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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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炟去世后的那个周末，樱空释开了第一家火锅店。
他盘下了商业街的一家店铺，就在那辆红巴士经常停靠的转角处。樱空释本无心经营这类对他来说，被归类于麻烦且无意义的事。
利用这个来赚钱从来都不是他的目标，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稍微谋划一番，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得手，从前是如此，现在更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为了艳炟，与他相伴了亿万时光的火族公主，是那个母亲身逝后他唯一在意的女人。赤凝莲枯萎那天，樱空释没有回到雪屋，而是在红巴士里待了一整夜。
店里光线泯灭，那几排灯笼灰暗破旧，像铺上了厚厚的灰，桌上的残烛只融余几分红蜡。樱空释静静地坐在艳炟平日的位置上，任由阴影将他刻画在令人窒息的浓暗画布中，失去唯一的色彩。
樱空释按惯例巡店完毕，冷淡地对每个向他鞠躬的店员点头示意，一路向门口走去。就在走出店铺的瞬间，他微步踏碎虚空，最后一片衣角化为层层纹波消失无踪。
顶楼的风很大，吹散了夏末燥热的沉闷，相比于底下的繁灯喧嚣，这里意外地安静许多。
一团黑雾缭绕着从空而降，他优雅地缓步从中走出来。樱空释俯身将双手搭栏杆上，一如往昔那般地，把全世界都尽收眼底，而他，就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祗。
三界万物臣服于无上真神，却偏偏所有的傲气都粉碎在赤凝莲开败之间。错过了时间回溯的契机，也错失了令她起死回生的时机。
终究是他错了，曾以为他能护她周全，便一意孤行拴着她在身边。
樱空释抬眼那刻，夜幕恰似有星痕颤巍划落，那道光辉倒映眸中璀璨如梦，其中爆发的亮度烫得眼生疼。
他还未曾喃喃一语，劲风便呼啸过境，卷过眼帘的刹那他轻轻阖上了眼。
瞬秒之后长睫缓启，眼前磅礴壮阔的雪景再度牵扯出过往的所有记忆。那把噬神剑嗅出充盈灵力的味道，兴奋地叫嚣着现形，剑意嗡鸣间刀锋凌冽飞舞，樱空释穿梭在剑影期间，发丝衣袂翩翩飘然，肆意从容。
忽然一声娇喝伴随疾鞭袭来，樱空释毫不留情地挥剑抵下那条骨鞭，却在回眸之时硬生生怔在了原地。
恣意靓丽的神采衬得来者娇俏动人，细碎的阳光映照着浮尘泼上那一袭如火红衣，灼伤了半边浮云雪景。
女子趁他失神一刻后退几步，挥舞骨鞭再次朝他打去。对面那人没有闪避，充裕着灵力的火光击中他的胸口，好似不痛不痒般，他只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冰蓝眸中蕴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艳炟咬了咬下唇，停下了动作，“你这人怎么也不躲呀！”她跑近他，她犹记刚刚恰好打中了他心脏边侧。
“痛、痛吗？”柔软的指尖在胸口处扫过，温热仿佛透过了衣料渗入肌肤，所及之处摩擦出的一路滚烫，点燃了他心底的烟火。
艳炟恍然惊觉这举动过于唐突，便如触电似的收回了手，故作高傲道：“本公主只是怕触犯了三界条例罢了。”她低声嘟囔道，“我可不想因为伤了冰族神这点区区小事被父王责骂。”她骨子里火族的好战因子始终都使她对比试有那么点偏好。
她偷偷瞄了那位俊美的冰族神一眼，雪发蓝眸，他们冰族独有的特征放在他身上，怎么就那么好看呢。艳炟总觉得他周身萦绕的熟悉感恍若隔世，像羽毛在心上轻轻挠搔着，酥麻得不得了。
“喂，我叫艳炟，你叫什么名字？”她不自然地撇过头。
此言既出，樱空释静默了许久，薄唇紧紧抿着，像在压抑着什么。但而后他只是浅浅一笑，长发纷飞半掩唇角眉梢，蓦然间万物众生再不及此人惊艳叫绝。
“叫我释，就好。”
樱空——
“释？”
艳炟微微颦蹙，抬眸看向樱空释，想不通她脑海里怎会倏然冒出这几个字？
“现在，我们便是朋友了。”樱空释含笑点头，一点儿也不认生的模样。
“嗳——你这人可真奇怪——”艳炟扯了扯嘴角，不懂冰族神竟是如此友善天真，朋友这个名头随意便赠与她这个后会无期的过客。
“可能这就是，”他笑意盈盈，踩着步子不知不觉地接近她，“一见如故吧。”
昔年他是极少对她笑的，吐出的冷言冷语如今生狠地攥紧他的五脏六腑，密密麻麻的窒息直叫他无法呼吸。
现在他恨不得将所有的笑意，所有的温言软语都摆在她跟前，任她嘲讽。
“那我们再来比试比试，如何？”娇软的嗓音将他一把拉回了现实。
“好。”对于艳炟，樱空释从不吝啬他的纵容。
裹着火色灵力的骨鞭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与利剑铮声对弈，圈出一叠叠汹涌凌波。轻薄的裙摆绽放又敛起，勾勒着骄阳下灵动的武姿，美得如痴如醉。
擦肩眼眸交汇刹那，樱空释看见耀阳揉碎了繁光点点，坠落在她柔和眉眼间。
足以灼穿亿万年的时光，把她带到他的身边。
— 完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