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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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书法班要不要去？”
小米妈妈：“这听起来很奇怪。”
小麦：“商苑姐你遇到诈骗了。”
商苑：“小米的书法班多少钱。”
小米妈妈皱着眉：“一千两个月，跆拳道一千五两个月，没一个便宜的。”
商苑嘚瑟地说：“免费书法班可以天天去哦。”
小米妈妈：“这听起来很奇怪。”
小麦：“商苑姐你遇到诈骗了。”
小米：“为什么你们要说两遍？”
一来二去地商苑就摸熟了，昨天姚荃又一次邀请，商苑总觉得得再带点什么去，不然老是吃白食。水果不用再带，院子里都有的是，有些老人连水果都不能吃的，思来想去呢，还是带些小孩去的好。
一想通，这些小孩在商苑眼里就变成了人参果，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充满了长生不老的精华。
坚定不移地，商苑再次向来人推销起养老院的各类免费项目。
“中午吃什么啊？”
“不知道呢，我不想做饭，你陈阿姨也不想做饭。”小二子爸爸拆了袋面包。“实在不行，我多吃两个面包。”
商苑欢天喜地地安利：“我们去养老院吃饭吧！”
“哎呀，”小二子爸爸面带羞涩，“这不好吧。”
然后他脚步匆匆地往家去了，把小二子和面包都留下了。
小二子和商苑面面相觑。“你爸干什么去？”
“如你所见，当个说客。”
“睡客。”
“说客。”
“睡客睡客睡客。”
“说客说客说客说客说客。”
商苑气急：“开飞机吧你。”
小二子小人有大量，并不和她一般见识。
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她爸爸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接着吃刚才拆开的面包。小二子见状对商苑摊手，让她接受说客的失败。
“为什么？”商苑发出难以相信的声音。不用做饭难道不好吗？
小二子爸爸恶狠狠地咬着面包道：“她妈妈说，要去只能小二子跟你去，我们俩大人不可以。”
商苑摇头：“真不懂你们大人的矜持，明明你们都是很想去的。”
在想带什么礼物的时候，商苑一下子就想到了小孩子。小孩和养老院是一个故事的两端，如果想要把失衡的天平稳定下来，就需要在对面最边上放上一只砝码来压制。
当周围衰老的味道包裹着她，那令人绝望的气息冲击着她的感官，她想，她一定要把这份礼物、这只砝码带到。
请了小二子爸爸临时看一下超市，她带着小孩往养老院去。
“你喜欢书法吗？”
“不喜欢。”
“喜欢唱歌吗？”
“不喜欢。”
“喜欢围棋吗？”
“商苑姐姐你不用问了，我今年在学古典舞，很喜欢那个，你的免费课我用不着。”
商苑坚持道：“我觉得，古典舞和广场舞或许可以殊途同归。”
小二子小大人一样叹气：“我只是个马上三年级的小孩，请你不要跟我用我不知道的成语。”
“那喜欢成语课吗？”
尽管学习了很多健身房拉客手段，到现在为止，商苑一节课都没有卖出去。商苑想，这只能证明健身房的手段是错误的。
对于商苑的这份礼物，老人们果然很喜欢，小二子角色进入得很快，比商苑更会当一个乖巧惹人喜欢的小孩。
大家围着小二子说说笑笑，拿来自己爱吃的零食等开饭，那场面，好像小二子是所有人共同的孙女、重孙女。
商苑就跟在后面捡零食吃，天南海北的零食，甜的咸的，比她小超市里的品类都丰富。她把兜都装满了，正在吃一块山楂糕，等下开胃了正好吃饭，可以多吃点。
“你是想把小孩子都带过来吗？”姚荃问。
商苑点点头：“反正家长们也愁孩子的去向，其实只要不在家，安全，在哪里都行，到时候把门锁上，让他们在院子里疯也不错。”
姚荃：“谢谢你，不用太费劲，这边刚有老人去世，很多家长不会愿意小孩子过来的。而且……”
商苑认真听她说话。
姚荃从记忆里使劲扒拉这个女孩的信息，努力了半天才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很小的身影。她的记忆力有这么好吗？那是隔了几条街外一个超市的小孩，她还是在十几年前见过她，居然也能隔着那么久，变化那么大，从记忆里登时翻出一个名字来匹配成功。
她对那女孩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心思，可昨天来了之后她大概也是真的高兴，一整个晚上做什么都非常有耐心的样子，搞得她今天早上喂饭的时候也不得不压抑住不耐烦的情绪，否则会显得性情大变，让大家畏怯。连护工都被她影响到，手下也耐心了不少，大家过了一个相对平和的早上。
没有谁就是想要发脾气，只是日久天长和老人们那种慢腾腾的做事速度太消耗人，耐心会在一天天的研磨里螺旋着后退，像指甲一样稍微训练得有点进步又被剪掉磨平。
如果能一直保持平和就好了，大家都能好过一点，就连她自己也是。
但是，话又说回来，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提出那个请求的呢？
她是很想商苑再来，但那不是她应该说的话。不过，最后的结果令人愉悦，她便也不再纠结了。成年人是缺乏这种勇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会换位思考，太怕麻烦别人，连一点小小的请求都难以诉诸于口。
好吧，因为说不说，好像都不太重要，她又消极地想。
来了大家会有一点点高兴，但是然后呢？如果她不再到来，或者隔几天再来，老人们对她的这种期待就像对自己孩子们的期待一样，美好而缥缈。人的情绪总是波动的，痛苦之后有缓和，快乐之后就一定会有空虚与失望。
人连一点点快乐都是标好了价格的。
怎么能不消极呢？当你见惯了生老病死，又不愿意平静接受时，消极又何尝不是一种治疗。你得消极一点，才能不激动地反复问为什么。
如果你知道，痛苦是人生的常态，就不会在失望时太过于失衡。
她才三十多岁，已然是这种思想了，也许再过几年会对人生有更好的解读，有更稳妥的心态，她也渴望着更积极的改变，然而，会有吗？
她接上之前的话题轻声说：“就算他们来了，暑假结束又得走，老人们到时候怎么办呢？”
商苑哑然，居然要想到那么久远吗。
人和人太迥异了，消极和积极不一定是不同的状态，还有可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商苑只想到了现在，她看这里乌漆嘛黑的，想让这里的乌云少一点，至于乌云少了结果是干旱还是有人被淋湿，她的神经触角没有延伸到那么长，因此不得而知。
而姚荃却告诉她，盛大的快乐之后是失落，她才注意到这一点，并为之神伤。顿时又觉得，没有意义了，做的这一切，想得那么兴奋，都没有意义了。
她不知道的是，姚荃看着她，眼神里尽是后悔的神色。她闭上眼，暂时甩掉那些固有的消极思想，一转之前的郁气，轻快地询问商苑：“能请你最后再帮我一个忙吗？”
商苑听了犹疑地抬起头。她心里想的是，我真的还能帮到你吗。
“我想在院里养一只疗愈的宠物，小狗需要人照顾，这对老人来说有点困难，因此我想找一只小猫，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但它最好是一只黏人的小猫。我一直忙于院里的工作，希望你能帮我找一找。”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脚步都是慢腾腾的，各自想着些什么。
走到一半，小二子说：“我觉得。”
商苑耷拉着眼角，并不快乐地转头看她。
“我觉得你说的免费书法班，听起来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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