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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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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泽汐有些过于冷漠的告诉我,侯爷背着夫人在外面养了十几房小妾,以京城为中心星散分布的时候,我差点没吓晕过去,为何要说十几房,是真的一个小妾一套房,再配备仆人四到十四个不等。
我抚着胸口,深呼吸镇定下来,道:“告诉我,我一共有多少兄弟姐妹?”
泽汐道:“估摸着,二十几个,年龄有比你大两三岁,有比你小十几岁的。”
再次受到惊讶,之前我一直以为,侯爷虽要文化没文化,要武功没武功,但好在比较正直,很少干缺德事,如今,真是刷新我的认知。我道:“真是老当益壮。藏的很深啊,侯府上下都没人发现。”
泽汐道:“我来,就是提醒你,你的宿主,付清念,查过她父亲养在外面的小妾,其中一个,几年前惹上官司,还是她帮忙摆平的。若是赵行烨问你,你别穿帮。”
我道:“他为何会问我,这件事虽有损太子体面,但与四皇子没什么关系吧?”
泽汐无奈道:“养这么多小妾不要钱吗,侯府是富,但还没那么富,赵行烨手下的人正在追查此事,等有了足够的证据。”他不再说下去,看我一眼,微微挑眉。
说的这样明白,我不想懂了也懂了,我道:“死刑还是流放?”
泽汐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十有八九死刑,要是你好好求一求赵行烨,没准能是流放,岭南和黔州都是好地方。”
小花精接话道:“带着那十几个小妾,和二十几个孩子一起流放,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壮观。”笑的在桌上滚来滚去。
微曲手指,将她弹开,泽汐道:“不过,我劝你一句,你本就不是付家人,如今又有了新身份,还是少管付家的事情,清平侯已是难逃此劫,不必为他惹怒赵行烨,别忘了你该做的事情。”
说起来是轻松,我本不是付清念,付家的事情与我无关,尽量不要惹上,但人心是暖的,侯府是生活了将近三年的地方,侯爷和夫人又一向待我不错,与景阳宫和皇后不同,有感情了,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我仔细收拾打扮了一番,往四皇子书房去,想着要是四皇子下朝回来,发现我在等他,一定会高兴,人只要高兴,还有什么事情不好说。
然而天不遂人愿,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也没等到他的身影,在书房来来回回走了三圈后,管家来了,道:“侧妃还是先回去吧,昨夜有御史被刺杀,皇上大怒,责令大理寺三日内查出真相,殿下有的忙了,怕是很晚才能回来。”
慢慢往回走,心想这御史可真倒霉,也不知是惹到哪位大人物,居然被刺杀,连带着我也跟着倒霉,白等了两个时辰。再说,这位大人物,比我还没脑子,每天被参的人,那么多,也没几个被皇上责罚,主要还是有的奏本在皇上没看到前,就被压下了。
直到晚饭时候,四皇子也还没有回府,看来这案子真的很复杂啊,也罢,三日之内,查不出真凶,查到线索就好,皇上也不会真要了谁的脑袋。
命侍女搬了藤椅在庭院中,我抱着泡好的山楂蜂蜜水,在庭院里数星星吹风消食。昨日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清新,再喝着温温的,甜蜜蜜的山楂蜂蜜水,感慨一句:“生活不过如此。”
“你倒是惬意。”披心戴月,不辞辛劳的四皇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并没有,他依旧很精神,甚至有些高兴。
侍女给他搬了凳子,倒了茶来。
我道:“殿下很高兴呢,怎么,御史被杀案查到真凶了?”
四皇子摇头,看着我手里的山楂蜂蜜水,道:“你在喝什么,闻起来怪甜的,给本王也尝尝。”
下意识收回手,将水杯护在胸前,我道:“山楂蜂蜜水,美白养颜还减肥,殿下就不用了,还是好好喝茶吧。”
瞪我一眼,他默默喝茶,不说话。
我道:“殿下还没说呢,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他道:“查案是大理寺的事情,费脑费时还劳累,你就不用知道了,还是乖乖数星星吧。”
堂堂一个皇子,为了一杯蜂蜜水,竟同我一介弱女子怄气,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哼,我不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
起身亲自给他换了一杯蜂蜜水,双手奉上,我道:“殿下尝尝好不好喝,当心别烫着。您也辛苦一天了,喝这个放松,最好不过。”
他浅尝一口,道:“还行。”
还行就还行,某人高兴就好,我道:“殿下现在可以说说了吧,案子查的怎么样?”他面无表情,内心指不定多高兴,道:“求本王,本王就告诉你。”
我道:“求四殿下告诉我,满足我的好奇心。”
他嘴角维扬,开口道:“你坐好,站着本王有压迫感。”我两步跳回藤椅上盘腿坐好,他才继续道:“张霖,是三哥派人去杀的。”
惊讶于大理寺查案的速度,我道:“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大理寺的人真厉害。”
他瞪我一样,道:“不是大理寺查出来的,是本王猜出来的。太后丧期,太子暗地里寻欢作乐,被张霖知道。实际上,满朝文武没人不知道。张霖就此事上奏本欲弹劾太子,结果奏本被御史大夫压了下来。”
“我本是想借三哥的手,让压在御史台的奏本,能到父皇眼前去,却不料他下手如此狠,直接将御史杀了,如今满朝都在盯着这件案子,办的不好,以后言官进言都要小心谨慎,担心着脑袋。”
我道:“可如果查到三皇子那边,不就和你最初的想法相违背了吗?”
四皇子道:“所以,查案不难,怎么让太子背上三哥的锅才难,再有一点,三哥未免太无法无天了些,总要想办法给他些教训。”
想着清歌的事情,默默在心里骂一句:该。这样的太子若登基成为皇上,那真是黎明百姓的灾难。
御史被杀案,三日后,大理寺如期抓到真凶,是太子府长史手下一名侍卫,人证物证俱在,连太子长史已是有口难辨,而关于太子丧气寻欢作乐的奏本,也在物证中顺利到皇上手里。皇上严惩了太子手下的人,虽没有波及太子,但也狠狠打了他的脸,够他安静一段时间。
一直到四月天热起来,也再没有出过任何事情,渐渐的,我有些忘记那二十几个兄弟姐妹,四月某一天,小花精从外面回来,神色有些不对劲,也不找吃的,直奔我,她道:“邮一啊我问你,你对付家,是个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道:“没什么感情,怎么,付家发现清念的尸体不见了?”
小花精长吁一口气,放松下来,笑道:“当然不是。没什么感情就好,昨日有御史弹劾,清平侯在外养了十几个小妾,育有二十几个孩子,皇上好像挺生气,今日朝上连连质问清平侯,偏他什么也说不出来,现已停职在家。”
柔妃的事情,皇上虽然只废黜皇后,但对皇后的外家亦有怀疑,为着太子的颜面才没有动手,谁知此时清平侯的丑事被人揭发,加上太子国丧期间寻欢作乐的事情,这回侯府必凉。
我道:“早就知道的事情,不过是晚到些时候,说起来,不知夫人和清歌怎么样了,小花精,你回侯府去,替我打探打探吧,我请你吃点心。”
小花精连连摇头拒绝,道:“不去不去,那么远,天又热,风会把我刮走的。你不是才说不在乎付家的吗?”说着就飞远了。
其实也不必看,清歌是不可能好了,夫人嘛,现在十有八九正满府的追着侯爷打,没准还要罚侯爷跪祠堂。
而后连着好几天,我再没见到四皇子,虽然他下了朝就会回来,但是我们很有默契的不去找彼此,不找彼此,我就能继续没心没肺的玩闹,他就能无所顾忌一往直前。
我知道,付家是我们之间不能跳过的矛盾集结点,并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假装看不到这么简单,并不是梅树死了,就重载一株这么轻易。
五月的时候,清平侯府被封,侯爷入狱。随后不久,太子被当堂训斥,责令回府闭门思过,不得参与朝上任一事宜。
人人都说,这是废黜太子的前兆。
四皇子终于还是踏进了这座院子,院里自从来了两个爱说爱笑的丫环,如今已热闹许多,新栽种了许多花草,也生机勃勃,抛开外头的事情不谈,一切都很好。
他似乎很累,颇为疲惫,倒了茶递给他,道:“给殿下倒茶。”又小心给他捏肩捶背,道:“给殿下捶背。”
他放下茶,抓住我手,笑道:“去哪里学来的?像酒馆里跑堂的店小二,殷勤中带一丝猥琐。”
佯装生气,我甩开他,坐回去,给自己也倒了一盏茶,道:“像酒馆里的店小二,自然就是酒馆里学来的。”
他收敛起笑意,道:“说正事,侯府和太子的事情,你已经听说了吧,本王想问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我已经想了很多天,始终不能得到答案,说完全不在乎侯府,是不可能的,说完全不怪罪四皇子,也是假的,难以抉择之时,我想到了泽汐,他说侯府的事情已成定局,叫我不要忘记最应该完成的事情,回家。
我道:“因果循环,又不是旁人逼他在外面养十几房小妾,生二十几个孩子的。不过,我还没见过我那二十几个兄弟姐妹呢,怎么样,好看吗?”
他低头饮茶,再抬头时,脸上已挂起了笑,道:“都没你好看。”
无法解决的矛盾,不如各让一步。
五月中旬的时候,皇上收到三封密信,分别来自齐远将军府,太师府,和西凉,太子与三方密谋,意图里应外合,逼皇上让位于他,哪知这三人表面答应,转身的功夫,就写好密信,上报皇上。
如此,皇上对太子的最后一点宽容和慈爱,也化为乌有,立即下旨封了太子府,将太子极其手下一干人打入天牢,着大理寺彻查此事,第二日又亲自审问太子。
这短短的数月,真可谓是风云变幻,京城仿佛换了个天,从前高高在上的太子,现身陷囹圄,随着案件的审查,天牢里囚犯越来越多,太子党无一幸免。
起兵造反还未开始就失败,也算的上是厉害。据四皇子说,这回,还真不是他设的计,但他有所察觉,做好了准备,太师自然是不会冒此大险,他本已是大富大贵,至于西凉王,目前并没有同中原交战的意思,唯一的不稳定因素齐远将军,不过只要早有预防,并不能对皇宫构成威胁。
诸事还算顺利,过不久没准我就是新的太子妃,在我的预想里。侯爷会被流放,没关系,等我成了太子妃,我会暗地里照看他,付家女子进入掖幽庭为奴,我会求贤妃娘娘照拂夫人和清歌。等到适合的时候,叫赵行烨想个法子送她们出宫,去很远的乡下过平淡的日子。
如果不是泽汐告诉我说,太子妃上吊自杀了,夫人闻此消息,悲痛不已,一头撞在墙上,当场身亡。
“清歌呢?”我问。
泽汐道:“在你死后没多久,她也病死了。”
是了,难怪小花精从不愿意回侯府去,替我看看夫人和清歌,我记得她说,夫人在我的葬礼上一直哭,一直哭,然而我当时为进烨王府而高兴着,根本没有心思想那么多,失去亲生孩子,作为母亲,她该多难过。
接着又是清歌病死清颂上吊,如今,她失去了所有,而我那二十几个兄弟姐妹,没有一个是她的孩子。
手中的饵料全数掉进池塘中,引来一大批红锦鲤,我抬头望望远处的白云,风正在将她们吹散,不由想起初见清念的那天,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落入池塘中。或许我也跌进去,就能明白了。
舍弃付家,说起来容易,只是刀没扎在最痛的地方。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紧紧包裹住,它拉着我往池塘底去,我不反抗,我想看看池塘底的淤泥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