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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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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烈日下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来休息,加百利佳身上其他的细小擦伤已经开始结痂、痊愈,肚子上的弹坑周边的肉焦黑坚硬,不再流血,大腿上的也差不多,就是那节断骨有点刺眼。她的头晕好很多了,就是现在耳鸣声大得好像有个瀑布在她边上,吵的人心慌。加百利佳唾弃了一下自己,一片寂静她压抑,耳鸣太大她心慌,真是有点难伺候,她应该对任何情况都泰然处之的。
她又躺了一会,戈壁上的烈日映在她的视网膜上,一片金红。她轻声说:“过来。”
“什么?”躺在她边上晒太阳的总裁没听清地问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英勇的战士小姐暂时失聪了,只好爬起来进入她的视线,非常夸张地用口型再问了一遍。
大天使眯眼看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往上一磕,随着斯塔克一声痛叫,她又躺了回去:“你的左胳膊脱臼了,右臂骨折,那个我治不了。”躺了一会她说:“找个阴凉的地方吧。”
总裁喃喃地问候了一句不知道谁的母亲,看了看地上的大天使。他想拉她起来,但是她满身血和伤口让他有点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又审视了一下对方的肌肉线条,也觉得自己并抱不动她,这真是太尴尬了。
好在地上那位对自己的体重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她本想用翅膀把自己撑起来,奈何……沙子太软,骨翅直接插了下去,而且反而有点拔不出来了。她把手抬起来:“劳驾,拉我一把。”
斯塔克啧了一声,伸出刚刚被她安回去的左胳膊握住了她的手,猛地一用力。
加百利佳的骨翅被拉出来了堪堪几公分,又快速地被沙子重新吸回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加百利佳:“……”
斯塔克:“……”
加百利佳咳了一声,还是伸着手:“起码帮我掌控一下平衡吧。”她只是想多摸摸斯塔克的手。那双手比她的手大一圈,骨节也比她的粗,上面也有很多老茧,不过那些都是拿螺丝刀之类工具留下的痕迹,跟她的位置不太一样。他的手也很暖和,虽然指甲里也有脏的痕迹,总归比她指甲外翻的样子好多了。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手的可怜样子,这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加百利佳用力把自己的骨翅往回合,费力地把它们从沙子里拔了出来,就用了一点力气,肚子上的弹坑再次裂了。她哀叹了一口气,努力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被总裁大人伸手扶住了。她回头看了看,发现他们离爆炸现场也不过五十一百米远。
“往哪里走啊?”总裁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加百利佳瞥了他一眼,根据口型和勉强听到的一点声音拼凑出他刚刚说的话,小幅度摇摇头:“不走,只是找个阴凉的地方等着。”她比了比还在着火的地方:“那么大的爆炸,很快就有人来了。”
于是他们找了一个矮矮的崖壁,互相搀扶着瑟缩到了那窄窄的阴影下面。加百利佳的右腿没办法蜷起来,只好晾在太阳底下暴晒。
“说说你吧。”她打破了沉默,“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你耳朵好了?”斯塔克的注意力却不在她的问题上,他抻脖子过去研究了一下她的耳朵,除了干涸的血痕以外也看不见什么。
加百利佳说:“光听声音我会以为我在一架即将起飞的直升飞机跟前。”她挑眉:“所以你说话声音大点。”
“你还真不客气。”斯塔克摇头笑:“你真名叫什么?”
大天使歪了歪头,神情有些放空。她的真名?那好久远啊,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自从进入九头蛇之后她就不再拥有自己的名字,代号才是她,她是人形兵器大天使加百利,是亲近一点的人口中的加百利佳,所以她的真名是什么呢?
“我叫……”她迟疑了,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她求助一样看向了斯塔克,希望他能停止这个话题。对方的眼睛里出现了惊讶和不忍的神色。
他向她伸出了右手:”重新认识一下?叫我托尼。”
加百利佳握了上去,恍惚了一会,说:“我只能想起小时候他们叫我加尔。”
“所以我叫你加尔?”总裁问。
“请随意。”她说,靠上了崖壁,脸上神色茫然。
托尼·斯塔克也靠了过去,眼睛看着前面:“你刚刚问我回去想做什么?我可以跟你说说,我决定回去之后把我的公司——你知道的,我是个军火商人——我决定把它关了。”
加百利佳诧异地扭头看他,他依然看着前面:“军火——我觉得我可以干点其他的事情,没必要接老爸的生意了。”然后他转过来:“你呢?你准备去干什么?”
她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抿掉了被舔进来的沙子,没在第一时间接话。她要回九头蛇接受治疗啊,但她有点……不想回去。她想跟托尼斯塔克一起,她在他身边感到快乐和鲜活。
于是她说:“我还没想法,我不想回去了,你瞧,我被背叛,险些命都送在这了。”小心翼翼地试图隐藏起自己的小心思:“你有什么推荐吗?”
托尼很上道地接了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正巧可以给你谋一个职位。”他撑起来一点,凑近她问:“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工作吗?”
加百利佳笑出声:“我?我去你床上工作都比去你公司现实。”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当然我也不会拒绝。”托尼圆滑地回了一句,补充他之前说的内容:“我是说你可以来当个保镖?嗯……或者助手什么的。“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唔,这可是个专业的杀手,他让人家去他公司做个保镖?于是他再补充一句:“或者做我的私人保镖也可以。”
大天使问:“包食宿?需要和你上床吗?”
他干咳了一声:“其实我也没那么饥不择食。”然后突然顿了顿,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天上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几步跑出了阴影,在原地转圈挥手呐喊。加百利佳为他傻傻的行为咋舌,知道他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了。她没意识到自己看托尼的眼神有多温和。
直升机很快停在了不远处,一群拿枪的士兵冲了过来,一马当先的是个黑人男性军官,加百利佳眯起眼睛,是个上校,应该是罗德吧。他跑到托尼身前一米左右的位置,先大声问了一句:“还坐你的快乐吉普吗?”
托尼笑着摇摇头。
“下次跟我走,好吗?”他又问。然后两个汉子拥抱在了一起。
加百利佳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得到了剩下四个士兵用木仓指着的待遇。
“嘿嘿嘿,把木仓放下!”托尼比着手势让他们镇定,“这是我的狱友,也是我未来的保镖!”
罗德审视了一会满身狼狈的女人,盯着她背后的骨翅和骨尾的视线尤为锐利。过了一会,他颔首:“这些日子谢谢你照顾托尼了。”
加百利佳的骨翅微微张开,她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四颗犬齿:“没必要那么客气,罗德上校。”唔,托尼身边的人警惕性好高啊,不过她也不怕,她可是个没什么不良记录的好公民,连毒都没吸过。
这么想着的加百利佳选择性忘记了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们。
“别傻站着了呀,”托尼嚎了起来,“没看到我们都需要休息和医生吗?”指挥那些士兵想把加百利佳掺回直升飞机上。加百利佳骨翅展开不让他们碰到自己,后退了几步跟在总裁后面,他也没什么办法,自己跟罗德上校快步回了飞机上。
阿富汗到美利坚可是不远,他们飞出了戈壁先到最近的机场转了个机,待遇一下子高了不少。不过那并不是斯塔克的专机,而是军方的飞机,医生都已经在上面等着了,各种药品也都齐全。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挪到了加百利佳身上。
罗德和托尼对视了一眼,托尼说:“让他们给你清理包扎一下吧。”
加百利佳的骨翅合拢在胸前,一副拒绝的姿势。果然还是九头蛇后遗症,她丝毫不想让人检查和处理自己的身体,她总担心他们检查出什么有趣的事情再把她抓起来做做实验搞搞研究。
医生们为难地相互看了看。
加百利佳嘴微张,耳鸣声能遮盖脚步声,这让她感到惶恐,只能寄希望于嗅觉弥补自己某种感觉的缺失。不得不说这很有效她嗅到有味道从背后接近她,当即骨翅大张,骨尾在地上一撑,几步后退到了飞机边上,遂看到她刚刚站的地方后面有个小伙手里拿着一根镇定剂,有点暴露后的不知所措。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狰狞得像头野兽。
托尼干咳了一声:“加尔,放松点,我敢打赌这没什么不好的。”他朝她走过来,试图劝说她去接受检查和处理伤口。
加百利佳的情绪低落了下去,骨翅收回来了,骨尾也垂下去了。不知怎么的,旁观的罗德突然有一种错觉,觉得托尼正在逼迫他的大型犬去注射疫苗。他为自己的脑洞笑了出来,嘿,这可不是什么大型犬,这是一匹有獠牙的狼啊。
狼女士仄仄地屈服在了托尼的眼神里,她觉得自己无法对着那双眼睛说“不”,只好朝着那群医生走去,还要接受来自总裁的“你是小孩吗?还怕打针?”的嘲笑。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转头,严肃地,恶意地说:“对,我晕针。”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他的□□一瞟。
总裁一愣,半晌后暴怒:“起开!把那张床留给我们!我让你晕针!让你晕!”只可惜根本没人再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