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他们这些天的日子过得十分规律,伊森基本就是在斯塔克的敲打声中睡去,而加百利佳总能陪他到第二天凌晨,等她也累了之后就会强制干涉工作狂人去睡觉,随后四五点多她醒过来,冥想一段时间后伊森也醒了,他们洗漱,处理昨天晚上斯塔克制造出来的垃圾,九点多喊他起床,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加百利佳从中得到了一种迷一样的满足感。
又是一个凌晨,伊森已经睡了,她盘腿坐在斯塔克的桌子边上,看他在一块芯片上焊接。她觉得这人再不刮胡子就可以蓄起络腮胡了。
“没必要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被视女干的人一边做自己的东西,一边提醒了她一句。
加百利佳听见了权当没听见,继续盯。
斯塔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把转椅一转面对着加百利佳,人往后一靠,手往两边一摊:“你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盯着一个男人看意味着什么吗?”
加百利佳笑了:“意味着有人花钱买他的人头。”
“哇哦,”总裁敷衍地称赞了一声,随后身体略微前倾:“那你们会做任务做到任务目标的床上去吗?”
这不是玩笑了,神经粗如加百利佳也听出了其中的恶意。她骨翅一撑骨尾一拄,人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腿在转椅上一蹬,直接把转椅连着转椅上的斯塔克一起蹬到了洞穴壁边上,随后她蹂身而上,骨翅撑在没搞清状况的总裁的头边上,双手抱胸,以整个人把他罩在了洞穴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棒,一个完美装逼的壁咚。
她没有再收敛自己人形兵器的气质了,那一会儿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森然的恶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无机质的玻璃一样,好像是在看你,又好像只是透过你看到了她很快能得到的赏金。
缓过来的斯塔克一点都不惧,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也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她,挑眉道:“这种投怀送抱的方式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她发现他很喜欢挑眉这个动作。
加百利佳骨翅再一撑,人就退开了半米多。她边往回走边摇摇头说:“不能让人们发现我。”她的骨翅和骨尾太引人注目了,但凡泄露了杀手的身份,以后再混下去就很难了。所以之前基本上见过她的外人都被灭了口。
后面传来“哗啦哗啦”拖椅子的声音,加百利佳听着都累,骨尾伸过去绕住椅子一拽,总裁就滑到了跟前。“我觉得你下次可以换个温柔点的方法。”他用手指敲打扶手:“太快了不好。”
加百利佳刚想回话,那边伊森烦躁地嘟囔了一句“能不能行行好安静点”,她顿了顿,收了声,看了斯塔克一眼,走过去关了台灯。斯塔克不需要那个,他自己就是个蓝色大电灯泡。话说回来,自从搬来了设备之后他再也不睡地上了,大多数时候都睡转椅上,靠背往后一调,当即就能睡着。
加百利佳缩在机床上,她现在已经不被铁锁拴着了,空着的机床成了她的休息区,有事没事都喜欢待在上面。熄灯后照例进行的是每晚的视女干活动,不过最近,斯塔克胸口的蓝光使她视女干的难度变大了不少——他也能看见她的脸了。
斯塔克稍微压低了声音,然而在黑夜里,那就像情人的耳鬓厮磨一样暧昧:“为什么总要盯着我看?”
加百利佳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你好看。”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斯塔克从转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她坐的机床跟前站定,这次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加百利佳抬头注视着那双眼睛,在里面仿佛看到了漩涡。
斯塔克微微弯下了腰凑近她,加百利佳没有动,盯着他的眼睛。他越凑越近,他们的鼻尖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在嘴唇相触的前一秒,斯塔克错开了脸,在她耳边说:“下次记得闭眼。”
加百利佳侧头,她十分不习惯别人在她耳边说话,钻入耳道的声音让她觉得脊背僵直,吹在耳垂上的气也会使她耳朵发烫,尤其斯塔克刻意压低的声音有种该死的姓感,她现在半边身体都是麻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加百利佳几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想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勉强。”
即便在成为阶下囚的情况下斯塔克也要每过几句话就往姓上面扯,但她看得出他并不是真的热衷于发泄欲望,所以这种面具为什么不能摘下来呢?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维持一个“花花公子”的人设呢?
斯塔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颤了一下,下一秒,他掐住加百利佳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这无关情艾,几乎全是发泄,发泄某种她并不了解的情感。他吻得很凶,舌头几乎在她嘴里横冲直撞,仿佛想要把她嘴里所有的空气都夺走。这个吻无端让她觉得,斯塔克就像一条濒死的、等着有人施舍一些水的鱼,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晴欲的驱使,她更感觉他像个讨要抱抱的孩子。
她的骨尾贴到了他背后,她的骨翅张开,缓缓拢住了他。这是一个没有肢体接触的拥抱。
良久,斯塔克的嘴唇离开了她的,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带着一丝倔强地看着依然稳如泰山的姑娘。在蓝光的映衬下,她脸部的线条被柔化了不少,显得有点女人的样子了,也显得她的眼神,愈加温柔了。
“你真的是二十八不是十八?”他受不了那眼神,转开了视线嘲讽道:“啊不,十八岁的小姑娘吻技也比你好。”
加百利佳的骨尾滑了下来,她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她耸耸肩道:“快去睡吧。”遂结束了话题。
她活了二十八岁,纵然没有过真正的爱情,也是接过吻的,但那一点都不快乐,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绝望的情绪的。
她十六岁的时候被组织分到了一个搭档,那是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性格就像女版的斯塔克,对外身份一直是一个财团的大小姐,为人放荡,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招引入幕之宾。她们的组合一时所向披靡,她的搭档勾引男人,在他们意乱情迷的时候加百利佳负责动手。她们一起工作了七年,随后她死了。
那次就像一个平常的任务一样,她的搭档和任务目标在总统套房里亲热,加百利佳在对面的大楼里趴着。她看到任务目标把搭档推倒在床上,站起来回来拉窗帘,当即一枪打过去爆了他的头。然而,她发现搭档却一直躺着没有起来。这很反常。
遇到这种情况,训练时学到的正常反应是当即逃走,但那毕竟是她相处七年的搭档,她选择过去看看。等匆匆忙忙赶过去之后,加百利佳发现她的搭档仰面躺在床上不停咳嗽,咳嗽间从嘴唇里疯狂往外溢出血液,偶尔咳得大了还会咳出内脏来。看见加百利佳,她竟然笑了,一边笑一边说道:“你来了,”顿了顿,吐出更多的血,“坐到我边上来。”
加百利佳依言做了,坐在那张冰冷滑腻布满了血迹的床上。
“吻我。”她说,“求你。”
她看到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就像血从她嘴里溢出一样。她亲吻她,嘴里满是血腥味。
她的搭档最后说道:“别怪我,我爱你。”
加百利佳忘记了学到的理论知识,她没有跑,就是茫然而无措地呆楞住了,索性也没有人来杀她。后来她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冬兵和交叉骨,才知道组织知道她们暴露了,派了他们来支援,冬兵杀死了十几个专业佣兵,所以加百利佳才逃过一劫。
“所以你竟然一直不知道吗?”交叉骨问她:“乔爱你。”
加百利佳没有动,她不知道,她以为那只是同性间的亲密,她从不知道搭档对她会有不一样的情感。
“她真是个自私的女人。”交叉骨摇头咋舌,“明知暴露了,不先让你逃走,反而要你去吻她,可不是想拉你一起下地狱吗?如果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们现在可能已经在地狱团聚了。”
那之后的一整年她都待在实验室,她无法正常出任务了,被诊断出了PDST,创伤性再体验症状,午夜梦回就是搭档疯狂咳血的样子。自那时起,她的睡眠时长直线下降,经常整夜整夜失眠。直到组织给她换了个搭档,这种症状才慢慢有所好转,但也导致她养成只睡一两个小时的习惯,也拒绝与人进行深入的沟通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