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石破天惊 刘世欢怒视 ...
-
刘世欢怒视薛昊,厉声高吼道:“想走,你走得了吗?”说罢,银光一闪,已握住匕首冲向薛昊。
薛昊扬唇一笑,轻轻上扬一剑,只见一缕青光扫过,将刘世欢当即击退回去。
刘世欢紧咬牙关,正欲上前再攻,却被江云炼沉声叫道:“刘公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莫要因一时意气,而枉送性命啊!此人已无心再战,还是由他去吧!”
刘世欢望向云炼,切齿喝道:“杀父之仇,岂能不报?江谷主这番言论,莫非想袒护故人?”
“此人背弃师门,早已非万花谷之人,何来袒护一说?江某方才所言,皆是替公子着想。”
“替我着想?”刘世欢冷声喝道:“我今日若放过此人,试问将来,又有何面目去以孝义立身?”
江云炼沉声应道:“刘公子今日,若要逞一时之快,恐怕就没有将来了。江某之言,绝非危言耸听。”
一旁的贾辉点了点头,朝着世欢说道:“江谷主所言甚是,眼下,夜王与阎王殿虽已败北,可万花谷与崆峒派亦是元气大伤。此人虽与你有血海深仇,但论及实力,不在夜王之下,况且我等皆已负伤,不再是他对手了。希望刘公子辨明利害,为贵派之将来,隐忍一时吧!”
“可恶!”刘世欢紧攥匕首,切齿顿足道。
薛昊冷笑一声,缓缓说道:“其他几位,倒是挺识时务的嘛!刘公子,薛某这颗人头,随时等你来取,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言讫,只见他身躯一颤,化作了一团青烟,徐徐隐没。
江云炼长叹一声,缓缓言道:“世事难料啊,好在,万花谷今日,勉强避过了一劫。”
贾辉双手抱拳,开口说道:“江谷主、刘公子,既然两派的危机已过,那夜王与阎王殿的一干人等,就请交由我们锦衣卫押往诏狱吧!”
江云炼点头应道:“灵域之人,理当由锦衣卫亲自发落,江某绝无异议。此番相助之恩,江某亦感激不尽,韩指挥使那里,还请贾千户代为言谢。”
刘世欢亦应道:“若不是锦衣卫与万花谷帮忙,我们崆峒派,恐怕已在奸人的利用下彻底覆灭了。此等大恩,崆峒及刘某,都将永世不忘。”
贾辉微笑道:“两位太客气了,诛灭灵域逆贼,为天下武林平乱锄奸,本就是锦衣卫分内之事,何须多加言谢呢?我等,先行告辞了。”言讫,贾辉对空吹了一声长哨,数十名锦衣卫闪了出来,用铁链将夜王与三凶星牢牢锁住,一道押往阁外。
梅偈凝视着夜王那没落的背影,释怀一笑道:“这一回,总算是不留遗憾啦!焦扬,我终于,没有让你失望啊!”此刻,他已是白发苍苍,形容枯槁,忽而眼前一暗,缓缓倒下身去。
“师兄!”“梅偈!”江流儿与陆肖一同冲了过去,紧紧地搂住了他。梅偈微笑着望向二人,视线已逐渐模糊,手臂也开始轻微地颤抖。
他低声呢喃道:“流儿,你的品性和气魄,都与师父、大哥他们如出一辙,我相信你将来,也一定会成为像他们一样的盖世英雄。这把浪蕊剑,延续了他们的意志,我希望今后,可以由你来挥舞它,继续保护好我们的万花谷。拜托你了!”
“师兄,你放心,我们万花谷,有的是起死回生的良药,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没用的,我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才施展出了阳炎禁术,已是注定要亡命于此了。更何况,人生短暂,能随性而死,算是不易了,可以保护起自己所珍惜的人,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又何必,再勉强过多呢?”
说罢,他又握住了陆肖的手说道:“对不起,多年以来,我都让你失望了,今后的路,就辛苦你一人前行了。我先去见他了,倘若还有来生,我们三人,再重逢可好?”
陆肖噙着眼泪,颤声应道:“好,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当然要再见面啊!”
“谢谢你们!”梅偈轻声喘息,自言自语道:“听,起风了,有风的地方,就会有花在盛开,花粉会撒遍山谷,然后新的种子,会再次萌芽,如此源源不断,万花谷便会更加美丽。就像他们的意志,永远都会,代代传承下去的……”
语讫,梅偈微微一笑,手掌缓缓松开,已然没了气息。江流儿将他埋在怀中,身体颤抖不止,已是泣不成声。陆肖也双目通红,眼泪不停地淌下双颊,却发不出半点的声音来。
忽而,有人拍了拍江流儿的肩膀,他回头一看,那人正是陶欢。只见她拾起了地上的浪蕊剑,递与江流儿道:“拿起它吧,让你的师兄知道,他所托付的人,是一个勇敢又坚强的师弟。”
江流儿愣了片刻,缓缓接过佩剑。陶欢轻颔着头说道:“别让他失望啊!”说罢,她的双目也很快湿润了。
江流儿双目含泪,微笑应道:“好的,谢谢你。”
时过须臾,路归一用流沙撑起身体,来到了陶欢面前。他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开口说道:“陶姑娘,我,就先行告辞了。你,多保重,要,照顾好身体啊!”
陶欢点点头,冲他微笑道:“谢谢,路大人也是,凡事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们,还会再见面吧?”
“当、当然,当然会再见。其实,你不用大人、大人地称呼我,叫我归一就行,这样子,比较亲切又简单嘛!”
“好的,”陶欢上前抱住了他,轻声微笑道:“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归一。”
路归一顿时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傻傻地愣在原地,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
离别之际,江流儿冲他作揖,朗声言道:“路千户,我这次,可是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无论如何,你这个朋友,我江流儿都交定了。日后若有需要,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路归一作揖应道:“江兄弟,这次能与你联手对抗夜王,路某深感欣慰。你的临危不惧和奋不顾身,我都由衷钦佩,能与你相交,真是不胜荣幸。”
“路大哥!”“江贤弟!”二人一同上前,紧紧相拥。
江流儿拥紧归一,在他耳边切齿低语道:“路大哥,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小桃花可是我们万花谷的人,你可别动不动,就想着打她主意哦!”
路归一在掌中聚起流沙,死死按住了对方,皮笑肉不笑地沉声冷喝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江贤弟就莫再担心我的事啦!至于陶姑娘会喜欢谁,那是她的事情,你我就各自努力吧!”
陶欢望着二人,轻声微笑道:“想不到守财奴和路大哥之间,居然能相处得这般融洽。”
一旁的李嵋生硬一笑,弱弱地问道:“你确定,他们相处融洽吗?这很明显,是在相互较劲啊!”
“是你想太多啦!”陶欢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背,道:“对了,你昨晚用的那把剑呢?怎么没见你带着啊?”
“哦,你说青冥剑呀,自然是物归原主啦!说来那位刘公子,还真是客气啊!当时还不停地邀请我,去他们崆峒山作客呢!”
陶欢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小玄子他,现在如何了,醒过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有楚姑娘照看着,应该没什么大碍,缓两天就好啦!”
路归一松开江流儿,面朝众人道:“诸位,路某先行告辞了,大家后会有期。”说罢,又望向陶欢道:“陶姑娘,如今夜王被擒,你暂时也不必去担心灵域的追杀了。只不过,你的湮灭之眼与体内的九尾狐灵共存,始终是个隐患,除非能达到肉身成圣的境界,否则难脱险境。对此,路某倒有个建议,巴蜀剑阁山的血菩提有重伤必治、无伤增功之效,若是能以此果强身,平日再勤加苦练,想要肉身成圣,可谓十拿九稳。”
“那太好啦!”陶欢微笑道:“多谢路大哥相告,我们明天就去剑阁山找果子。”
路归一点头应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们锦衣卫药膳房内还存着一些,过几日我派人送来就是,也不必麻烦你们亲赴巴蜀了。”
陶欢正想言谢,江流儿却率先上前,一口回绝道:“此事,就不需路大哥费心了。巴蜀唐门乃是我九天同盟,要几个果子而已,想必唐家堡也不会拒绝。”
路归一冷冷一笑,沉声应道:“既是如此,那就交给江兄弟去弄吧!上峰有令,三日后回京复命,此番押解夜王,责任重大,路某不敢耽搁,就此别过啦!”
陶欢点了点头,“嗯,路大哥一路保重啊!”
“保重!”路归一挥别众人,策马疾驰而去。
万花谷落星河畔,梅偈的遗体被安葬在焦扬的墓旁。秋风扫着落木,已不知到了几时,有一对男女缓缓来到了坟前。
男子身材高大,外披黄袍,脸上的黄金面具闪闪发光,女子体型娇小,亭亭玉立,一袭白衣淡雅清新,面戴白银面具,增添了几分隐秘之美。
男子望着梅偈的墓碑,身躯微微发颤,却又一言不发。女子凑上坟前,盯着焦扬的墓碑念道:“挚友焦扬之墓,焦扬,好熟悉的名字啊,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呢!”
女子沉思了一阵,忽而灵光一现,高声喊道:“哦,我想起来了,焦扬是你以前的名字,动不动啊?金蛇使!”说罢,她转过头直直地望向男子。
金蛇使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姓名,已是过往之物,你我又何必再去执著呢?银蛛使、金蛇使,这才是我们现在,该铭记的身份啊!”
银蛛使微微颔首,轻声笑道:“口是心非的家伙,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这会儿有多伤心。难过的话,就尽管哭出来吧,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去跟姨娘说的。”
金蛇使走上前去,跪在了梅偈墓前,轻声说道:“谢谢你,长久以来,都在努力保护着大家。今后,你我之间的承诺,就由我来延续吧!”言讫,他缓缓摘下了黄金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那张脸,正是焦扬。此刻,他双目通红,却未曾闪出泪花。
一旁的银蛛使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唉,老天爷啊,总是造化弄人呐!”
须臾,金蛇使站起身戴上面具,转身离去道:“走吧,时候不早了,血灵祭就快开始啦!”
长安城外,渭水之滨,张筠翳登上了一叶扁舟,朝着船夫喊道:“船家,我有急事,载我去成都府吧!至于路钱,你尽管开价便是了。”
船夫咳了两声,缓缓应道:“公子,这银两倒是小事,可成都府远在千里之外,你既然有急事要办,去驿站租辆马车岂不更快,何必在江水上慢慢漂呢?走吧,驿站距此也不远。”
张筠翳微微一笑,轻声道:“怎么,这才刚一见面,薛前辈就想扔我下船了?”
船夫取下斗笠,抬头应道:“银狐堂主知道是我?”
“狐狸的鼻子,虽然比不上狗,却也是蛮灵的。您的那把碧血照丹青,戾气很重啊!看来这次行动,薛前辈是满载而归呀!”
薛昊冷笑一声,道:“张堂主此次,可否也有所斩获呢?”
“我所谋之物,暂时还欠些火候,看来令尊那里,还缺着几味药材呀!为防事有闪失,晚辈这才急着赶往巴蜀,去替令尊寻药啊!”
“只怕张堂主所谋之物,不仅仅是这简单的几副丹药吧?”
“简单?”张筠翳轻笑一声,道:“前辈是在同我说笑吗?那可是碧叶琼花丹,岂能算寻常之物?我家归海帮主,对它可是望眼欲穿呐!”
“哼!”薛昊冷笑道:“归海云瀚目光短浅,与那夏侯语冰是一丘之貉,终究是难逃败亡。张堂主是聪明人,走棋不会只看三步,想必在你心中,早就另有盘算了吧?”
张筠翳摇头笑道:“薛前辈说出这种话,是要将在下置于炉火上烤啊!您曾经舍弃了万花谷,如今又舍弃了阎王殿,将来还可能会舍弃青丘宫,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可是对我而言,就另当别论了,在下乃兽灵之身,终归是灵域之人,倘若我舍弃了青岚帮,试问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薛昊沉声应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倘若我是张堂主,断不会将身家性命,押在败亡之地。”
张筠翳点了点头,道:“前辈的劝告,在下晓得了。既然您有意拉拢,日后就请多加关照喽!”
“好说、好说,那这趟成都府,堂主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既然要谋篇布局,岂可不做足准备?前辈,请开船吧!”言讫,张筠翳坐于船头,冲着薛昊微笑起来。
“好吧,就按堂主说得办!”薛昊松开绳缆,再次戴上斗笠,划桨摇船而行,二人乘着秋风,渐渐驶离港岸。
落霞之下,水天一色,秋雁纷飞。风乍起,吹皱一江秋水,孤舟漫漫,不知去向。雁群之中,有一只青雀飞得格外轻快,它逐渐甩下了身旁的大雁,独自朝着远方飞去。
时近傍晚,暮色渐沉,青雀拍打着双翼,飞入了茂密的丛林,似一道青光般穿梭过层层树影,停憩在一名年轻女子的指间。
女子璞玉无暇,青丝素绾,明眸清丽,面如桃花,一袭淡青色凤尾裙随风而动,与那彩锦绣成的百鸟云肩相映成趣。她乃是九霄门下的四天王之一,“青羽灵雀”——李音桥。
天空缓缓转暗,化作一片黑幕,李音桥望着前方那漆黑的背影,轻声说道:“夜王被擒,阎王殿树倒猢狲散,各方势力又开始重新布局了。我们现在,要展开行动吗?”
“不,今晨传来消息,京城那边,有大人物出动了。”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