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凉》凉&月

54、绿荷菡萏--月

　　一个人在街上到处闲荡着，结果遇到一个意外的人。
　　“颜姑娘，好久不见了。”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悄然响起。
　　我抬头一看，思索了片刻，终于想起他是谁了，两年不见了，想不到他还记得我。
　　“是啊，两年了，这两年还好吗？”
　　他瑟瑟的笑了笑，“没什么不好的，一切重头开始而已，当日多谢姑娘了。”
　　我随意的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没什么，你也有苦衷的不是吗?何况我并没有帮到你什么，你还是受了处分。”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我跟他就这样默默的在街上走着。
　　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如果世上没有可怜，可悲的人存在会是个怎样的世界呢？
　　“对了，你帮我个忙吗？”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略带沧桑的脸庞。
　　这两年他也不容易吧，整个人成熟了许多，感觉没什么热情，仿佛已经死了一样。
　　“只要你要我做的，我就帮你做。”
　　我沉着一会，靠近他耳畔，细细交待了几句。
　　“好，我现在就去，你自己小心点。”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感叹，世间之事，变化莫测。
　　“主人，你相信他？”小枫无声息的从我身后走出来。
　　“他，我信得过，放心吧，对了我让你注意柳清逸他们，事情怎么样了？”我语气平静的说着，毫不意外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小枫。
　　因为现在如果小枫没有特殊的事情，都会暗中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他坚持，随他吧，大家开心就好。
　　这是至从阿凉不再以后，我领悟出的道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小枫说，柳清逸那天来见天炫是来送信的，不过至于什么信，他就没查到了，天炫看完就烧毁了。估计是要紧的事情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神秘了。
　　我让小枫继续监视他们，有什么情况立即回报。
　　天炫到底和天唯宫有没关系呢，可是如果有关系，他为的又是什么呢？
　　街道上弥漫着阳光的味道，一下子路人突然多了起来，连绵不断的在我身边走过，同一个方向，倒显的我与他们格格不入。我迟疑了一下，觉得不该跟自己过不去，要穿越这人群，着实有点难度，遂转身跟着人流前进。
　　嘈杂的人群里，我被挤的沙丁鱼一样，我有点懵，莫非今天是赶集的日子，怎么人这么多。空气里搀杂着各种难闻的汗味，鼻尖掠过一缕狐臭，我立马屏住呼吸，正思索着是不是该用轻功闪人。
　　突然腰间一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不陌生，我见过他，就在逍遥峰……
　　他用身躯护着我，不让别人碰到我，拥着我往前走去。
　　一路上熙熙攘攘，纵使他武功不错，也不可能在这里用武功推开众人，看着他额头沁出薄薄一层薄汗，我抿着嘴，偷偷笑了，想不到他一个冷冰冰的男子，还有体贴的一面。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他周身那种孤寂、冷冽的气质。
　　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到达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段雪尘，好久不见。”就是他第一个拿剑指着我，就是他一掌把我打下山崖，就是他企图杀阿凉。
　　“想不到颜姑娘还记得我段某人，实属难得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邪魅一笑。
　　“你轻轻一掌让我玩了趟免费的‘云霄飞车’，我能不记得么？”我嗤笑一声，忘记？我还真忘不掉你当初如何想致阿凉于死地，如果不是我挡下那掌，或许阿凉现在已经去找孟婆聊天喝茶了。
　　不过现在阿凉也……
　　我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我见他眼里闪过一抹痛楚，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马上先发制人，周围围绕着一片宁静的沉默……
　　他凝视着我，眼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是激动？是怨恨？是后悔？是欢喜？不懂，他的眼神太深沉，深邃的眼里像一道汪洋大海，深不见底。
　　“我能帮你。”许久后，他声音低沉的说出这句话。
　　“噢？”我挑眉询问。
　　他告诉我说他可以帮我毁灭星辰宫，我笑了笑，他有那个本事吗？
　　后来他告诉我，说他是天唯宫的宫主，如果我肯，天唯宫就是我的后盾。
　　我暗自思考了一会，他为什么要帮我？天唯宫的宫主，这个身份或许我早该猜到了。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何星辰留给我。”
　　我疑惑的扫了他一眼，难道他喜欢成熟型的女魔头？
　　摇了摇头，“不，何星辰必须死在我手里，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怔了怔，“留她一口气给我，我帮你送她上路。”
　　这会轮到我发呆了，原来他不是喜欢她，是要杀她。
　　可是，他既然要杀她，为什么又要帮我，我就不信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帮他多少，何况他还是堂堂一个魔教的宫主。
　　这个人太深沉，太复杂，让我犹豫了。
　　“三天后给你答复。”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开口了。
　　“无论你的答案与否，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天唯宫都是我的后盾，我这样理解有错吗？
　　带着复杂的心情，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王爷府走去。
　　果然回去少不了如影的一顿唠叨，真不明白她这爱唠叨的性子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跟着我练成的。不过不论是哪种，她能不能收敛点，一次比一次凶，一次时间比一次长。
　　哎……
　　难道是我这个主太软弱了点？有待改进……
　　第一天，一个人在房里，闷头思考……
　　第二天，越想越郁闷，啃起手指来……
　　第三天，放弃思考，咱逛窑子去……
　　想起第一次到妓院，还是跟雅问一起去的，是不是人长大了，会老想起以前的事情呢？
　　上次去断雪楼没见过醉玲珑，也是一大可惜，没机会见见红牌。
　　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忆凉苑走去，忆凉苑是天泠最大的妓院，当然只招待两种人。
　　一，有权有势的皇孙贵族。
　　二，出手大方的富家小姐。
　　出手大方的富家小姐？？
　　是的，忆香苑提供小倌，当然人人爱好不同，有人喜欢男子，有人喜欢女子。
　　去忆凉苑找小倌的有男有女，不过首先前提，你必须有钱。
　　忆凉苑的保密功夫做的很好，忆凉苑有个密道，进去先交押金，然后等到各位舒服准备回去时，付清所有账就能取回押金。想当然这个押金数目肯定不小，不过去忆凉苑的都是有钱的大人物，所以也不怕你赖账，嫖妓不付钱传出去总不好听吧，何况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呢！~
　　大家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古代人会这么做呢？
　　当当当……
　　宣布：忆香苑属于本小姐产业……
　　忆凉苑表面上是间茶苑，事实上是间妓院……
　　真是挂羊头卖狗肉……
　　当然，进忆凉苑的人必须口风紧，否则列入黑名单，再不准入内，还会有一系列惩罚。所以，普通人并不晓得忆凉苑是间高等的窑子。
　　穿过我的专属密道，进到忆凉苑内部，也就是妓院。
　　我招过老鸨，付了押金，要了间高等房间。
　　为什么我要付押金？！因为这间忆凉苑除了我找的代理老板，没人知道我是忆凉苑的幕后老板，何况本小姐今天又是男扮女装。
　　这时，一名小倌捧着酒菜，推门进来。
　　“不知公子有指定的人吗？”一个典型的弱受，白白净净的样子。
　　“帮我叫菡萏过来吧。”
　　那名小倌微微愣了愣，颔首称是，便退下去了。
　　没一会房里出现一名风情万种的美女，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就如她名字一样。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此花此叶长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萏儿，几日不见你长的更娇美了，让本少爷心中涟漪荡漾啊。”我用扇子挑起菡萏的下巴，一脸邪笑。
　　她脸上一红，娇羞的坐在我腿上，“公子，你真爱开萏儿玩笑。”
　　动人的媚眼朝我一抛，我笑了笑，“美人在怀、美酒在前，真是人生一大享受，不知萏儿肯不肯赏脸？！~”
　　菡萏脸上漾着动人的笑容，举起酒杯与我共饮。
　　饮完酒，菡萏从我身上站起来，坐到放琴的桌子前，细细抚琴。
　　琴声悠远，带着一缕忧伤、一缕彷徨和一缕思念。
　　思念？！是啊，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思念的人，一个会永远思念的人。
　　而她思念的人，不知在何方，归期何时。
　　琴音袅袅，渐渐消逝。
　　“萏儿，你又想起他了？”
　　“呵……他永远是我心里的一个痛。”菡萏的脸上露着苦涩的笑容，笑容里泛着悲伤。
　　就连我这个旁人在身边看了，也能感受到她笑容里和身上那股浓浓的哀愁。
　　如果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或者一个不属于你的人，是幸亦或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