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修真]稳住，我们能赢》咪嗷淼

8、离开 赵建国

　　赵建国平静地拍拍身上的灰：“反正事情就这样，你看着办。”

　　次卧的门被打开了，老头子提着拐着冲出来，对着赵建国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敲打。一边敲打还一边骂：“混账！混账！”赵建国一开始不注意被打了几棍子，反应过来后侧身一让，抓着拐杖就是一怼，老头立刻摔了。

　　妖神甩开赵江蕙，过去扶起老头子。“你没事吧。”

　　“气死我了，你个不孝子，天打雷劈。”老头气的喘不过气，他一直认为长子一家就稍微自私一点，只管小家也没什么大错，但没想到今天他能说出这种话来。他自问尽到了父亲的责任，以前生活困难，自己吃糠咽菜，实在没吃的，喝点凉水对付着，也没短过两兄弟一天的粮食，尽心尽力就养大这么一个狗东西。老头觉得实在是冤。

　　“老头，你都这把年纪了，别太自私，你不死难道看着才十六岁的孙儿去死？”赵建国语气轻描淡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实在是太戳心窝子了。为了两个孙子，老头愿意自己去死，但是被人这么说，他只恨不得当年直接饿死这个混账儿子。

　　妖神扶着老头，拍拍他，说：“从今天开始爷爷跟着我，你们三个人好自为之吧，以后别哭着求我。”

　　“小毛孩。”赵建国四十出头，正值壮年，近来出城寻找物资十分顺利，不觉有些膨胀。

　　老头叫赵光明，年龄大了，瘦得干巴巴的。妖神陪着他去收拾东西，老头坐在床边上抹眼泪。妖神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赵光明还没这么老，五十多岁，瘦瘦高高的，腰板挺得笔直，把他架在脖子上，逗他玩。

　　现在却是这么一个弯腰驼背身高缩水的小老头了。

　　他才六十多岁呢。末世前城里那些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还精神焕发地去跳广场舞骑自行车翻越秦岭山什么的。六十多岁不该这么老的。

　　妖神抱着赵光明，对他说：“走吧，这些破东西我们不要了，我那里有新的。”

　　平常挺有主见挺倔脾气的一老头，跟个小学生似的，就这么被妖神拉着走了。

　　到了妖神家，老头顾不上喝口水，哆哆嗦嗦地去帮忙打扫卫生。妖神一个单身汉，平常除了捯饬下发型，描下眼线，也没啥其他方面的特长，因此，中午的午饭，只是简单的面条。

　　老头吃了半碗就不吃了。死活说自己饱了，要把面条让给妖神，说小伙子身子壮，吃得多。

　　妖神简直看不过去了。他爷爷以前饭量不小。

　　是他大意了，R病毒爆发以来，他顺利激发异能，之后只想着要锻炼自己的异能，以后好照顾爷爷，但是没想到大伯一家子竟然虐待老人。“赵建国”三个字咬在嘴里，吞回肚子。

　　下午樊静过来看他了，两人说了一会话。樊静问他要不要带着赵光明跟着他一起走，妖神拒绝了。

　　“我要在赵家镇，亲眼看着赵建国一家不得好死。”妖神说。

　　况且赵光明身体太弱，受不了长途跋涉的苦。

　　“好吧，我再留几天，看着你们安顿好了再走，下午我们一起出一趟镇，看看有没有什么物资适合老人家用。”樊静说。

　　谁知道下午回来就出事了。妖神和樊静刚回来，就听说有人投河，被救起来了，躺在地上没人认领。妖神走近一看，正是赵光明。

　　妖神扑上去就是挤压腹部，人工呼吸，幸好老头救起来比较早，还有一口气，喘过来了。

　　“刚才我好像看到你那个堂弟了。”樊静说，“他看到你就跑了。”

　　傍晚的时候老头醒了，看到妖神第一句话就是：“孩子，我不能拖累你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妖神对老头吼。

　　赵光明一愣，长长地叹气：“你是个好的。”

　　花花说：“这老头真蠢，他死了让杀马特怎么办，一个人孤零零的，连点挂念都没。”

　　妖神和赵光明谈了很久，总算劝好了老头。

　　接下来两天，妖神都守着老头，不敢出城。赵光明劝他：“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了，我还要活着看你过得好好的，将来娶媳妇，给我生重孙子。”

　　转眼征兵令上三天的期限就到了。妖神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去加入民兵队。他的异能只有在团队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他要变得更厉害，才能照顾好老头子。

　　三天时间到了，赵熙亲自带队开始排查那些不交粮也不出人的家庭，把他们挨个赶出赵家镇。

　　妖神远远看到赵熙，啐了一口，结果在赵熙心里挂了号。民兵队的大队长，是赵熙手下一兄弟，在报到当天就把妖神的一头长发给剪了，眼线洗掉，还附送一句“二椅子”的评价。

　　妖神摸着寸板头不敢见人。

　　但赵光明很高兴，说：“这样才像个爷们。”

　　好不容易在赵光明的鼓励下，妖神找回一点信心，结果樊静看到他，第一句话是：“你谁啊。”又把他打回原形。

　　在弄清楚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帅小伙是妖神后，樊静挺不好意思的安慰他：“这样很帅，真的。”

　　两人相互吐槽了一会，樊静表明来意：“你们都安顿好了，我也必须要走了，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好吧，你一路保重，我就不去送你了。”妖神挥挥手，说，“其实我们两早就认识了，你一定要混出人样子啊，班长。”

　　“喂喂喂，什么班长……”樊静被妖神的脱马姿势弄得猝不及防。

　　“我叫赵爱华，你估计不记得了。”妖神说。

　　“啊啊啊，我记得啊，你是那个小胖子。”樊静想起来了。他初中是班长，每个班上都总有那么一个家庭条件不好，学习不好，自卑被人欺负的最底层。这个重要的担子就落在了赵爱华小胖子身上。作为班长的他，虽不说对赵爱华多关心吧，但总是要比那些平平凡凡的同学多留意一点的，偶尔也有照顾落后学生的义务。

　　“别说我是小胖子啊，太伤人了。”妖神捂脸，“好了，趁早出发吧。”

　　妖神潇洒地一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唱着歌走远了。樊静还听到他唱的：“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虽然我舍不得/可是我还是要说/你不要再迷恋我/我只是一个传说/我不曾寂寞/因为有你曾陪着我……”

　　每一只自卑的学渣，都会暗恋一个骄傲的学霸。再见了，班长。

　　妖神挺平静的。他不担心樊静，有那只变态蜥蜴在，樊静只会在末世活得比谁都滋润。而他自己也要有新的生活。只希望下次相见，他不再是个最底层的学渣，而是有一番作为的强者。

　　樊静被他的歌哽了一口老血。

　　当樊静从赵家镇出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老的老小的小，有的坐在地上，麻木地看着远处，有的干嚎着，满地打滚地撒泼。一个年轻女孩，抱着刚满月的奶娃娃，默默地抹着眼泪，她身边是两个老人。樊静都可以想象是怎么样的情况，丈夫去外地打工，留下怀孕的妻子和两个老人，结果一去不会来了，或许是被困在了别的地方，还希望能有机会回家团聚，或许早就变成了丧尸。

　　密密麻麻的人头，足有好几百人，没有一个青壮年男性。

　　樊静从人群里走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从路边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道：“救救我孙子啊，他才两岁，只要你肯救他，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樊静想挣脱开，但是挣不开，女人抱得很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挣扎间，他看到了女人的脸，那是镇中学旁边卖狼牙土豆的阿姨，樊静读书的时候经常去买她做的狼牙土豆，又香又过瘾，特别好吃。

　　看到女人的举动，旁边的人都受到了启发，一窝蜂地涌上来，包围了樊静，请求他把他们中的谁带回镇上。

　　一个老太太认出了他：“樊静！樊静！我是张奶奶啊！”那是他的邻居。

　　“我是李阿姨！小时候你爸妈上班，你还来我家里写作业呢。”

　　一个个面熟或者认识的人把他淹没了。

　　“你想救他们？”花花问。

　　“我……”樊静的嗓子发干。

　　这些人不是一串冷漠的数字，甚至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们中许多人，樊静都可以讲出他们的姓名经历，讲出过去相处过的一些小事。

　　花花说：“你救不了他们，实际上，你连你自己都不一定能保证生存下去。”

　　樊静落荒而逃。他又回到了赵家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