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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征兵令 樊静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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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静跟着那个自称楚宸的男人进了原来的镇政府。
他们队长是个眼镜男。
眼镜男自我介绍：“你好，请坐。我姓赵，赵熙。”
“樊静。”樊静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花花在脑内说：斯文败类。
赵熙带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穿着深色西装裤，白衬衣，像末世前写字楼里进出的精英男。不得不说，花花的评价还是很贴切的。
赵熙说：“你是赵家镇本地人吧。”
樊静点头。赵熙感叹：“有时候我挺庆幸的，自己的家乡并没有遭到毁灭性的的打击，熟悉的街坊大多都还在，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活人。”
“赵队长，有话请直说吧。”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赵熙说，“我有个外地来的兄弟，他告诉我，他一觉醒来，周围所有熟悉的人，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都变成了丧尸，只想吃他的肉。他一路没头没脑地走，见到的只有丧尸，没有见到一个活人。想想，也太可怕了。听说，樊小哥也是一路从学校孤身回来赵家镇。”
樊静说：“是又如何？”
“别紧张，”赵熙推了推茶几上的果盘，“来，吃水果。”
“赵队长找我，无非就是冲着我的蜥蜴来的吧。”樊静说，看到楚宸，他就知道花花的事情被泄露出去是谁的手笔了。赵熙找上他，无非就是拉拢他，或者是想要得到花花。
但是赵熙却说：“不，你误会了。我这个队长，不是冒险队的队长，我过去是赵家镇环境卫生队队长，所以现在大家都喜欢叫我赵队长。”
等等，环境卫生队是什么鬼？
赵熙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通俗点说就是负责扫垃圾的。”
樊静囧囧有神。
“职业不分贵贱，我挺乐意这个工作的。”赵熙说，“我现在依然是卫生队队长，还是扫垃圾，不过这些垃圾都是人。或者仗着身强体壮欺负妇孺，坑蒙拐骗，作奸犯科；或者家里有人感染，却隐瞒不报，威胁他人安全；或者肆意散布谣言，投机倒把，这些垃圾，都是我负责清扫。”
樊静肃然起敬：“您如今是公安局长。”
赵熙笑。
“谈不上，”赵熙说，“这次找你来，其实是想挽留你。我听说你准备了离开赵家镇了，所以冒昧地希望你能留下来。赵家镇或许规模很小，不是铁桶一块，但是这是你我的家乡。我说句泄气的话，现在这个世道，去哪里都不安全，既然都不安全，何不留在故乡，至少我们保卫的是自己的家园。”
樊静摇头，“我父母之前离开赵家镇了，我现在只希望找到他们。”
“京城很安全，而且他们还有军队护送，相信安全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孤身上路，却不敢保证了。为什么不留在赵家镇，等到消灭R病毒，到时候一家团聚。”
“消灭R病毒？谈何容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赵熙说，“大路崎岖，但必将通往胜利。”
“我等不了。”
“好吧，我也不强人所难，这里我为你准备了一些物资，希望你能收下。”赵熙说，“一路保重，将来兄弟在京城崭露头角，勿忘赵家镇这片故土，他日多加照拂。”
“物资我就不要了，但是只要我有能力，赵家镇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帮忙。”樊静说着，站起来走了。
“收买人心。”花花吐槽。
妖神听说樊静见了赵熙，非常激动：“牛人啊！当时丧尸刚出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知道的都吓傻了。他老子就是赵家镇党支部书记，听了他的话，赶紧安排人手开始戒严。一开始还有人闹事，哄抢物资什么的，他站了出来，一手漂亮的木系异能，直接把那帮鳖孙治得服服帖帖。他应该就是赵家镇第一个觉醒异能的，而且一觉醒就相当强大，这两个月过去了，各种晶核敞开供应，也不知道他现在强到了什么地步。”
“他对你说什么了？”妖神追问。
樊静说：“他说他要为赵家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人民公仆啊！”妖神拍着大腿。
“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樊静说。
“别想那么多，但凡有一分是真的，那就足够了。”妖神很看得开。
“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了那番话，不是大善就是大奸。”樊静说，“你觉得他是啥？”
“管他呢，只要他够强，赵家镇够安全，不就行了。”妖神说。
樊静想想，还是妖神看得开。
但是妖神在傍晚的时候就看不开了。因为镇上出台了强制征兵令。
“以家庭为单位，每户必须有至少2个16-45岁的男性参加民兵队，家庭人数少于4人，则需要至少1人参加民兵队。青壮年女性通过测试后也可以参加。以后的物资分配也将以家庭为单位根据贡献分配。如果人不够的每人每月需要缴纳20斤粮食作为居住费用。如果无法满足上述条件，将取消赵家镇居住权。以上即日起三天后生效。”
“卧槽，我看错赵熙了。”妖神愤怒地说，“有些老人，儿女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老人小孩，上哪儿给他们凑人头去。”
樊静沉默。上午还说着要共同保卫家园的人，下午就要把家园里的人赶走。
“离开赵家镇，等于是要这些人去死啊。”
两人正说着话，妖神的门被敲响了，拉开门，是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小伙子，脸蛋还挺嫩，看上去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和某国产动画片里的哪吒似的。
小伙子大咧咧地说：“哥，我妈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没事我走了哈，你明天中午别忘了。”
“这你弟？”怎么看都像你哥啊。
妖神说：“堂的。就是我大伯家的宝贝儿子，今年十六岁。”
“吃啥长大的啊。”樊静说，“长得真壮。”
妖神抓着头发，有点烦，“多半是为了征兵令来的。”
“明天用我陪你去吗？”樊静有点担心。
“不用。”妖神说。
妖神第二天独自去了大伯家。他婶婶在赵江惠看到他高兴坏了，一个劲拉着他，感叹说：“小伙子真是越长越精神了。”
大伯赶紧把他让进屋子里，他看了一下，爷爷那屋子一直紧闭着，平常爷爷见到他总是最开心的，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来看他。不过因为大伯一家人总是看他不顺眼，渐渐地，他去看望爷爷的次数越来越少，还总是挑家里没人的时候去。
“我爷爷呢？”妖神问。
“睡觉呢。”婶婶有点不自然，不过她立刻笑容满面地说，“建国啊，你来看看，咱家大侄子是不是越来越一表人才了。”
赵建国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赵江蕙拧了他一把，解释说：“你也知道你大伯这个人啊，不会说话。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顿饭了，今年过年让你来，你还跑市里朋友家去了。”
妖神不说话，就看着她唱独角戏。
赵江蕙有点尴尬，说：“要我说啊，我们一家人，也不能生份了，特别是现在这么乱，谁也没有自己亲戚可靠啊。”
妖神一味地不说话，赵江蕙也有点接不下去了。
赵建国咳嗽几声，说：“爱华啊，你婶子的意思是，让你搬回来住，二弟没了，你就算我们的孩子，老住外面算个什么事啊。”
妖神表情僵硬地看着自己的亲大伯，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这个话。
妖神的爸爸是他亲弟弟，从小一块长大的，人死了，他就随便来看看，转头就去找狐朋狗友跳舞打牌，连葬礼都没去帮忙。后来妖神他妈改嫁，把妖神扔下了。大伯就冷冷说句：“这都是命。”转身就什么都不管了。
只有爷爷一个老头子，拿着一分钱一分钱攒下来的棺材本接济一下他，还得背着大伯一家偷偷的来。但是婶婶赵江蕙还是知道了，从此看妖神鼻子不是鼻子。
妖神说：“我不想搬到这里来。”
“你这孩子……”赵江蕙说。
妖神打断他：“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直说吧，是因为征兵令的事吧。”
赵建国说：“是，我们家正好四个人，得去两个，你弟还小，不能让他去。”
“我就欣赏你这么诚实。”妖神笑了一声，“可是，我又没吃你家粮，没睡你家炕，凭啥去顶替你儿子。”
赵建国说：“老头子你总要养吧。我们家三口人，本来就只用去一个，让你去，是为了那个老头子，你不去也可以，反正一个老头了，活了六十多年，也够了。”
“我草，畜生啊。”妖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一口银牙咬出了血。
“总之，我不能让我儿子去死。”赵建国冷静地说。
“你真是个好爸爸。”妖神站起身来就想揍赵建国，被赵江蕙死死拉住。
赵江蕙不管不顾地嚎叫着：“这些年老头子偷偷拿家里的东西去接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吃了我家的东西，现在不认账了，你这个小畜生。”
赵建国平静地拍拍身上的灰：“反正事情就这样，你看着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