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长安》王玉景

6、第六章 婚约被废

　　他们玩的尽兴离开了，下人又来禀报，说少府少监许大人的千金许小姐来找她，已经等了许久了。

　　裴黛凝就高高兴兴地去见她，这许清瑶本跟她不是一路人，但是两人也成为了好友。一个是淑女本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娴雅。一个提起这些都头疼，整日胡作非为。但机缘还是让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清瑶，你等了很久吗，怎么不让下人找我。”裴黛凝远远地唤她，踩着桥面的水跑过去。

　　望着池塘的许清瑶回过身来，她一身翠绿色的长衫，风姿绰约，亭亭玉立。容貌清丽可人，虽然不比裴黛凝那般艳丽无双，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自有一种孤傲态度，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裴黛凝一向讨厌这种才貌双全的大小姐，映衬得她很粗鄙。但是她喜欢许清瑶，是之前有一次她被孟妍儿耻笑粗通文墨，让她颜面扫地。关键时刻是许清瑶出口让对方也吃了瘪。在她面前，孟妍儿那肚子里那点墨水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自此两人得以相识，许清瑶没有瞧不起她胸中无点墨，她也不感觉对方故作姿态，是以关系还挺好。虽然许清瑶跟其他朋友不怎么处的来，但是跟她却还是可以交心的。

　　她看到裴黛凝，微微笑道：“听说你在招待朋友，我等一会也无妨，在这看看景色也是很怡人的。瞧这片池塘，绿波荡漾，让人心中暑气尽消。”

　　“哎！”裴黛凝坐下来，托着腮道，“别提了，我们裴家那么多资产就剩这一处好地方了，其他宅子都被充公，眼看着就日落西山了，以后还不知有多少机会可以欣赏这些美景。”

　　许清瑶皱眉点头：“这次的事情的确牵连甚广，不过裴家先祖是开国功臣，说不定哪日当今陛下大赦天下，裴家又能恢复昔日的荣光了，你也不必太过忧虑，凡是往好处想。”

　　裴黛凝垂下头道：“但愿如此吧。”

　　许清瑶握着她的手道：“黛凝，看你精神尚好我也就放心了，本来应该早点来探望你的。可是……”她还没有说完，裴黛凝就打断她：“你不用解释了我理解的，你此刻能来已经很是对我不错。算了，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走，去我房间里聊。我让丫鬟们拿些时令水果来。”

　　许清瑶笑着应了，她们回了裴黛凝的卧房，说了好一会才离开。

　　过了些时日，眼看着婚事将近，裴家却有点着急了，原因是赵家似乎没有一点动静，这让媒婆过帖是必须的过程，但赵家那边似乎也没有安排。

　　裴家遭难之后，太子太傅赵大人曾经过来探望过裴父裴母一次，而那个裴家的准女婿赵寅囱一次都没露过面，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赵父只是说他在母亲坟前进孝，裴家虽然生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日，风和日丽的，裴黛凝在绣房里看裁缝给她缝制嫁衣，那可是花重金请来的长安最好的裁缝师傅赵大娘，礼服也是最时新的款式，这最后的工序则是用金线给礼服绣制繁复的图案。

　　孙雪蓉轻轻抚摸着柔滑的料子道：“表姐，真羡慕你，舅舅又特地给你这做新嫁衣，这可比三年前那件不知漂亮了多少。

　　裴黛凝嘴里含着蜜糖说道：“爹爹说虽然现在裴家是庶民，可是我嫁的可是太傅府，这怎么也不能丢了体面，不然让婆家看轻，外人也会嘲笑我是高攀了。”

　　孙雪蓉道：“哎，本来多门当户对呀，可是现在变成这样，不过我想太傅府是书香门第，不会有那些世俗之见的。还有舅舅，真是委屈了谁都不肯委屈你呀。”

　　赵大娘停了会手中的针线道：“小姐真会说笑，您和赵公子一个满腹经纶一个貌若天仙，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里还有什么配比配的说法。”

　　裴黛凝微微笑了，又去嗑瓜子。

　　“不好了，大小姐，不好了！”有个丫鬟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足无措的样子。裴黛凝放下吃食站起来道：“慌什么，什么不好了，还有什么事比裴家贬黜还要严重，站稳了，好好说。”

　　那丫鬟脸色惨白指着外面尖声道：“大小姐，赵府送来帖子说要，要……”她说了半天没吐出来下半句。

　　孙雪蓉道：“你都让人急死了，到底什么呀？”

　　那丫鬟抖着声音道：“说说要退亲。”

　　这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活活劈开了裴黛凝的血肉，她“啊”地一声就软倒在地上。“表姐，表姐……”孙雪蓉趴在地上呼唤着。“裴小姐……”里面的赵大娘惊的用针刺破了手指。

　　待裴黛凝醒来的时候，站了一屋子人，满脸泪的裴父裴母、担心的兄长还有两个弟弟和孙雪蓉，当然还有一脸幸灾乐祸的薛碧枝。

　　“小凝呀，你没事吧，我的心肝你千万可别出什么事情呀。”裴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裴父默默擦拭着眼睛。裴睿修问道：“头还难受吗，厨房准备了燕窝马上端过来。”

　　裴黛凝脑子渐渐清明了，一跃而下，穿上鞋子就往外冲。弟弟裴睿宸愣了，大喊道：“姐姐，你去哪里呀？”裴黛凝几乎是嘶吼着道：“还能做什么，去厨房找把菜刀去剁了那个负心汉，赶退我的亲，看我让他好看。”

　　裴父大喊着：“快拦住她，快拦住她……”几个人赶忙带着仆人就去拦。

　　裴黛凝这会力气大得很，一下子推倒了好几个人，直到碰到他大哥挡在前面才移动不了半分，犹自挣扎着：“放开我，让我去，杀了那个负心汉，杀了赵寅囱……”

　　“够了！”裴睿修大声喝道，“他已经退亲，你么闹有什么用……”

　　“大哥，你怪我……”裴黛凝又哭又闹，“这怪我吗，我等了他十一年，又等了三年，现在说退亲就退亲，那我怎么办？”

　　“姐姐，你别难过了，退了就退了吧！”她那个呆瓜弟弟裴睿卿担忧道，“你别气坏了身子。”

　　“我的女儿呀，是爹对不起你，你别太难过了，爹再给你照门好亲事。”裴老爷心疼的厉害。

　　“我的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呀！这可怎么办呀。”裴夫人哭的险些晕又过去。

　　薛碧枝讥讽道：“哎呀呀，你这么闹有什么用呀，现在人家是官我们是民，民不与官斗，人家要怎么要还不是得忍着。本来呀还以为你还能攀个高枝，照顾照顾裴家，看来现在呀……”

　　“你闭嘴！”裴睿修厉声道，又一掌打晕了还在哭闹的裴黛凝，把她抱进了房间里。

　　一大家子又跟着进来，裴睿修道：“你们照顾好小凝，我去趟赵府，一定要问个说法，还有没有公道了。”说完气势汹汹地走了。

　　裴黛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外面月如银盘，房间里也点着灯火，金烛吐露。

　　“表姐，你终于醒来了。”趴在桌子上的孙雪蓉走上前扶她：“你这一睡可是好几个时辰，饿了吧，我让拾香在厨房里炖着鲍鱼汤呢，让她们端过来。”

　　裴黛凝抚着自己的脖子道：“我后脑勺怎么这么疼，怎么回事，像被打了一棍子似的。”孙雪蓉吐了吐舌头：“你闹的太厉害，大哥把你打晕了。”“哼！”裴黛凝一脸不高兴，“就知道欺负我，怎么不去打那个赵寅囱，负心汉，不得好死。”想起这件事就难受恨不得又晕过去。孙雪蓉道：“大哥去为你出头了。”

　　裴黛凝一喜：“结果怎么样，他有回心转意吗？”孙雪蓉摇摇头：“赵大人亲自来请罪的，但要退婚的是赵公子，赵大人也管不了他……”裴黛凝接口道：“那那混蛋为什么退婚知道原因吗？”

　　孙雪蓉摇摇头，又道：“所以赵大人以一千两银子请罪，舅舅生气得很，把他送走了。说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是用这些银子衡量的。”

　　裴黛凝道：“那银子收了吗？”

　　孙雪蓉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她：“没收呀！”

　　“哎！”裴黛凝拍了拍桌子，“被退婚已经很惨了，为什么不收那些银子，有总比没有好。一千两可以买多少金银玉器。”

　　孙雪蓉道：“表姐，你打算怎么办？”裴黛凝道：“能怎么办，又不能去杀了他，只能咒那个王八蛋不得好死。我再去找一个好夫君。”孙雪蓉笑笑：“表姐，你这么想就对了。”

　　这时，拾香已经端了粥过来，裴黛凝吃了就又躺倒了床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王八蛋，王八蛋，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她这么多年的等待算什么。

　　赵家退了亲事的消息不胫而走，全长安的人都在看热闹，裴黛凝成了全城的笑柄。陈璞初等人担心地很，想去安慰裴黛凝，但全都被裴家的仆人挡在了外面。裴黛凝当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李敏姿和韩莹莹来看她，几个人也是抱在一起大哭。哭完了就吃吃喝喝，裴黛凝的日子也算不得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