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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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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灯火璀璨的厅堂,舞池中翩翩移动的身影,和坐在角落的她,这是这种上流聚会中最寻常不过的画面,邀她前来的人也不过碍于她的身份,却是难以给予她真正的热情和尊重的。
可纵然知晓这些人对她的客气俱是惺惺作态,顾乔也难以提出一丝怒意——
她对他有愧。
故而,身为他的夫人,出席这些应酬,本是分内之事,又有何理由抱怨?
怪只怪当初,是她父亲贪财而恋慕权势,故而想尽办法让她嫁给他,自然,在他落魄时候她家确实给过他那么一点微末的恩惠——
可是远远比不上一个妻子的位置,他是那样一个站在顶峰的男人,合该有最温柔体贴的大家闺秀般配,纵是他身份不能曝光之时,他也是宋家的儿子。
也许真的是为了还清所谓的救命之恩吧,她想起那天晚上——
她父亲谄媚又带着贪婪的表情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他对这个曾是宋家私生子而今已经掌权的男人说:
“当初救你本不图回报,不过我家独女也该谈婚论嫁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没想到不待他再加说服,那个男人就道:“好。”
那时,他面如冠玉,长身玉立,在她家的厅堂之中,耀眼胜过她藏着的任何一块美玉,眼睛里俱是温润笑意,他说好。
样子没有一丝不情愿。
而今她已嫁给他一年有余,愧疚日益增长——
他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性格温和而且彬彬有礼,夫妻之事也向来柔和,从不让她吃半分苦头,任由她做着自己的工作却每月向她卡里汇足够的钱,他洁身自好,作为宋家掌权人,他没有花边新闻,也没有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除却每周只能有三四天在家过夜这一点,简直是个完美的丈夫。
可是她却明白,他不爱她。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热情,就算床榻之间也并不沉迷,几乎次次都有措施,他不会拥着她入眠,就算留宿,每日醒来都不会见他的身影,重要的是,他对她,和对别人没什么不一样,他对谁都像是带着面具一般,一应全是和善的样子,无害的就像一只鹿。
其实她也并不喜欢他,或者说,并不深爱他,对他的感觉仅仅止步于对一个长相身世俱在上等的男人的欣赏,有朝一日成了夫妻,她初时心中还有抗拒,但是以她父亲的性格,她不会有比此刻更好的结果——
他和她,都晓得这是一场商业联姻,她父亲想要长远的利益,所以要他做女婿,而他不知怎么想的,被那救命之恩束缚,娶了她,仅此而已。
她很快释然了,一度觉得他才是受害者,娶了一个并不爱的妻子,还要尽到丈夫的责任,怎么看都比她吃亏多了。
于是她就很想补偿,所以跟这个身份有关的一切事宜,她俱是努力求全,奈何这个圈子里的人常常看不起她——同这些豪门比起来,她父亲只是个小商户,入不得人家眼的。
那又如何呢,她本也没想要让自己做个多么受尊敬的宋太太,只要自己不给他丢脸,不拖他后腿,足以。
面前忽然出现一只纤长的手,带着长期握笔形成的薄茧,白皙有力,十分性感——
“美丽的小姐,我可以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她抬眼望去,见一双温和的眸子望着她,那双眼睛同她现任的丈夫有八成相像,让她一时间晃神,也就破了从不在交际时展露自己各种才能的禁忌,她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素手打上去——
那晚,他们意外的合拍,一舞完毕,厅中尽是掌声,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充满鄙夷的眼神因这一曲华尔兹变得欣赏,她暗暗惊喜——久久回不了神,她也是可以闪光的么?
那一晚,她尽情的享受身边人的邀约,与那同宋嘉严有八分相像的人留恋舞池,竟是无比快意,她松开宋太太这个称谓带给她的枷锁,感到了许久未曾感受过得滋味——
好像叫做,自由。
那一晚尽夜半才回家,令她讶异的是,一周只有除去周末必定在家,工作日只有一两日在家且总是深夜才归的宋嘉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份报纸。
他坐姿十分端正,哪怕那沙发是她挑选的软软的粉色的款式,他也像坐一个圈椅一般正襟。
他虽为人温和,通明灯光下看报纸的侧脸却十分正经,这份正经令她思及晚上在演会上的“大放异彩”,不由有些羞愧——
他却摘了面上的金丝眼镜,一双有些妖媚的眼睛眯着朝她看来,唇畔俱是温和笑意:
“乔乔回来啦。”
顾乔总是有些尴尬的——他们两个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多,倘若他不是她的丈夫,那么这种相处模式相处一年,恐怕二人的亲密度不会有任何变化,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她对着他总有些难言的愧疚以及……
害羞。
纵然一年来在床上已经滚过许多次,但是她对他始终是陌生的,而他温和的态度更令她有点脸红,但她的迟疑不答,在男人看来已经是生疏了,他眼眸暗了暗,终究按捺了一下心中咆哮的兽,于是更温和的道:
“王妈,给太太放洗澡水。”
“好的先生。”本在厨房温饭的王妈应着,上楼去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放下报纸,抬起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向厨房走去,端出一碟焗饭:
“吃点东西吧。”
她一呆——宋嘉严真的好体贴,那种聚会时向来不能送开胃口吃的,他还给她留了饭,而且是她最爱的焗饭。
将感激目光投向他,他递来一把勺子,她这才看清他袖口还戴着袖扣,身上一身西装,连鞋子也没换,顾乔微惊:
“宋嘉严,你……”
这个称呼让他的眸子更暗了——其实初时她坚持叫他宋先生——听上去简直像仆人对主人的称呼,现在这个名字称呼还是他勒令她改口很久她才改过来的。
“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说。
刚回来怎么还能迅速让王妈热饭?况且他刚才分明在看报纸……有空看报纸没空换衣服?
但这些不是她该问的,她垂眸吃着盘中的饭,没发觉男人的神色变得阴鸷起来——
她在宴会上做了什么他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为了她的安全,他向来是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的,可是没想到却发现她与别的男人翩翩起舞,几乎乐不思蜀了。
这消息实在让他坐不住,回了家做什么都没有心情,自然也懒得管自己身上的是西装还是居家服。
事实上,在她到家之前,仆人都不敢靠近宋先生——简直是冷气发动机,不要钱的那种。
#是夜#
“宋嘉严……”女人带着颤音的娇呼溢出,她皱眉看向身上动作的男人,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身上十分难受,像是一团火在烧,她想要……
“乔乔叫我什么?”男人恶劣的动了一下腰之后顿住了动作,低头看她,表情是玩味的,笑的早已不似平时的温润。
“嘉严……”她从善如流的改口,换来男人更加恶劣的动作,他看着她面上薄红,唇畔牵出笑意:
“叫我什么,嗯?”
那个嗯的尾音上扬,伴着他有些沙哑的音调,让顾乔脸颊更红,身上更要烧起来了——这个人,明明是不爱她的,可每次行夫妻之事,又总是坏到不行……
她的走神令他更加不满的动作,顾乔求饶一样的抬头,就看见宋嘉严饶有兴味的盯着她的表情,眼神带着警告和期待,她被折磨的无法,只得闭上眼,心一横:
“老公……”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每次都一脸淡定的看着她沉沦,这种捉弄她的手段很有趣吗?
可是她真的很想要……于是只有屈从的份儿。
腹诽的顾乔没看到的是,她这一声老公辗转缠绵,竟是让男人当场红了眼。
夜,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