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侠+复联]给总裁的万千宠爱》生而逢时

12、第十二章

　　加百利佳在医生们的指引下躺到了一张医疗用床上，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她讨厌这样，总让她觉得下一秒那些穿白大褂的、像天使一样的人们就该拿起各式各样的手术用具化身恶魔。她为自己的联想感到汗颜，视线一瞥，看见有人拿起了一根针管。
　　“嘿，嘿！麻烦把那个放下，成吗？”她原本就紧绷的肌肉变得更加僵硬，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导致腹部伤口再次开裂：“不用麻药了，谢谢。”
　　医生们犹豫地看向罗德上校，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来，与加百利佳对视。那目光里满满的审视、怀疑和猜忌，加百利佳看见过太多次，早就习以为常了。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对他眼中的神色视而不见，转头看向托尼：“说真的，不打麻药。”
　　托尼摆手：“你们听她的就是了。”他的右手还垂着，自己倒是满不在乎：“对女士要尊重。”与加百利佳相处的这几个月里，他非常明确的事情就是，这个女人有非常强大的掌控欲，就像一匹领地意识强烈的狼一样，她总喜欢对所有事情了如指掌，不然就心里不舒服。她摸清了山洞里所有的地形，对哪些地方有障碍物也清清楚楚，什么时候哪些人轮班她都知道。托尼不清楚这是不是一个佣兵的本能，反正对他而言这样太累了，他是绝对没心思把事情了解得那么透彻的。现在，如果那些医生要给她打麻药，陷入昏迷后显然她就无法了解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像逼死强迫症一样难以忍受。
　　加百利佳对他的上道表示满意，咧嘴露牙一笑，顿时离她最近的那个医生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托盘晃了晃，上面的刀具铃铛作响。她重新躺了会去，甚至有点闲适的样子——也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士兵们才能发现她的肌肉依然处于紧绷状态，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们窃窃私语，评估着这个陌生怪物的实力。
　　加百利佳等了一会，侧头询问：“你们不开始吗？”
　　医生们围了过来，分工合作开始处理她身上可怖的痕迹。左肩和左小腿上的箭伤还未能痊愈，又加了腹部两个弹坑，右大腿的弹坑还有骨折，指甲好多都外翻着，胳膊上、腿上多处擦伤，耳朵里也有血迹，鼓膜和半规管受损。医生们纷纷感慨万分，感叹生命的强大，感叹她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对危险做出迅速的反应并且和托尼开玩笑，简直不像个人类。
　　嗯……
　　他们看了看她的骨翅和骨尾，想了想刚刚她张嘴时露出的獠牙，一时难以下结论她到底是不是个人类。如果真是人类的话难道不会失血过多死掉吗……
　　加百利佳本怪其实无心面对他们的感叹，她疼诶，沾了酒精的棉球擦过那些伤口，稍微用力才能把嵌在伤口里的沙子清出来，而表皮的痛觉神经分布还是挺密集的，反倒是两处箭伤已经没什么大感觉了。弹伤要把伤口周围焦黑的烂肉去掉才能算清理完，所以现在有两个医生正拿着手术刀和小剪子在操作，她能感觉到那些工具把烂肉从她伤口上弄下去的感觉，反正很不好受就是了。她几乎在用全身的力量克制自己不要弹起来一骨尾戳死这些正在埋头工作的医生，她忍到骨尾都在微微颤动了，勉强压下了所有因为疼痛而引起的畸形的冲动。这些医生还都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就悬在他们头上。
　　他们都是好人，他们在履行义务帮助她，当然不可以杀掉。
　　一滴汗珠从加百利佳的额头上滑下来，滑进她的头发里。她侧了一下头，知道自己额头上还有更多虚汗。这时候一块小毛巾帮她擦了擦，她眼睛一抬，看见一个小护士正帮她擦汗，她本来是帮忙递工具的。加百利佳对她弯起眼睛抿嘴笑了笑。
　　救死扶伤的真·白衣天使们花了接近一个小时来处理她身上的伤口，但是由于设备的不完善，她那支棱在外的右大腿骨还得到大医院去进行更进一步的修复，毕竟它断得都暴露在空气里了，肯定需要更认真的对待。
　　加百利佳被要求平躺着避免腹部伤口再次开裂，于是她转了转头，看着两个医生帮托尼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他骨折的右臂。察觉到她的视线，托尼对她挥了挥完好的左臂。
　　加百利佳笑起来，视线偏转，看到了以一脸莫测的神色看着他们的罗德上校。他双手抱胸靠在飞机的机舱上，看那架势仿佛怪物小姐欠了他几个亿一样。
　　怪物小姐心底“哼”了一声，把视线转回来看着机舱的顶。刚刚医生们纠结要怎么处理她翻开的指甲，被她直接要求全都剪掉拔掉弄干净了，现在好几个指甲都秃了，指尖的肉被纱布包裹着，一蹭就是一种奇妙的战栗和痛的感觉。在这种奇妙的感觉的映衬下，她感到有些疲惫了。从阿富汗出来的经历像是做梦一样，昨天她还帮着做机器、被关在笼子里戏弄，今天就炸了他们的老窝，现在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受了太多太多伤，杀了好多人，还失去了一个陪伴了几个月的算是朋友的人。啊，九头蛇不应该有朋友，死了会难受的。
　　话说回来，即便是死了战友、队友，也是会难过的呀。真不明白九头蛇又不要他们难过，又给他们安排搭档，到底是什么心理。怕麻烦就一直单独行动不好吗？
　　加百利佳心里默默地吐槽了几句，闭上了眼睛张开嘴决定休息一会。当然，这个休息只是她稍作放松的一种状态，并不是在阿富汗那个山洞里真正意味上的放松了。周围那么多军人，她能安稳地待着就不错了。现在她的听力还处于不在线状态，还是得靠嗅觉才能让自己有点心安的感觉。
　　飞机又飞了好几个小时，缓慢降落在了美利坚的地盘上。托尼安抚了微微躁动的大天使，让医生们推她去就近的医院，但是自己却没去。他说他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加百利佳看着他走向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知道她，托尼的助理，小辣椒，是个厉害的职场女性呢。
　　“啊，对了。”走了一半的托尼回头问她：“你需要一个起司汉堡吗？”
　　大天使纯良地眨眨眼：“我没吃过起司汉堡。”
　　“你怎么能没吃过起司汉堡？！”托尼不敢置信地挥手：“那是上帝赐给人们的礼物——行啦，我会让波茨带一车起司汉堡去医院看你。”他说着留给了加百利佳一个背影。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笑了笑。上帝赐给人们的礼物？唔，托尼·斯塔克给加百利佳的礼物，也没什么毛病了。
　　虔诚地信仰这位上帝的大天使加百利被担架抬走了，这件事被别的大天使知道肯定又要笑掉大牙了。
　　医院确实很近，近到她被送到的时候斯塔克的新闻发布会还未召开。离开了托尼就像恶犬离开了主人，加百利佳对着外人呲出了獠牙——她甚至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仅仅是释放了人形兵器的气质，医生们就不敢对她多说什么了。他们没有立即带她去手术，而是把她推进了一间单间，还体贴地帮她打开了电视。
　　直播啊。
　　托尼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汉堡：“大家都坐下好吗？坐下来，你们都能看见我，我也能……这样可以随意一点。”他打开包装咬了一口，看着面前坐下了一片人。
　　他好像侧头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一是距离远，二是加百利佳还有些耳鸣，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感觉有些烦躁。不过托尼对着大家说的话她倒是听见了。
　　“我没赶上见我父亲最后一面。”他说：“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他，看他对生产军火怎么看。”他擦了一下嘴：“是否矛盾过，是否动摇过？还是跟媒体报道的一样，是个铁汉？”
　　他沉默了一会，那双大眼睛扫视了一圈，继续道：“我亲眼目睹年轻军人被杀害，死在我本想用来保护他们的武器下。我还发现，我正变成这无责任世界的一部分。”
　　加百利佳隔着电视看着他，看着他绞在一起的双手，意识到他在紧张——或者说，他下了一个让他内心深处感到有些彷徨或者不安的决定。她想起沙漠里刺目的阳光，想起悬崖壁下的谈话，他说他要关闭斯塔克企业武器部。
　　下面有记者提问：“斯塔克先生，在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啊……
　　加百利佳合上眼。
　　托尼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站了起来：“我清醒了，我意识到除了制造武器，我还能为世界贡献更多。”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决定关闭斯塔克企业武器部。马上生效。”
　　发布会顿时一片嘈杂，加百利佳关掉了电视，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陷入了凝思。
　　唔，托尼的眼睛本来就大，再加上他下眼睫毛也很长很密，视觉上又加大一圈，是真的很好看了。
　　啊不，凝思的当然不会是这种东西……吧。
　　加百利佳为自己的痴汉感到羞愧，又默默觊觎了一会那双漂亮的眼睛，这才考虑起正事。她的任务失败了，现在那个光头生死未卜，她能不能找到要找的东西还不清楚呢。要先回九头蛇复命吗？还是按之前跟托尼说好的留下当保镖呢？
　　不会有比后者更有吸引力的选项了。
　　加百利佳安然接受了一个保镖的身份，乖顺地躺回去，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大型犬一样，等待托尼来医院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