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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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加百利佳觉得她快要撑不住了。
唔，一个九头蛇人形兵器不该有这种觉悟，他们往往都能站着射击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干都不会倒下，她曾经也是那样的人，但可能中东的生活太安逸了，她逐渐失去了那种能力。
现在加百利佳正仰面躺在过道的实体堆里，她刚刚被人射了一梭子弹从洞顶掉了下来，挥动骨翅把刚刚被自己打死的士兵的实体堆在了一起当做堡垒，减少自己再吃枪子儿的可能性。有一个小伙子的脸正对着她，他看起来年纪不太大，也就二十出头，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成了一个小喽啰而后失去了生命。加百利佳想伸手把他眼睛合起来，但她晕得有点搞不清自己的手在哪。
又一阵木仓声，加百利佳口申口今了一声。她吊在顶上被那发扫射的子弹从肚子上扫过去，她有点担心自己的肠子会不会漏出来。那群家伙不知从哪收购了达姆弹，这种子弹射中目标后会引发小范围的爆炸，起码中一个弹能开出拳头大的凹坑来。她动了动手，惊讶地发现右手就盖在她自己的肚子上面，于是她摸索了一下，感觉摸到了滑滑腻腻的东西。
又一发子弹扫过去，这次感觉离她好像不太远了。加百利佳伸手摸了好久，终于在实体堆里摸出一把木仓架了起来，她看到了那些走过来的人，但她不明白他们在什么方向。这种说法有点抽象，但其实具体说的话，她连自己在上在下面对哪里都搞不清楚了。大致看见枪口对着光的方向，加百利佳胡乱地扣动了扳机，被后坐力一撞，人晕得真的撑不住，仰天倒了回去。
可能今天是要交代了吧。加百利佳苦笑。约娜，当初她把自己交给那光头时的笑容，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光头会知道她的眼睛不能被强光直射，为什么光头会知道她怕那种驱逐野兽的哨声，她那本该埋藏的弱点为什么都被公布于世……交叉骨之前让她小心约娜，看来她还是大意了。
加百利佳闭上眼睛准备等死了，结果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木仓声惊扰到了敌人，他们竟然转身跑了。随后，有个人匆忙跑了过来抓住加百利佳的肩膀摇晃她。加百利佳喉头一噎，一股带着血腥气的液体直冲上来呛到了气管里，她边咳边吐，吐出来的东西从下巴上挂到胸口，邋遢得难受。她费力地均匀了呼吸，含糊地说：“别摇……”自己根本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
扶着她的人似乎是想让她往后靠，但是最后他没有那么做，而是就那么伸手扶着她。加百利佳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墨镜不知道啥时候掉了，她只好眯起来，看清扶着她的是一脸焦急的伊森。斯塔克就在边上站着，头盔打开了，露出里面他的脸庞，一脸的汗。
“我没事。”加百利佳说。
伊森低头看了看她肚子上的两个大洞，露出了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加百利佳只好补充了一句：“死不了。“随后比了比洞口方向：“还有好几个人，那个光头也在，你们不要冒然出去。”
伊森对她说了什么，加百利佳盯着他的口型仔细辨认，未果，指了一下自己流血的耳朵道：“鼓膜和半规管受损，听不见声音，无法掌控平衡。”
斯塔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他低头对伊森说了句什么，要往外面走。这时候加百利佳万般感谢自己的舌头了，因为失去了听力，她不得不抓紧利用自己别的感官，舌头刚刚传递给她可怕的硝烟味，她抓着伊森的肩膀把他往下一压，骨尾往斯塔克身后一扫，把他的头盔给他扣了回去。下一秒，一个小型导弹炮被射了进来，穿过他们打在后面的洞穴壁上，一时间山体震动，小半块地方坍塌了。趁着这个大动静，外面的人指不定又要开枪，加百利佳的骨尾到后面卷起一个死人，把他拖到前面盖在伊森和她身前，动作一大又是一阵眩晕。果不其然，密集的枪声响起，外面的人开始往里走。
斯塔克站了起来，盔甲被子弹击打，冲力撞得他有点站不稳，但他还是很快打开了装在手臂上的一个装置，里面一枚小导弹飞射而出，撞在人群里引发了爆炸。地动山摇。
加百利佳过了好久才睁眼，她感觉到自己腿上中弹了，该死的又是达姆弹。她低头一看，半个右大腿上的肉已经焦黑，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她笑了一下，嘲讽自己的狼狈，转头去看伊森，却心里咯噔了一下——伊森胸口中弹了，碗大的伤口。
即便加百利佳尽力相助，他毕竟是个普通人，在枪林弹雨中躲闪不及，还是被打中了。
斯塔克扑了过来，推开了还压在他们跟前的实体，再次掀开了自己的面罩。他脸上的汗流下来了好几滴，脸色苍白。他跟伊森说了几句什么，伊森还能回话，但看上去就知道已经是强弩之末。加百利佳已经木了，伊森的脸和她记忆中搭档的脸重合起来，愤怒的烈焰从心底席卷而上，两行泪猝不及防就冲出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过去悲伤还是在为现实流泪，她只能把这些归咎于安逸的中东使她脆弱。
伊森还很年轻，他得了诺贝尔奖，本来可以幸福美满地度过后半生……如果，如果她的半规管不受到损伤，她还可以掌控自己的平衡，没准，没准他就不会死……如果约娜没有背叛，如果她不告诉光头听力和视力是她的弱点……如果实验室没有给她野兽般的听力……
加百利佳摇晃着站了起来，视线一扫，竟然在洞穴的角落里看到一个尚且完好的火箭炮。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扛起它，贴着洞穴壁往外溜，索性斯塔克还在看着伊森，她十分顺利地贴近了边上。
外面残余的士兵虎视眈眈。
加百利佳算计了外面能看到的洞内最深距离，隐藏在洞穴口最后的黑暗里，尽力在眩晕中瞄准了外面大堆大堆的弹药库，轻轻扣下了扳机。
火光冲天而起，整个武器库的爆炸太过凶猛，加百利佳直接被气浪冲得仰面往后倒在了地上，被拍得胸口发闷，索性她耳朵刚刚已经暂时失聪了，现在也没有再被爆炸震到。这时，一股力搂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夹了起来，下一秒，她感到热浪铺面，整个人已经被夹带着飞了出去。
对，飞了出去。
套在机器人里的斯塔克就以夹着一袋土豆的姿势带着大天使脱离了火海，她被风刮得脸疼，心里弥漫上一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的任务是失败了，回去要接受惩罚的，那可一点都不好受，不过在接受惩罚之前，可能要先做些手术抢救一下她的大腿和肚子。不过，起码她还活着，伊森却已经长眠于此，他本来就差一点就能逃出去了……
没过一会，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加百利佳突然发现，他们上升的趋势减缓了，随后，伴随着来自斯塔克的机器人那令人不安的震动和爆裂，它不堪重负地坏了，带着两个人从半空中直接摔了下来。她闭着嘴在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眼看着黄沙越来越近，干脆闭上了眼睛。
猛烈的撞击，尽管黄沙做了缓冲，但毕竟他们也是从十几二十米的高空掉下来的。斯塔克的钢铁盔甲稍稍为他挡了一些撞击，加百利佳却没那么好运了：由于下坠的重力加速度过大，她那条本就已经受了重创的右大腿彻底断了，从原来的弹坑里可以看到戳出来的白骨，当然，上面现在填满了沙子。
加百利佳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脸朝下，再次吐了。她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东西了，再加上刚刚吐过，现在呕了一会也只是吐出来一些胆汁和少量的血，她对这些倒是不怕，只怕是要多花一些时间修养罢了。耳朵倒是个问题，现在也没有耳鸣声出现，周遭的一切太安静了，静得让她感到压抑。
沙子流动了一些，斯塔克把自己刨了出来，踉跄了几步跪到加百利佳旁边，他好像跟她说了话。
加百利佳擦了擦嘴角和下巴上的污物，发现自己的好几个指甲都翻开了，里面有沙子有土，看起来略微恶心。她不动声色地嫌弃了自己一把，抓起一捧沙子抹了抹脸，让它们沾走残余的污物，这才说：“我暂时性失聪，听不见。”
她转头看向斯塔克，他的头上不知道在哪蹭破了，往下流着血，但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伤口了。突然，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瞪大了，仿佛见了鬼一样瞪着她身下的沙子。大天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肚子上的弹伤又裂了，血汩汩地往外流，把沙子的颜色染深了。她“啧”了一声，看来她头晕不只是因为半规管受损，还有失血过多的原因了。她或许应该平躺下来减少运动比较好。
加百利佳于是躺了回去，这下她折断的大腿也露了出来。斯塔克脸上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了，她猜测总裁大人根本没见过如此狰狞的伤口。他一直不停地在说话，起码嘴唇是一直在动的，就是加百利佳听不见，她有点遗憾。这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直接脱下了外套衣服，又脱了里面一层工字背心，露出了裸露的上半身。加百利佳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胸肌还不错，可惜的是只有一整块腹肌，唔，她都有四块呢……果然是技术宅啊。
技术宅满脸凝重地说了句什么，加百利佳看不清，就见他开始撕背心，把它撕成条条，蹲下来绑在她的大腿上。这是……绑带止血？
加百利佳笑了笑，没忍住又笑了笑。她喜欢这种单纯的善意，只不过她优越的凝血能力可能并不需要止血这回事，斯塔克只是用另一件事证明他是个好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