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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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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是千福年,它不同,又没什么不同。
“说到底,不过一个名义罢了。无聊至极。”这是我那时的想法,这一年,我20岁,大学毕业。
放弃了学校里的招聘会,放弃了学习了四年的大学专业,年轻气盛又自视清高的我挥舞着写满“理想和抱负”的大旗在一头大汗里背着书包挤上了去往北京的火车。
我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拥有鲜花和喝彩,可真正等待我的却唯有当头棒喝。
于是头昏眼花,疏离而冷漠的城市在眼前旋转颠倒,整个人陷在从未领教过的风景里,有些东西清晰了,有些事情模糊了,有些事情了然了,有些事情却更困惑了。
我后来常说:“我在这里死过一次,而且死了很久,久到我都要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可我没有办法抱怨,甚至没有资格后悔,因为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一切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2008年是。。。我似乎没有办法说它“无聊至极”,且不说别的,就凭一张结婚证我便没有理由把这一年和过去的27个年头对等。它的确是有意义的:复杂、迷惘、沉重。。。
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并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故事。
12月中旬,自淮河以北,天气已经很冷。又是站台等车又是排队检票,在冷风里哆嗦了好一阵儿我才半自己挤半别人推地上了火车。车厢里的暖气打得很足,让人一屁股坐下去就倦意顿生,但仍是很吵。不过无妨,毕竟我可是曾一度在公交车上站着也能打盹的“奇人”。
可我忽略了一件事,我的座位在外边,挨着过道。在下意识地离左侧空位远一点的心理表现下,歪歪扭扭地,我的重心在某个时刻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外滑,如同一步步靠近悬崖,整个人却浑然不觉。
“你的头发有点扎人,但摸在手心里又有点毛茸茸的感觉,像小猫。那时候特想揉几下,挠几把,不过忍住了。”
“嗯。。。的确有点遗憾。哼哼,好在,现在想怎么摸就怎么。。。你跑什么啊。乖,过来,让老公帮你顺顺毛。”
回答他的是一记枕头,用蒲绒做的那种。
他说那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早在上个世纪,他便记住了我。
“我就排在你后面。你不停地打开手机看时间,脸上着急,一看就能猜到十有八九是火车要赶不上了。”
他一说我便想起来了,当时心里急得厉害,竟然眼前恍惚,忘了该怎么在自动取票机上取票。
“我当时也算是心血来潮,一步上前帮你取了票。”
“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之后的举动,惊吓谈不上,但的确愣在了原地。”
想起自己干过的那些显得挺蠢的事,有些恼羞成怒,举起菜刀要“威胁”他,却反被强横地揽在怀里。真是可恶。
“你跟我说‘谢谢先生!’,还俯身九十度鞠了一躬。不止是我,周围的人都愣愣地,看着你拎着行李箱。。。对,是拎着。明明有轮子,唉,你啊,一着急就变傻。”
“不过,我就喜欢你傻傻的、固执又努力的样子。”
我敢肯定这家伙是在调情。因为我和努力根本边都不搭。男人的情话果然不能信,撒谎,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