉凉爽了许多。
两姐妹吃着水果,还往池塘里撒鱼食,红的白的锦鲤从水里窜出来,争先恐后地抢食吃。孙雪蓉指着下面道:“表姐,这条养的好,这么大呢,真是少见。”“嗯!”裴黛凝点点头,“的确长得大,改明第一个被剐了吃的也是她。”孙雪蓉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犯恶心的动作:“表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这可是宠物。”裴黛凝道:“宠物又如何,人都快没的吃的时候看会不会盯上它。”
“呦,两姐妹这么有闲情逸致呀,在这喂鱼呢!”薛碧枝神气地走了过来,腰肢一摇一摆的。
自从裴黛凝被退了亲,她倒是泄了什么心头之恨一样,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逮着机会就嘲讽裴黛凝。裴黛凝因为不想让她和离的原因,不想跟她太计较,反而让她变本加厉的。
“大嫂!”两姐妹向她问候。
薛碧枝往石凳上一座,伸出手指抚了抚发梢,裴黛凝立刻发现她头上的金步摇是新的,明晃晃的,不禁皱了皱眉头。
薛碧枝扫了几眼桌子上的水果道:“都是时新的,看来你们两姐妹心情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去打听下媒婆向裴家提亲的是呀。大嫂我关心你,刚才也远远地注意了一下。都是好亲事,张妈妈那边是国舅爷,李妈妈这边是中书侍郎马大人,都是好亲事。虽然吧一个是做小,一个是填房,但奈何人家有个是皇亲,一个是高官,凭你这样貌嫁过去,得了宠肯定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噗嗤!”孙雪蓉一口水喷出来,裴黛凝气得差让让桃子给噎着了,她翻着白眼抚了抚自己胸口道:“不劳大嫂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薛碧枝起身,用锦帕抖了抖衣袖道:“哎呦,我就说嘛,咱们大小姐最聪明了。就是婆婆想不开,差下人将李妈妈轰出去了,外面几个候着的媒婆也没见。往后可不能这样了,把媒婆都轰跑了,以后谁还给你说亲呀。”又扭头向贴身丫鬟紫心道:“我让下人炖的参汤好了没?”紫心道:“应该都好了,在灶台上煨着呢。”
薛碧枝伸了伸懒腰:“最近总觉得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这得多少人参才能把元气补回来呀。”说着腰一扭一扭地走了。
孙雪蓉嘟起嘴道:“大嫂太过分了,家里都成这个样子了,她还天天鲍参燕窝山珍海味的,我看这个家迟早都会被她吃穷。”
裴黛凝倚着栏杆,脸色很不好,孙雪蓉安慰她道:“表姐,你别把大嫂的话放在心里。她就是见不得你好,什么小妾填房呀,表姐神仙似的人物怎么能委身那些人,肯定要找个比那个赵寅囱更好的。”
说到这三个字。裴黛凝的脸色更不好了,孙雪蓉赶忙闭了嘴,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裴黛凝心里憋屈的很,她本来还放大话要找个比赵寅囱更好看更有地位的夫婿,以为自己的容貌肯定是遭疯抢的,结果呢,来提亲的人不是家境不好就是身份很低,偶有几个世家公子、官宦子弟,可一打听,不是品行不端心术不正就是形貌丑陋,自己嫁过去可不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白白让人耻笑。
这下好,什么酒鬼蛇神都来了。还填房小妾,要放在自己以前的脾气,肯定是差下人把媒婆打一顿扔出去,然后再去对方家里大骂的。可是现在却只能把这种羞辱往肚子里咽。
“姐,姐……”这时候裴睿宸哭哭啼啼地跑过来了,拽着她的袖子道,“姐,你可一定要帮我呀?”
裴黛凝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是又怎么了,是不是闯祸了。看我不让爹爹打死你。”说着就要站起来。
裴睿宸拽着她不放:“姐,没有闯祸,就是自从咱家出事,我那些斗鸡玩樗蒲的朋友都不大力女都搭理我了,仅有几个还愿意带着我一起玩,可是他们看在我兜里只有十两银子,一个个笑得前仰马翻的,他们今天要出去狩猎,说我没银子不带我。姐,你帮帮我把,再这样下去,我可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裴黛凝道:“看你结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不交也罢,想要银子跟爹爹说去,看他不打断你的腿。跟我要做什么,我又没有银子。”
裴睿宸抬起头像哈巴狗一样殷切道:“我哪敢跟爹地要,他真会打断我的腿的,可是姐姐你有钱呀。你不是有那么多嫁妆嘛,现在亲事成不了了,还不都是你说怎么办怎么办,那就拿出来花呀……”
听到这话裴黛凝的脸色变得铁青,一脚将她踢开:“好你个混账,把注意打到这些东西上来了,你想也别想。”然后就往自己的院子的方向走。
“姐,别生气呀!我就是临时借下,会还你的。”裴睿宸在后面喊道。
孙雪蓉恨恨地向裴睿宸道:“三表哥,你也太过分了,这是往表姐身上撒盐呢。”说完,赶忙去追裴黛凝。
裴黛凝发现她追了上来,说道:“你别跟着我了,我心里乱的很,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她回到自己的寝室就上了祂,盖了件薄薄的毯子,想睡个午觉。但外面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吵得人更家心烦气躁。
“拾香,拾香……”她朝外面喊着,“去差人把知了都给我赶走。”“是,小姐!”外面急急地应了,就有几个小厮拿着竹竿去敲打花木。
片刻之后,四处都安静了许多,裴黛凝还是睡不着,额头上沁出一些汗来,她掀了毯子坐起来,透过窗棂看到外面开的正好的月季,不由得有些茫然起来。
她是真的没有主意了,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没有身份的加持,就像外面那盛放的月季,任凭你再美艳无双,但却脆弱地经不起轻轻一折,哪怕一丝微风也能够让它摇摆不定,不做自主地落下几瓣来。她听闻了一些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说她是没人要的明日黄花,更狠毒的竟然说她是挂在藤上的老黄瓜,外面仍是光鲜亮丽,但嚼一口却是索然无味。真的是,让人恨不得拿根针把他们的嘴都给缝上。这年头,女子十五、六而嫁,甚至有更小些的早早就被爹娘打发了出去。她从五岁定亲到十六岁赵寅囱母亲逝世,又等到到现在,十一年又多等了三年,今年竟然已经十九,可真真不是熟透了的果子。
越想越觉得赵寅囱恶心,他现在不过二十,还是弱冠之年,这时候退亲令娶也会很简单的事情,就是白白耽误了她这么多大好年华。
裴黛凝暗暗发誓,如果她真的嫁不到好人家而是跳了火坑,肯定也要搅的赵寅囱不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