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当你 ...
-
「我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
三界皆知，火族的艳炟公主自幼便与冰焰神主私交甚好。
纵是当时的先火王不满二人关系亲近，艳炟公主却好似不把两族的恩怨放在心上，更是在冰火大战的最后一役替其挡下了致命一掌，差点香消玉殒。
随后火王身陨战场，群龙无首的火族便领着那余下的凋零人丁退守浴火城，连带艳炟公主回族后也许久未有她的消息了。
而火族近百年来唯一的动静仅是传言与冰族破去世敌之仇，让三界又重归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樱空释再次见到艳炟是在落樱坡。
彼时凑巧他闭关期满，正坐于寒穴中运转冰焰之力，忽地嗅到一丝火族灵力的气息，他睁眼刹那人便不见了踪影。
循着那分微弱的气息一路来到落樱坡那棵巨巍的老樱树下，樱空释只远远便见着那人缭绕风中的裙摆，如从前那般火热明耀。
于舌尖处百转千回的呼唤未曾出口，她似已有所感应。
翩然回首间，伴的是那少年人乘雾踏雪而来的清冷风姿，却在四目相汇时柔和万分，融雪十里。
朝他飞奔而来的人儿紧紧搂住了他，声声唤着他的氏名，樱空释小施幻术为她挡去风雪，而后才道：
“我在。”
当你撞入我的怀中，便连那亿万年未止的心跳也一并撞响了。
#
艳炟幼时曾与火王来到冰雪之国参加庆宴。
刃雪城主殿载歌载舞，传杯换盏，好不热闹。
艳炟那会儿还太小，觉着这宴会还不如凡间街市有意思，便趁他人不注意时偷偷跑了出来。
她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走过一道道错综复杂的长廊，连连惊叹于刃雪城的绝艳夜景，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尽头那儿有处亭子，她走近了些，才发现有一人静立亭中。
未等她发出声响，那人像是早已知晓她的到来，转身笑道：“与我一同赏个景如何？”
那是艳炟第一次见到樱空释。
夜幕星河下，亭中有一少年，身着白衣，温润如玉。
#
那晚他们并肩而坐。
艳炟知道了这位少年叫樱空释，是传闻中尊贵的冰焰族后裔，独自一人住在刃雪城这块鲜少有人涉足的地方。
“一个人住岂不是很无趣，难道就没有朋友陪你玩吗？”孩童用着天真的口吻毫无遮拦地问道。
“我的朋友她——”樱空释仿佛回忆起什么，他顿了顿，方才应道，“她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或许是那个地方太遥远了，她忘了回来的路，便不回来了。”
“没关系的。”艳炟摇了摇头，见到眼前人莫名消沉下去的情绪，便不由自主地抱住他的胳膊，全然忘记了他俩只是认识不久的关系。
“她会回来的，说不定你朋友只是迷了路，等她找到了回来的路，肯定会来找你的。”艳炟脸上挂着稚气未脱的笑容，“在这之前，本公主就勉为其难地跟你做朋友吧。”
樱空释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扬起唇角，道了一声好。
于是在夜色美好的那晚，艳炟有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
他叫樱空释。
#
时光飞逝，艳炟也渐渐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样貌明艳动人，时而会有别族来说亲的传声鹰展翅飞来，叽叽喳喳吵得她生烦。
“真是烦人！”她毫无形象地趴在冰桌上恨恨骂道。
身侧的樱空释对此像是置若罔闻般，正拿着丝布在细细擦拭剑身。
艳炟瞧他半天没反应，气不过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布，成功地让他将视线转移至她身上。
“好歹你也给点意见，整天抱着你那破剑还能擦出花来不成？”她嫌弃地瞥了一眼樱空释手中那把剑，自从他得了这剑，简直是日日悉心养护不离手，宝贝得很。
樱空释眼睑微垂，看上去似乎在认真思索她的话，沉吟了片刻才启声道：“干脆同你父王说，你不想嫁便是了。”
“不行的，这招我早就试过了。”艳炟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眺望远方。
“对他没半点好处的事他怎么会答应呢……”小声的嘟囔随风飘远了去。
这会儿亭外暖阳高悬，飞鸟争鸣盘旋，那番无拘无束甚是使她羡慕不已。
“真想做只无忧无虑的霰雪鸟啊……”她喃喃道，殊不知身侧那人猛然抬眼望向了她。
把脑海里那些无用的法子一一舍弃，艳炟突然灵光一闪，兴致勃勃地扯了扯樱空释的袖子：“要不你干脆娶了我吧？”
“反正咱俩都这么熟了，你就当帮我一把呗。”
她满怀期待地盯着他，不想他立刻否定了。
“这是不可能的。”长睫掩去眸中复杂难辨的色彩。
“为什么？”艳炟立即从桌上爬起来，有些不满。
“你父王是不会同意的。”樱空释淡淡地说道，“火王觊觎三界已久，不出几年必会举兵夺取三界主位，若往后冰火两族交战，你又当如何选择？”
艳炟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垂下脑袋。
父王有一统三界的野心，她是知道的，父王也曾对她常跑去找樱空释而颇为不悦，她装作没看见罢了。
“两族交战，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艳炟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似曾相识的难过，恍如这句话曾经狠狠地碾过她破碎的心底。
接着，她听见樱空释在轻声叹息。
“不论交战与否，只要是你想的——”
“都依你。”
当你再次问起我，关于你我之间的抉择，就意味着这个回答不会再让你如此难过。
#
今夜的刃雪城格外热闹。
冰族王子封麒刚出生满一百天，冰王卡索便为其办了场盛大庆宴。
樱空释和艳炟又偷偷跑了出来，一如他们幼时那次初见，并肩坐在亭子外的悬崖边上，你来我往谈笑风生。
艳炟轻晃着脚，侧过头去望着他，不料被正主抓了个正着，还展颜笑道：“你啊，这么久了，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
樱空释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她注意到那双眼眸正直直注视着她，在烟火绽放下尤为清澈明耀。
“干、干嘛这样看着我……”艳炟被看得脸颊发烫，不自在地别过脑袋，佯装自己在认真欣赏眼前一览无余的光辉夜景。
“因为你好看啊。”樱空释回答得非常自然。
闻言，艳炟一转头便对上了他的视线，陷入那方温柔细碎的星光中。
她晃了晃神，仔细回想这亿万年来，能如此般与他清闲谈笑的时光并不多，甚至可以从未拥有过。
“这声夸奖，可是迟到太久了。”艳炟红唇微扬，感慨道。
“那喜欢你呢？”
“什么？”
“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我没有迟到过。”
当你望着我，只一眼便懂得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
— Fin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