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从 ...

  •   从小学到初中,我还能在假期回乡下老家的田野里走走看看。那时候,农村的路旁、地里都种着成排成片的杨树,但它们很是不乖巧,一到春天就开始调皮捣乱。
      除了年年有的飘絮季节,在虫子泛滥的时节里,杨树也很糟糕。它们一面受害一面帮凶,一片片叶子送人头般地被毛虫吃掉,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可敌人的经验值却蹭蹭上涨,好不猖獗。实可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1991年夏,老家的虫害尤其严重,破破烂烂的叶子有气无力地挂在枝头,朝四下里瞅瞅,全都是一副凄惨景象。偶尔来一阵风,哗啦啦地,像是边哭边骂。三教九流的毛毛虫吐着难以看清的丝从杨树枝叶上垂下来荡秋千,人从下面过,眼前晃悠着的只有一只只小毛虫龇牙咧嘴的鬼笑。嘟囔几句难听的话它们又听不懂,反脏了自己的嘴巴,很是恼人。
      三教九流里更有些恶毒的坏家伙,稍碰一下就要遭殃。于是炎炎夏日里,药房里坐满了打点滴的人,气呼呼地议论着这些自然毒瘤的来处,却说得越来越上火,越来越叹气,越来越不懂。于是也就没人再多提了。
      虫子的确让人犯难,不过农村人见多了虫子,可以满不在乎地把毛虫从脸上捏下来丢掉。我就不行了,因为家里没有田,所以和农事接触的少,又打小就被送到县城读书,也就更和那种在田埂里左翻右找的摸虫生活无缘。至今我对于虫子仍怀着好奇又胆怯的情绪,虽然喜欢用小树枝子拨弄毛虫,可当真被小家伙爬到了脸上,我铁定会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啊啊”大叫。
      自高中开始,我和土地的接触变的更少。直到20岁的时候,我惆怅地走在新建成的田间水泥路上时才猛然发觉,原来杨树已经不再常见,许多人家已经改种银杏。
      这几年杨树没那么值钱了,而银杏树变得便宜,又很有市场。
      我对银杏飘飞的季节并无很深的感受,因为不曾见过大片的银杏林,倒是由于大学校园的缘故而对梧桐和枫树颇有些慨赞。
      在老家所见的银杏树让我感受到的是一种馈赠与呵护,当然这里有着极大的感性成分,很是囿于心境。
      老家的银杏林子总是很小,品种也不够优秀,所以落叶的时候一点也不美,更不会壮丽。银杏树是被栽在田里的,和梨树、苹果树栽在一起,一眼看去,颇有种怀才不遇的忧愁晕染在凋落的枯黄里。
      但并不郁郁寡欢。他挺拔,站得笔直,远望,又不忘脚下。秋冬之际,银杏叶子厚厚地堆叠,像层层棉被一样为扎根在泥土里的低矮草本裹住暖意。
      于是到了年底仍还有可以用来包饺子的荠菜可以挖——去省城谋职的前一天妈妈便是从银杏林子里挖了荠菜给我包了一顿饺子。
      于是孤独的孩子可以坐在干软的叶子上在晴日里感受被拥抱一般的温暖——哪怕这个孩子会长大或是已经长大。
      这是在苦杏仁之外,银杏树所带给我的一种属于美好的力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