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长安》王玉景

8、第八章 火上浇油

　　一家人在吃早饭的时候，薛碧枝吃了两口，突然抬头道：“公公婆婆，你们看现在小凝的亲事也没个谱，我倒有个好主意，不知你们看行不行。”她目光凛凛，一看就是不怀什么好意，裴睿修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碰了碰她胳膊，裴黛凝侧眼瞧她，不知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裴夫人道：“你先说说看。”薛碧枝嫁妆没有看到裴氏兄妹的表情，兴致勃勃道：“找媒婆说亲呀我看是找不到什么好婆家了，王侯公卿现在都看不傻瓜咱这小门小户的。可是有一个办法呀，现在三年一度的宫里挑选家人子的盛事不是快开始了吗，凭咱们小凝的才貌，哦不，是容貌肯定是会得到皇上喜爱的，说不定很快就能登上枝头变凤凰，那时候我们全家人又能变成皇亲国戚了……”

　　“啪！”裴老爷把碗摔在了桌子上，脸色一变，指着薛碧枝大骂，“这种混蛋话也说的出来。宫里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家族背后的支持，你以为有几个选进去的能够立足。我裴安的女儿说什么也是不能进宫的……”

　　“我这也不是给小凝想办法吗？公公何必这么大火气，不行就不行，何必这样说媳妇。”薛碧枝觉得委屈，掩嘴大哭，跑了出去。

　　裴黛凝低着头笑，活该，想算计她，也不看爹爹是最疼谁的。

　　裴老爷对裴黛凝道：“凝儿，你别听你大嫂胡说，爹爹是不会送你进宫的，早晚要再给你找门好亲事。就算不嫁，爹爹也养着你一辈子的。”

　　“还是爹娘最疼我！”裴黛凝努力挤出了几滴泪水。

　　裴睿修吃完饭，刚到院子里就听到里面哭哭啼啼地，不禁十分心烦，推开门后，喝道：“别哭了，真是哭丧呢，烦不烦，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爹难道骂你还不对，不知道你哪根筋不对了，说这种混账话。”

　　趴在床上的薛碧枝停了哭声，抬头冷笑道：“我就不是哭丧的嘛，为你们日渐下山的裴家哭的，这过不了多久你们家就要沉下去了。你也不快想想退路，难不成真要我跟真你喝西北风。”

　　裴睿修脸色变得更差：“你胡说什么呢，别扯这些丧气话。”

　　薛碧枝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一家子废物。这没了国公府的身份，一个比一个不中用。那说你之前凭着背景做了个将军，也算威风，现在呢，整日就知道喝酒，我嫁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还有你那个宝贝妹妹，除了好样貌还能拿的出手，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一天天的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现在好了没亲事了，变成个滞销货，我给她出出主意怎么了，还不是为了她好，公公凭什么骂我，他还以为他女儿现在还是千金大小姐呢。至于两个弟弟，一个就知道花天酒地，一个就是呆子一样死读书。我看你们裴家撑不了几年全都得散了……”

　　“够了！”裴睿修一掌拍塌了桌子，茶盏落了一地，啪啦一声吓了薛碧枝一大跳，可她仍是站起来插着腰道：“怎么了，你想打我呀，打呀打呀，你敢打我，我立刻告诉我爹，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你！”裴睿修扬起了手还是放下了，甩了甩袖子出了门。“你再喝酒就别进这个门……”薛碧枝在后面大喊着。

　　下人来报说陈璞初来找大小姐，裴黛凝觉得自己的名声已经糟糕得不成样子了，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就让下人回绝了。没想打下人们接二连三的来报说陈璞初一直没走，说见不到她就不会离开。

　　不得已，裴黛凝又换了身绣着牡丹的艳丽衣裙才让下人去请他。两人一见面，陈璞初的的目光里满是疼惜：“黛凝，怎么短短几日不见，你竟然清减了了这么多？”裴黛凝赶紧摸摸自己的脸：“有吗？”这可惨了，本来自己已经够瘦的，再清减下去岂不是得瘦骨嶙峋。她见陈璞初风尘仆仆的，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回来，怎么搞成这样？”

　　陈璞初道：“去了一趟洛阳而已。黛凝，你家人是不是另外再给你说亲赵寅囱的事我都听说了，真不是个东西，想不到这样一个书香门第的大才子也是人面兽心的东西，会遭天打雷劈的。黛凝，你也不要难过，这样背信弃义的人不值得为他伤神。”

　　裴黛凝道：“对呀，就是乌龟王八蛋，但是我还是得嫁人呀对不，总不能因为这样一个贱人赔上自己的一生，你说对吧，璞初。你放心，这种人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忽然，陈璞初双目如炬，上前握住了她的双手，非常郑重地说道：“黛凝，我们成亲吧！”

　　“啊！”裴黛凝吓了一跳，赶忙抽出自己的手，转过身去，埋怨道：“你胡说什么呢，这样的事怎么能随便开玩笑。”

　　陈璞初把她转过来：“黛凝，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你，之前因为你有婚约，我一直不敢跟你说。现在那个赵寅囱不知道珍惜你，那我们就可以在在一起了，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你别说了！”裴黛凝挣脱自己的手，“你这像什么样子。我们怎么可能成亲呀，况且你爹怎么会答应你呢，我们家现在都成了这个样子。还有那个孟妍儿怎么办呢，她可是喜欢你喜欢得紧，很不得把你身边的女性朋友全都赶走？”

　　陈璞初立即道：“我爹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说服他的。至于我表妹孟妍儿，我跟她没有关系的，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裴黛凝心绪烦乱，手扶着栏杆远眺，远处的景致竟然也变得十分模糊。她怎么也想不打陈璞初竟然会这样给她表白心意。说实话，陈璞初是个不错的人，长得英俊，人也有有趣，关键对她还这么好，她嫁给他也会幸福的。她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嫁给他不是祸害他呢，到时候全长安的人会怎么议论他。他是她的好朋友，可不能让他往她这个火堆里跳。

　　况且她也不喜欢陈璞初，对赵寅囱，实际的说，她对他的喜欢没有十分也有六分。可是璞初，她对他只有同伴之意。这样嫁给他对他太不公平了。她怎么也不能拖累自己的好朋友。

　　“你们怎么了，怎么气氛这么沉重。”李敏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目光如电，左右审视着两人。

　　裴黛凝吃了一惊，眼睛一瞪：“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飘过来的呢？”

　　李敏姿莫名其妙：“刚来啊，小厮说你们俩再吃茶，我就没让通报就过来了，看你们怪怪的，怎么，有不可告人之事。”

　　裴黛凝脸红了，迟疑道：“那我们说什么你也没听到了？”

　　李敏姿似笑非笑：“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鬼鬼祟祟的，快跟我说说。”

　　陈璞初还想说什么，裴黛凝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打住，对李敏姿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点心，特地从城外买的，你快尝尝的，味道很特别呢。”

　　“是吗？”李敏姿跃跃欲试。走近桌子拿了一块蛋黄酥饼，尝了后连连点头：“不错，确实别有风味。”

　　但是她看看裴黛凝，再看看陈璞初，总觉得两个人怪怪的。

　　接下来几日，陈璞初又来找裴黛凝，她都避而不见。有些事她看的很清楚，不想再把自己置于复杂的境地了。

　　裴黛凝这边亲事没个进展，赵寅囱那边却突然有消息了，他要成亲了，裴黛凝任怎么也没想到新娘子竟然是裴黛凝的金兰姐妹许清瑶。其他人也是瞠目结舌，刚退婚，这么快就有了新动作，当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呀？

　　裴府得到消息的那天是一个连绵阴雨的天气，任凭裴老爷让下人们三缄其口，还是被裴黛凝给套出来了。

　　裴黛凝听后就感觉像喉咙里卡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吞不下吐不出，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抛弃他的未婚夫和她的好姐妹在一起了，是不是一出狗血大戏。

　　她正在气头上，真恨不得去赵、许两家扯着嗓子大骂，渣男贱女，天生一对呀。下人却匆匆来报：“小姐，小姐，许家小姐来了。”

　　裴黛凝眼角一抖：“哪家许小姐，你别跟我说是那个许清瑶。”

　　小厮忙不迭点头：“是她，就是她。”

　　裴黛凝拍了桌子，来回踱步：“她来做什么，是来示威还是来看她笑话，这个无耻的小人，怎么还有脸来见她。不见，不见，让她走，让她滚蛋。”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她进来，万一她忍不住撕了她怎么办。真想拿把刀杀了这对贱人，可真怕他们的脏血污了自己的手。

　　小厮看她一副要着了火的样子，赶紧匆匆去了。

　　雨下的更大了，可怎么也浇不灭裴黛凝的心头之火。另一方面，也难免自怨自怜，她扶着栏杆，脸色苍白，她是不是全天下最可笑最可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