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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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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翌日顾乔醒来的时候,身上十分清爽,但是身畔的床铺已经冷了,她已习惯如此,却在下床时差点摔跤,她早不是初为人妇了,但经过昨夜还是腿酸脚软,顾乔皱了烟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昨晚格外凶猛,一向的温柔体贴不见了,只是无尽的索需,好像是发泄怒火或者别的什么。
这感觉十分不好。
但是做这事也是妻子的义务之一,她动了动酸软的腿,勉强洗漱过后下了楼。
王妈对她的作息喜好一清二楚,可今天她却晚起了一个小时,心中对这个一直照顾她的帮佣有点过意不去,因为她的不准时起床,人家做好了饭还要定时热着,平白增加了工作量。
顾乔坐到桌前,刚喝了一口牛奶,王妈便喜滋滋的说:
“太太真是好福气,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不要吵到您呢。”
顾乔嗯了一声,开始吃煎蛋。
“昨晚也是,先生回来的早,一直等着太太,后来还给您做了焗饭。”
昨晚的饭,是他做的?味道不错呢。
“太太真是好福气呀,要好好过日子咧。”王妈说着,观察她脸上的反应。
顾乔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几乎所有人,包括与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佣人,都觉得她高攀了他,而且他待她很好,所以她顾乔该感恩戴德的做一个好妻子,事实上,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为什么,心里有强烈的不真实感?
“呀,”就在她思考的档口,王妈惊讶叫一声,“这是先生的文件,早上还在看,很重要的样子呀。”
说罢,眼睛往她这里看过来,意图十分明显。
王妈也确实是想让她主动一点,这里的佣人都能看出先生对太太的用心不似作伪,而太太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似乎一切都是她的本分,而除了本分呢,再多一点也不会拿出来,包括感情。所以他们这些佣人也为先生不值,自然,也很想创造机会让他们多多亲近。
王妈还在竭力暗示:“先生要是为此耽误了生意可怎么办呀……”
顾乔抬起那双杏眼,水润润的,看着王妈,了然道:
“我去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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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宋嘉严回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佣人各司其职,每日这个时间她都在厅中用午饭的——他虽不经常回来,但对她的作息却一清二楚。
今日不见她人影,他有点难言的慌,好像一切即将脱离既定的轨道。这时候王妈迎过来,帮他挂好外套问到:“先生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有份文件忘了拿。”他说着,但其实完全是因为昨晚的粗鲁,上午公司有个会不得不去才早起的,故而会议开完,就想回家看看她有没有因昨晚的激烈受伤,或者生气。
“文件?”王妈一愣,“上午太太给您送了一份文件呀,不是那份吗?”
宋嘉严心中跳了一下,有什么不好的猜测呼之欲出——她看到了什么?
她本就对自己无意,再误会点什么,他要如何自处?
王妈见他脸色不善,补充道:“先生,太太回来后上楼休息去了。”
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缓步上楼,门没锁,他走到床边才发现床头桌子上还放着一盒药,他拈起看了一眼,是口服避孕药,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她在床上睡着了,眉毛皱着,极不安稳的样子。
莫名其妙的有点心痛——他不做措施只是想要属于他们的孩子,并没想过她会以这种方法来伤害自己的身体,其实一年多来她未曾怀孕,他早有猜测,却在此刻明晰之后感受到心痛。
她睫毛轻轻颤动,睁开了眼睛,看到窗前站着的,脸色并不好的他,她一怔:
“宋嘉严?”
他怀念起昨晚她叫“老公”的语调,此刻再听这平淡如水的宋嘉严,心中不免难受,于是应得十分冷漠:“嗯。”
“我……”她张张唇,看见他指尖拿着的那药,想起上午在他办公室看见的,不由感到无话可说,就听他无奈道:
“你上午去我办公室了?”
既然对方主动提及,顾乔也没必要矫情的说什么都没看见,她会意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也并不认识那个女人,他当知道她一向懂事的。
宋嘉严再也忍不住——昨晚本就压抑的辛苦的怒气因她这一句话愈演愈烈——他把顾乔捧在手里,她不愿见他他就避开,她喜欢什么给她寻来,夫妻之事也总是顾及她的身体,他将自己的喜欢压抑住,最后呢?
她看见自己和那个女人在办公室的暧昧,连质问都没有就判了他死刑!
他自然不可能同别人发生什么,但是猝不及防的倒贴,也总有躲不过去的时候,可是顾乔连个解释都不向他寻找,她只是一直自以为是的尽好妻子的本分。
宋嘉严冷笑着,将被子掀开,人也压到她身上,他说:
“我想要了。”
那语气偏执愤怒,带着一种异常的阴郁,使得顾乔身子抖了一下,那是动物对危险的害怕本能。
她想起上午在他办公室看见的那个□□的女人——她一点也不想和别的女人碰过的男人做,而且此刻她不知道他在办公室玩过后有没有洗澡,想着她就问出来了:
“你洗澡了吗?”
这种隐隐带着嫌弃的询问只换来他眼中更加毁天灭地的怒意,宋嘉严几乎是撕扯着拉开她的衣服,用最狂暴的动作攻城略池,在她身上落下自己的印记——
因为昨夜孟浪导致的伤未曾恢复完全,娇花不堪狂风暴雨,被摧残的更加严重。
她闭上眼,不发一言。
这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他于是动作愈快愈猛,她也愈发疼痛,只不过抿着唇不说,只倔强的躺着任他动作,到最后,风雨终于停歇,他躺在她身畔欲出手揽住她,却被她躲开:
“宋嘉严,我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吧?”
这两个字盘桓许久,终于出口——其实不只是因为他今天和昨夜的粗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工具,更是因为地位不平等带来的仰望,以及他对她家这段施舍一般的婚姻让她日日愧疚,他们二人根本不平等,何况他从未喜欢她,如今更是有了新欢,她为何挡路?
不需如此忍下去,她家人将她当做一个挣钱的工具,而今她家的小公司已经因宋氏的助力水涨船高,她父亲已捞够了吧?她再也不想做这两个男人之间交易的筹码,她只想拥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平平淡淡的生活,想要自由,也许还有一份专一的爱,仅此而已。
她平静的望着他,宋嘉严却没说话,他目光不复方才的愤怒,发泄过后却带上了不知名的忧伤和愧疚——
可他的自尊让他没有出口挽留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但他也没办痛快的同意她离婚的请求,于是只是用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那我先去洗澡了。”她说。
被子掀开,他才看到床单上有点点血迹,是他的杰作,此刻,一种难言的滞涩开始蔓延,在这还惨留着暧昧气息的房间里,在他们共同居住了一年的卧室里,这滞涩愈发明显,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也许是他们这段失败的婚姻给了她束缚?
但他不会轻易松手的。
浴室中水声渐渐停歇,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宋嘉严看着就觉得心中闷疼,从前也有心情好的时候,他为她吹干长发,她靠在他怀里,乖巧的像是家养的猫儿。
如今连一个碰触都难,只因自己难以遏制的醋意和怒气。
“你想出去工作么?”他问。
坐在梳妆台前的她回身,眼神有点期待,虽然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漠:“可以吗?”
“没什么不行的,宋氏旗下公司,你可以挑你喜欢的工作做。”
顾乔眼中闪过黯然,这是她意料之中的——自己就像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连工作都要在宋氏,不能有自己的空间,不能有秘密,更不能有他没赋予自己的权利,一切都要听从指挥,扮演好贤妻良母的角色。
可这不是她要的。
她眼中的黯然映入他眼中,并没激起波澜,他叹气解释道:
“我保证不会干涉你,让你在宋氏的公司工作仅仅是因为你身为宋夫人的人身安全,你出去工作恐怕会更加……”
他看了她一眼,妥协:“如果你想,怎样都可以。”
这话说出来,好像她十分任性似的,顾乔看看他,虽然有些许不满,终究没能也没有权利反驳什么,点了点头,收拾一下自己仪表,出去了。
其实在许多旁人眼中,顾乔确实任性的挥霍着宋嘉严的宠爱,还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