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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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神仙厨师啊！商苑坐在饭厅里，脑袋和碗里一样被拌成一团均匀的拌饭，头脑发昏地感叹道。
大约是院子里的茄子正在好时候，今天吃的仍然是被冠上恐怖意味的肉沫茄子。但这完全没有关系，就算这世上其他所有的菜都蒙上不同的色彩，但有两种食物永远保持着它们的本色。
那就是茄子与豆角。
如果还要加限定词，那就是七月的茄子与豆角。
这是比熟悉的枕边人还要熟悉的，忘掉了所有洗脑旋律仍然会记得的，就算所有东西一股脑刻进DNA这两位也是刻得最深的那两道。
很好，今天又是经典的搭配，肉末茄子与烀豆角。
商苑自己甚少买菜做饭，对这两道DNA刻痕虽如雷贯耳，也还保留着陌生的好奇。
肉沫炒得极为干香，香味渗透进软烂的茄子，烀豆角也是道烂糊的菜，想是点了猪油进去，滋味香浓，很适合老年人，商苑把米饭拌进去，搅成一团，吃得开心而满足。
甚至这个时候想起那位吃了两碗后去世的老人来，想到的竟是那句“该让他吃的”。
“好吃吗丫头？”旁边一个老头笑眯眯地问。
商苑还记得这个声音，就是那个一直在院子里说话的老头。
“好吃，”商苑狠狠点头，“要是我死的时候也能这么有胃口，吃到这么好吃的饭就好了。”
一圈老人都笑开了，有个奶奶一边笑一边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都怪你老许，非要说那些让孩子听到。”
商苑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反正妈妈不在没人打我。但老人们这个态度，商苑还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和下午的氛围好似有什么不同了。
如果丢人现眼有这样的效果的话，商苑也不是不能身穿彩衣娱乐娱乐。
姚院长也难得地笑了，她的笑浅而淡，就像今天傍晚吹过的那阵风，风过了无痕。她正给一个不能自理的老人喂饭，后面还有老人排队等着，她和旁边的护工小姐一块喂着。和护工小姐的快速不同，她喂得也不慢，但是看起来不疾不徐地，很是稳妥。
哎呀，商苑忍不住想，为什么他们都有这么得体的鹿悠之式的处事风格，她以前看了就很想学，想模仿。想要什么时候都不急不躁的，做什么事都可以不紧不慢的，把时间、力度，一切的一切都把控好。现在观察身边遇到的人好几个都有这种风格或是能力，她更是羡慕极了：我为什么不能做到这样呢。
有个老人的筷子掉了，她哎哟一声，极为缓慢地弯下腰去，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姚院长慌忙喊她：“田姨你放着，桌上有新筷子。”
老人哎哎了两声，听话地从桌子上抽新筷子。
“小丫头今天来了，小姚心情也好呢。”身旁一个老人低声说着。
“可不是，搁别的时候，老田就要被骂了。”
商苑问道：“为什么呀，为什么要骂。”
“骂她当心把桌子撞翻，饭菜打掉，不小心摔倒，闪着腰。”
“还蛮冷酷的哦。”商苑吐槽完又问：“那奶奶为什么还要去捡筷子？”
田奶奶讪讪笑着，路成德给她解释：“因为人老了，越是离不开人，就越怕给别人添麻烦。”
“哦。”商苑低头扒着饭，对这些新的发现既新奇又心酸。
那个没有边界感的老头老许又说话了：“丫头喜欢我们小姚吗？”
“啊？”一下子给商苑问愣了：不是我搞年龄歧视，这是你们能问的问题吗？
“我们可没有那么迂腐哦。”
商苑：看出来了，你还挺骄傲的。
“喜欢我我们小姚很正常啊，那么好的姑娘。”
“如果她不开这个养老院就好了，有时候想想回家也没那么难熬。”
“你说的哦，回家儿子闺女对你横眉冷对的就开心了。”
“想啊，我也是贱的，回家了对我没什么好话也想，但是也稀罕他们来这看我时那大孝子样。”
“我也是，来这里说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话，连大的带小的，都好声好气，怪知道疼人的。”
“远香近臭，要不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呢。”
老人们叹了叹气，又开始认真地吃饭，接着谈论新的话题，直到姚院长发话说食不言寝不语。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姚荃说。
吃完晚饭，大家都在院子里聊天看星星，饭厅里没了人，只剩下一盏并不亮堂的灯。
在这并不亮堂的灯光下，商苑有一点失神。多么熟悉的话，她今天一天都听了至少三四遍，她甚至以为自己加入了胡老板的那群属下们的神秘组织，敲开了世界运行的秘密。
这是什么魔幻的世界吗？我难道是被选中的人？
如果是，我岂不是要比那群笨蛋厉害很多，他们一个月做十件好事，我可是一天就做了三件，马上要做第四件了。这样下去一个月不休，她每个月可以完成十几个人的KPI。
等等！这么算的话，商苑冷静下来，听起来就不高级了，好像被当成廉价社畜被卷。
她心想，别谁有什么事都来找我帮忙。虽然我是对你颇有一些好感，但那全是看在你的行事与神态像鹿悠之的份上，你一个替身，还是小心谨慎点好，别自视甚高，我的好感可是说没就没的。
“你明天可以再来一趟吗？”
嗐，她当是什么忙呢。
举手之劳，商苑完全乐意效劳，正好饭点来，又能吃饭又能发挥一下作用。“当然，我很喜欢你们家的厨师。”
“谢谢，她会很开心的。”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问。”姚荃摆出一副很认真聆听的表情。
“你今天买了芹菜，但是晚饭的时候我没有看到。”
姚荃：“……你可以问一些有深度的问题的。”
“我认为这已经是很有深度的问题了。”
姚荃又无奈地笑了，笑得有点开心，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商苑的脑袋，头发软软的。
商苑有些提防着：“我警告你啊，你喊阿姨我喊奶奶，咱俩可是差着辈分呢。”商苑又暗暗想，如果姚荃甘于做鹿悠之的替身，更像她一点，辈分上面他俩各论各的也行，或者我跟这群爷爷奶奶也不熟，到时候跟着姚荃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完全没有这些讲究。
姚荃又笑了，笑得一阵一阵的，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开心了很久。
呵，别笑了，笑起来就不像她了。
商苑还没怎么见鹿悠之对她笑过呢，鹿悠之对别人也笑得很少，上课时英语老师妙语连珠，说一些老掉渣的笑话，大家都非常捧场，而鹿悠之是不笑的。
不笑对于老师来说，稍微有点难以接受，他讲完笑话会巡视一圈，看看谁没有在笑，鹿悠之不笑但也不愿意触他霉头，这个时候都会低下头来做笔记。
商苑有时候怀疑她是不是笑点低，大笑出声的话会崩人设，损害她高冷漂亮的形象，所以假装低头做笔记实际是在面目狰狞地狂笑不止。
于是有次趁英语老师讲笑话时，她假装捡东西，从座位底下悄悄斜着往上看去，愣愣地和鹿悠之疑惑的目光对上了。
然后鹿悠之笑了，笑得非常好看，好看到商苑忘记起来了。
“来，第四排第三位同学，把这个函翻译一下。”
商苑急着爬起来，还不小心撞桌子上了，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能记得住脑子轰的一下鼻子发酸的痛楚。后来还是鹿悠之站起来回答的问题，老师也没在意，可能觉得没差，毕竟鹿悠之也在他讲笑话的时候没给面子笑。
“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姚荃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不就是明天吗？”
姚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着院子里的星光。“不知道到时候你会在帮助谁。”
“等等，先别抒情，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姚荃叹了口气，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芹菜叶子混胡萝卜做蒸菜，剩下的部分炒豆腐干作为明天早上喝粥的配菜。但是呢，老人们普遍起得很早，六七点就吃饭了。”
连点荤油都没有，这一听就很清淡，商苑咂摸着打消了早起的想法，算了，那还是中午或者晚上来的好，有肉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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