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剑飞狐红尘客》皮皮虾小泵

52、八面玲珑 九天盟作为

　　九天盟作为武林三大盟之一，乃是由九大门派与三十六个小帮派联合而成。其中，势力最大的，当属万花谷、巴蜀唐门和西岳华山派这三家。
　　西岳华山南接秦岭，北瞰黄渭，自古便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名。华山无限风光尽在“奇、险”二字，因此华山剑术奇拔峻秀、高远绝伦，以“正合奇胜、险中求胜”之妙法名震武林。而华山剑派更是历经千锤百炼，长年显赫于江湖内外。
　　位于华山西峰的镇岳宫，乃是掌门与各大长老商议派中诸类事务的要地。此地林木繁茂，苍松插天，溪水环绕，松涛声与流水声交融一处，甚是清雅。宫依西峰东麓而筑，随崖就势，构筑独特。四周奇峰耸天，苍松挺翠，繁花布锦，瑶草结环。
　　这日，掌门岳松涛与各峰长老齐聚于镇岳宫内。只见他高坐于紫檀木椅之上，望着云台峰长老蔡嵩问道：“蔡长老，后天就是中秋佳节了，过节的相关事宜，一直是你们北峰负责，这回准备得如何了？”
　　蔡嵩上前应道：“回禀掌门，祭祀、演武、宴席、灯会等各类事宜皆准备妥当，各峰弟子的赏银也已发放下去，总计花费二万两白银。”
　　岳松涛先是一怔，尔后问道：“哦，今年怎么花了这么多？”
　　这时，莲花峰长老柴斌上前答道：“这件事，由我们西峰来解释吧！今年，我们在关中一带开设的药铺、武馆、镖局、典当行都比往年兴隆得多，这才八月中旬，收益已达到了去年的两倍。为了犒劳各峰弟子，今年的中秋节，就稍微操办得热闹一些。”
　　“什么，才八月，就已赚了两倍。”岳松涛满心欢喜道：“柴长老真是生财有道啊，我就知道，由你们西峰掌管账房，一准儿没错。”
　　柴斌微笑道：“掌门过奖了，这都多亏了您英明决断、领导有方，我等只是恪尽职守而已。此外，我还有一事，要向掌门汇报。”
　　“有何事，尽管说来！”
　　“是这样的，二爷前几日来信，说要从账房上提五万两银票。我们目前的存银是八十万两，从数目上看是绰绰有余了。只是这五万也毕竟不是小数目，还得请掌门定夺。”
　　岳松涛思虑片刻，回应道：“二师弟在京城当官，这上上下下都需打点，花销自然不小，既然今年赚得多，那就给他吧！”
　　“明白了。”柴斌拱手应道。
　　岳松涛又望了朝阳峰长老黎洪一眼，道：“对了，黎长老，下月初九便是今年的九天会武了，各峰弟子的选拔和准备，可否就绪啊？”
　　黎洪缓声应道：“这件事关乎本派声威，我等自然不敢怠慢，就目前的情况看，掌门大可放心。去年，大公子有伤在身，未能参赛，这才让万花谷的陆肖侥幸夺魁，不过今年有大公子亲自出马，必可载誉而归。”
　　“哼，说起载誉而归，这万花谷可是声名日盛啊！据说前些日子，他们联同锦衣卫和崆峒，一举歼灭了阎王殿，更是生擒了夜王和三凶星，如今人人景仰，风光无限呐！”
　　黎洪冷笑一声，沉声回道：“这声名日盛，固然是好事，却并不能代表眼下的实力高低。”
　　“你的意思是？”岳松涛缓声轻问。
　　黎洪朗声言道：“万花谷经此一役，虽然名声大噪，却也元气大伤。反观我华山，人丁兴旺，蒸蒸日上，当下之实力，已堪当九天之首，若能在下月的九天会武中一举夺魁，那么向万花谷施压，逼江云炼交出盟主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岳松涛迟疑片刻，轻声犹豫道：“这个嘛，容我再想想。”
　　此刻，众长老之中，有一人挺身而出，厉声喝道：“还想什么？此举万万不可！”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他清俊秀逸，貌美非凡，一身白衫纤尘不染、衣袂飘飘，腰悬一柄长剑，潇洒出尘，正是掌门岳松涛之子，松桧峰长老岳绍枫。此人年少有为，弱冠之龄便出任长老，人称“小孟尝”，位居“西岳三杰”之首，武功修为更是华山翘楚。
　　黎洪高声疾呼：“大公子听我一言，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旦错失良机，等到万花谷喘上气来，那江云炼的九天盟主之位便牢不可破了。”
　　岳绍枫并不理会，朝着岳松涛拱手拜道：“掌门，昔日岳不群为夺五岳盟主之位，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终致自食恶果，万劫不复，华山派几近败亡。危急存亡之际，父亲挺身而出，执掌华山，苦心经营二十余载，终于扭转颓势，重振声威。请问，这是为何？”
　　岳松涛思虑片刻，缓声答道：“因为，全派上下同心同德，锲而不舍。”
　　“儿子以为，我华山派能有今日，全凭信义二字。古人云，侠者，所谓言必行，行必果，己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千里诵义者也。万花谷乃我九天同盟，只因铲奸除恶而暂受打击，眼下百废待兴，华山身为盟友，自当雪中送炭，岂可趁火打劫？我们若要取盟主之位，须堂堂正正、以德服人，如若趁人之危，宏运岂能长久？”
　　此言一出，众人哑然无声。岳松涛沉默片刻，朗声笑道：“绍枫之言，甚合我心。万花谷诛灭阎王殿，乃是义举，如今一时受挫，我等身为盟友，自然要鼎力相助，又岂可心怀鬼胎，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众人齐声高呼：“掌门英明！”
　　岳松涛微笑着摆了摆手，目视岳绍枫说道：“枫儿，依你之见，眼下万花谷受挫，我们该作何行动呢？”
　　岳绍枫缓声答道：“回禀掌门，儿子认为，既然今年的账房宽裕了许多，不如就拨出十万两白银相赠。此等慷慨之举，定可传为美谈。”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岳松涛沉声言道：“十万两白银，那可不是笔小数目哇！都顶得上全派上下大半年的花销了。”
　　岳绍枫微笑道：“门派相交又不是做生意，怎能唯利是图，信义与人心才是关键。所谓财散人聚、财聚人散，这十万两银子留在账上，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一笔数目，若是赠与万花谷，却是雪中送炭，功效百倍。一来，可增进两派间的休戚之情，待将来华山的实力远超万花之时，对方定会心悦诚服地交出盟主之位；二来，此举可将华山之信义远播江湖内外，天下有识之士必会心生向往，日后光耀门楣必定大有希望；三来，九天同盟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如今万花谷与崆峒派大败阎王殿，倘若我们能给予后援，其他各派必会相继效仿，联盟也会齐心协力，牢不可破，到那时，即便灵域想从中作梗、分裂我们，也是无从下手。”
　　岳松涛点头应道：“嗯，我儿深明大义、虑事周全，华山派的将来，也必定大有希望。至于此事，就按你说的去办。明日，你提上十万两白银，亲自去万花谷拜节，让江盟主好好看看我们华山派的诚意。”
　　“谨遵掌门之命。”岳绍枫顿首拜道。
　　北京城西的武定侯府内，年近半百的武定侯郭勋坐在庭院里听着昆曲，兴致正高之时，有一家奴上前禀道：“侯爷，大理寺李大人求见。”
　　郭勋哼了几句曲子，轻声言道：“小李子来了，让他进来吧！”说罢，又跟着台上的戏子哼了起来。
　　家奴行礼告退，出门迎了位男子进来。此人年近四旬，相貌端庄，须发严整，衣衫称展，风采佳绝，光彩照人。乃是三法司辖下六扇门的四神捕之首，“玉面钟馗”李芳昇，官居正四品大理寺少卿。
　　李芳昇阔步上前，朝着郭勋拱手拜道：“下官李芳昇，拜见侯爷。”
　　郭勋手捧茶盏，边饮边说道：“是芳昇呀，你我就不必这般拘礼了，快坐，听听这昆曲儿，”说着又冲家奴喊了一声，“来人呐，看茶！”
　　“多谢侯爷抬爱。”李芳昇又拜了一下，尔后才缓缓坐到椅上，望着台上的戏目说道：“今儿这昆曲，貌似不是您最爱的《群英会》啊！”
　　郭勋笑了笑，缓声说道：“哦，这是李开先新写的戏，叫什么，《林冲夜奔》。对，是水浒戏。”
　　“回首西山日已斜，天涯孤客真难渡。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出《林冲夜奔》，听起来倒是有点儿意思啊！”李芳昇应声笑道。
　　郭勋又饮了口茶，轻声问道：“对了，张寅那案子，解决得如何了？”
　　李芳昇凑近了些，小声应道：“本来我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谁想到马录这小子他软硬不吃，一口咬定那张寅就是李福达，还联合巡抚江潮上奏弹劾您呢。”
　　“真有此事？”郭勋惊问道。
　　“千真万确！事关白莲教余孽，陛下大为光火，下旨要三司会审，刑部的颜大人，已经准备好要审理此案了。”
　　“那都察院和大理寺，又有何动向呢？”
　　“左都御史聂大人和大理寺卿汤大人，都有意要袒护马录，想将此案办成铁案。”
　　郭勋沉声应道：“哼，那刑部尚书颜颐寿，乃是杨廷和的乡党，至于聂贤、汤沐二人，都与杨家父子私交甚密，你觉得，陛下会相信他们吗？我看这帮杨党残余，一个个的是想翻天了，这三法司长官的位子，他们坐不了多久了！”
　　李芳昇低声言道：“不如，我去找上几个言官，叫他们有意无意地散播些言论，把此案焦点，转移到大礼议之事上来。”
　　郭勋微微点头，缄口不言。
　　李芳昇等了片刻，又问道：“对了侯爷，近闻阎王殿被灭，夜王夏侯语冰被锦衣卫所擒，万一他口风不严，把咱们的那些事说出去了……”
　　“这你不必担心，韩铭钊虽说是泥古不化，可那欧玄宇却是个长袖善舞之人，此事我已派桂萼去打过招呼了。看在前年那事儿的份上，他多少也得卖我个面子。”
　　李芳昇点头应道：“哦，如此便好，只是可惜了三千营的兽灵军团筹办在即，粮饷军械都置办妥当了，阎王殿却在这节骨眼上覆灭了，害得所有希望全成了泡影，那夜王着实可恨呐！”
　　此时，身后有一人突然说道：“夏侯语冰确实该死，可是筹办兽灵军团一事，已不会受太大影响了。”
　　李芳昇回头一望，只见后方走来了一位男子，此人长身伟干，粉面朱唇，眉清目秀，举止风流，姣美的容颜较之女子，犹是俏了三分，令人心生怜爱。他头戴方角巾，身穿青色直裰，一副儒生打扮，却偏在腰上悬了一吊正德通宝钱。乃是武定侯府上的头号师爷，“碧麒麟”端木焱。
　　李芳昇望着他，轻声唤道：“焱先生，你也来了。”
　　端木焱缓步上前，拱手拜道：“卑职端木焱拜见侯爷、李大人。”
　　郭勋抬了抬手，道：“免礼吧，兽灵军团的事儿，都办妥了吗？”
　　“回禀侯爷，数日前，我已与庞天彪本人接洽。关于三千营筹办兽灵军团一事，九霄方面已同意向我们提供八百灵魄，并奉上相应数量的驭灵丹，用以防备灵体互斥。三千营也已挑选出了八百名精锐勇士，随时准备就绪。”
　　“什么？八百灵魄！”李芳昇惊声言道：“这庞天彪不愧是号称百兽魔尊，一出手便是这么大的手笔，比那夜王可阔绰多啦！”
　　郭勋亦露出一抹微笑，随即又沉声说道：“九霄出手确实大方，可那庞天彪也不是小胃口的主儿，开出的条件，一定不简单吧！”
　　端木焱继续说道：“回侯爷，他这回是分文不取，不过有样东西，他倒是很感兴趣。”
　　“什么东西？”
　　“青岚帮帮主，归海云瀚的人头。”
　　“哼，他说得倒是轻巧，归海云瀚与他同为天魔四罗刹，实力不容小觑，我虽掌管禁军，却也不能随意调动兵马。想要他的人头，谈何容易？”
　　端木焱露出一丝冷笑，缓声道：“侯爷，青岚帮一群草莽，哪儿用得着您亲自出马呢？属下认为，不出半载，青岚帮必将覆灭。而我们，只需坐收渔利，取其人头便可。与九霄合作，怎么看，都是桩不赔本的买卖。”
　　一旁的李芳昇轻声笑道：“偌大的青岚帮竟会在半年内覆灭，焱先生如此自信，莫非是未卜先知了？”
　　端木焱轻笑数声，道：“青岚帮的势力根基，在于关中一带，九天盟亦是如此。此前，有阎王殿夹在中间，各方相互掣肘，虽争斗不休却也勉强共存。如今夜王败北，这两方则成正面交锋之态势，迟早必有一战。在下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但守株待兔的耐性却是有的。一番推波助澜之下，不信他们之间，掀不起惊涛骇浪出来。”
　　郭勋点头应道：“你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为保万无一失，也为了将来打算，务必要将九天盟收入本侯伞下才行。”
　　端木焱连忙回道：“侯爷英明，昔日杨廷和历任三朝、位极人臣，与那巴蜀唐门有着很大关联。侯爷如今权柄在握、烜赫一时，也着实需要一支江湖势力作后援，至于收纳九天盟一事，就得请李大人多费心啦！”
　　“哦，焱先生这是何意？”李芳昇不解道。
　　“放眼整个九天盟，势力最大的，当属万花、唐门、华山三派。江云炼自命不凡、食古不化，恐难为我所用。剑鬼唐雍乃是杨的旧友，与我们势同水火。而那个岳松涛，倒是个摇摆不定的，况且李大人又是他的师弟，相信有这层关系，再加上九天盟主之位作礼，他不会不心动的。”
　　郭勋思虑片刻，望了李芳昇一眼，道：“芳昇，你觉得，此事可行吗？倘若可行，又有几分把握？”
　　李芳昇战战兢兢道：“多、多谢侯爷厚爱，华山派定当效忠。只是，这万花谷声名正盛，华山派的盟主之位，怕是不太好弄啊！”
　　突然，一名差役冲入庭院，跪在郭、李二人面前匆忙喊道：“侯爷、大人，大事不好了，刑、刑部大狱，有、有人越狱了！”
　　“何人越狱？”李芳昇惊声叫问。
　　差役颤声道：“是，是弑龙者，田乐天。”
　　此刻，端木焱冷冷一笑，道：“机会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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