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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云再起 薛燃朗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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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燃朗声道:“当仁,不让于师。若是不收留她,等待她的,将是何种结果?想必你也清楚!但无论如何,最后做决定的人,还是你。”
说罢,薛燃起身面对众人道:“谷主的决定,就是整个万花谷的决定!”
江云炼长叹一声,面向鞠梓枫道:“关于此事,鞠师弟有何见解?”
鞠梓枫缓缓起身,微笑道:“当仁不让、见义勇为,悬壶济世、心系苍生,这原本就是我万花谷立身处世之道,若是收留这几人入派,倒也合乎侠义情理。”继而又话锋一转,“若想入派,必先通过侠考才行,否则难以服众。”
江云炼点头说道:“梓枫所言在理,再过半月,便是八月初八,若是他们几人能通过秋季侠考,便可照常拜入我万花谷门下。”
江流儿转忧为喜,连忙拜道:“弟子多谢谷主!”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若是他们无法通过,依旧不能入派。”说罢,径自起身离去。
江、陆二人来到天籁馆中,只见梅偈正站在门前,显然是专门守候在此。他望着渐渐走来的江流儿问道:“情况如何啊?”
江流儿欲言又止,只是叹气着摇了摇头。
“如此看来,事情还是大有希望的嘛!”梅偈面色平静道。
江流儿连忙问道:“梅师兄何出此言?”
梅偈微微一笑,“依你的性子,能安静地回来,就说明谷主没有拒绝。可是,此事毕竟牵扯甚广又左右为难,若想让他直接答应,恐怕也不大可能。”
江流儿点了点头,梅偈拍着他的肩膀道:“能争取到如此地步,已算不易了。若是没猜错,下月初八的侠考,会有他们几位吧,这些日子,你们就好好努力吧!”说罢,朝陆肖施了个礼,尔后离去。
二人一进屋内,陶欢便兴冲冲地上来问道:“守财奴,怎么样,谷主答应了吗?”
江流儿缓声说道:“答应是答应了,只是你们得先通过侠考才行。”
“侠考?这是什么意思啊?”陶欢不解道。
翟亮解释道:“当今武林,势力最大的,当属正气、七星、九天三大联盟,共计二十九大派,这二十九大派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令天下习武之人趋之若鹜。若想拜其门下,必先通过严苛的选拔考试才行,而这场考试,就是侠考。”
“什么!”陶欢顿时变得愁眉苦脸,“要想加入万花谷,还得考试啊?”
陆肖开口道:“万花谷的侠考分为三类,医试、文试和武试,只要能通过其中的任意一项,便可加入门派。每年设有两次侠考,一次在二月初二,一次在八月初八。”
“八月初八,那岂不是只剩下半个月了。”李嵋轻声道。
“没错,时间紧迫啊!”江流儿目视陶欢道:“从今晚开始,我们就要对你进行地狱式的突击特训了。”
陶欢惊声大叫:“训练我,为什么啊?”
翟亮走到她身旁道:“不训练你,还能是谁呢?姗姗的医术和李嵋的学识,都足以应付医试、文试。而你我就只剩下武试这条路了,我是没问题啦,但是你呢?”
陶欢吞吞吐吐道:“我……我当然也没问题啦!特训就特训,谁怕谁啊?武试那天,你可别拖我后腿呀!”
翟亮挑眉一笑,“放心,我照顾得了自己,绝不会拖累陶大侠的。”
陶欢双拳紧握,目光坚定地望着江、翟二人,语气昂然道:“既然这样,守财奴、翟小亮,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就好好磨炼我吧!身为女侠,最重要的就是志气,万花谷的侠考,我一定要通过!”
“说得好,欢欢你最棒了!”一旁的楚姗姗笑着鼓励道。
李嵋上前道:“陶姑娘的特训,也请让我一并参加吧!”
“小嵋子,你……”陶欢话未说完,李嵋便微笑道:“武试的时候,多一个人相互照应,也不算坏事吧,而且,小生在剑术方面也算是小有造诣呢,想必是不会拖累诸位的。”
陶欢立即抱紧李嵋,欢声喊道:“小嵋子,你真好。放心吧,有我们一起努力,区区一个侠考,肯定是小事一桩。”
“小事?”江流儿冷笑道:“你还是先努力熬过这半个月再说吧!”
翟亮直直地盯着二人,冷声喝道:“我可是丝毫不会有心慈手软的,你们两人,给我做好下地狱的觉悟!现在,给我绕着万花谷跑一圈,我会一直跟着,要是被我追上,你们就死定了!”
两人望着凶神恶煞的翟亮,愣在原地发怵了片刻。
“还不快去!”翟亮厉声大吼,二人吓了一跳,一同匆忙地跑了出去。
其余三人呆望着怒气冲冲的翟亮,一时间不知所措,直挺挺地站立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翟亮转过身来,脸色重归平静,朗声道:“严师出高徒,既然是搞特训,就绝不能让他们有半点松懈,你们懂吗?”
江流儿立刻点起头,轻声道:“你、你说得对,就应该这样,我举双手赞成。放心,我也不会对他们客气的。”
陆肖生硬地笑了一下,缓缓说道:“那个,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你们可以慢慢研究特训的内容,有需要我的,一定随叫随到,告辞啦!”说罢,连忙打开屋门,一溜烟去了。
翟亮跟着走出屋门,“我去盯着他们,免得他们偷懒,你们就先休息吧,别等我们了,今晚得练到半夜。”说完便飞快离去了。
江流儿愣了半晌,低声道:“想不到在这种事上,他居然这么认真。”
楚姗姗轻拭着额前的冷汗道:“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感觉找他当师父的话,好可怕啊!”
当夜,月色清冷,四野皎然,陶欢和李嵋拼命奔跑在山谷间的各条道路上,而翟亮手握枝条,一边追赶二人一边抽打,口中不住地叫骂着,“快点,再快点,一个时辰后要是还没跑完,就给我挥剑一千次。”
远处的山丘上,江流儿极目眺望,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三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耀眼,他自言自语道:“小桃花,你一定要加油啊,冲吧!”
次日清晨,破晓的光线刚刚射入大地,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去,为数四人的小队便已出发在野外的路上。陶欢睡眼惺忪,有气无力道:“守财奴,我们昨天都快被那个红毛整死了,你干嘛这么早就让人起来练功啊,会出人命的。”
“出什么人命啊?想死,没那么容易。”身后的翟亮大吼道:“我告诉你们,在侠考之前,谁也别想偷懒,否则我让他生不如死,都给我快点!”
陶欢低声哼嚷了两句,疲倦地朝前迈着大步赶路。一旁的李嵋倒是步履轻盈、行动矫健,还不时搀扶她几下。
江流儿边走边说:“快些罢,再过一会儿就能到采薇崖了,今天还要教你们练剑呢!”
“练剑!”陶欢突然变得兴高采烈,“过会儿要开始练剑吗?那你们还磨蹭什么啊?快点走哇!”说罢,她便飞快地跑了起来。
江流儿望着她的背影,微笑道:“看来,她对此很是期待嘛!”
“放心,一会儿会让她哭的。”翟亮冷声说道。
李嵋偷偷瞥了翟亮一眼,对方那冰冷的表情,让他的心头涌上了强烈的不安。
众人跋涉良久,终于来到崖顶,其间地势平坦,薇菜丛生,空谷清幽,给人以隐世独居之感。江流儿递给二人各一把木剑道:“今日练剑,我同翟亮各教一人,你们想跟谁学啊?”
“你!”二人异口同声道。翟亮怒视二人,冷喝道:“你们是想死吗?”
陶欢见状,当即噤若寒蝉,李嵋长吁一声,握剑微笑道:“都说翟兄的剑术比刀法更为精湛,小生早想一睹为快,还请不吝赐教。”
翟亮扬唇浅笑,“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很合我的口味。”
“小嵋子,你真是个好人呐。”陶欢感动地望着挡在他身前的李嵋,只觉得那瘦弱的背影顿时无比伟岸。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江流儿冲陶欢阴冷一笑,“我比翟亮,也温柔不了多少哦。而且,你欠我十两银子的事,怎么可能会忘啊!”
陶欢顿时浑身发抖,战战兢兢,汗如雨下,连忙伸手大喊:“小亮,你回来,我要你教我!”
翟亮毫不理会,带着李嵋径自走开了。
江流儿手握木剑,直指陶欢道:“我的规则很简单,十招之后,你若还能剑不脱手,今日便可休息了。”
“十招,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陶欢握剑朝前,“待会儿,可别出尔反尔哦!”
“放心,我言出必行。”话音未落,江流儿便已挥剑扑了上来。平日里在一旁观战,陶欢并未有过异常感觉,可如今当面对垒,才突然感到,江流儿那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早已令他胆寒。
陶欢双手擎剑,放声大喊,奋力朝下劈了一记,勉强挡住一招。“还没完呢,左边、右边、下盘,”江流儿一边催促一边连贯出招,“向上,走你。”只见他猛地上撩一剑,陶欢手腕一震,木剑当即飞落。
“才接了五招啊,这种水平可是没法休息啊!”江流儿冷声笑道。
“哼,再来!”陶欢捡起木剑,主动发起攻势,江流儿轻扬手腕,立即将她挡下,尔后转守为攻。陶欢手中招架,脑海里则不断回想着江流儿战斗时的场景,一次次地分析并快速做出预判,转眼间已顺利接过七招。
“居然看穿了我的剑法套路,真是难得的冷静呀!”想到这里,江流儿微微一笑,旋即虚晃一招,尔后急转步伐,飞快上挥一剑,陶欢猝不及防,木剑再度脱手。
陶欢望着飞出的木剑,心中暗叹:“可恶,怎么能输得如此容易啊!”瞬间,她纵身跃起,疾风般扑向半空,再次握剑在手,落地直指前方。
“接剑的速度,倒是蛮快的嘛!”江流儿轻声微笑。
陶欢斩钉截铁道:“这次已经有八招了,我很快就能接你十招。”
“好啊,那就试试看吧!”言讫,两人再度交手。
另一边,翟亮与李嵋各执一柄木剑,彼此相视而立,岿然不动。
翟亮开口说道:“你看起来虽是文绉绉的,但手腕却遒劲有力,虎口还长有老茧,这恐怕不是长年提笔所致吧,想来你也算是个用剑的高手啊!”
“翟兄还真是细致入微呀!”李嵋微笑道:“小生虽自幼习武,但却未成气候,与翟兄比剑,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你很谦虚,”翟亮目光炯然,“但在我看来,这样等同于挑衅。”言讫,翟亮挥剑而上,激起一道寒光直取李嵋。
“好强烈的杀气,这哪里是在比试切磋啊?”一股骇人的杀气令江流儿为之一颤,遂停下手来观望二人。陶欢亦怔怔地站在原地,紧盯着这场一触即发的恶斗。
剑锋迎面而来,寒气浸浸逼人,李嵋凝神注目,忽而轻微一闪,侧身将剑拨开,尔后朝前飞扑,冲着翟亮腰间扫去一剑。翟亮步履轻捷,当即避开一击,接着再度挥剑,直劈李嵋面门,李嵋收剑回防,剑气直抵锋芒。
两人陷入酣战,却又攻势迥然,与翟亮那咄咄逼人的凌厉杀气不同,李嵋的剑气忽隐忽现,时而弱得悄无声息,时而又强得无可名状。一时之间,二人交锋过处,飞沙走砾,狂风四起,引得山野震荡,林木悚然。
“天呐,小嵋子他比我还小一岁呢,可是在同红毛交手的时候,居然一点儿也不落下风啊!”陶欢望着眼前一幕,震惊之余又感到些许不甘。
“李嵋的剑术之妙,可谓是神出鬼没,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呀!”江流儿说着又望向陶欢道:“不过,凭你的资质,将来超越他也说不定呢!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努力的话。”
“真的吗?”陶欢满怀期盼地望着江流儿微笑不止。
“当然啦,你可是我……”江流儿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是我手把手教的第一个人呢!”
霎时,李嵋挥剑扑空,翟亮相机而动,化作一道飞影闪至李嵋身后,如洪水猛兽般朝他奋力一击,出招干净利落,毫不拖沓。李嵋迅速转身,望着迎面袭来的猛烈攻势,镇定自若,心无旁骛地挥起剑来,朝前会心一击,将翟亮挡了下来。两剑相击,清脆有声,旋即狂风骤起,气势磅礴。
李嵋顶着狂风,紧握木剑,手腕青筋暴起,抵挡住翟亮高喊:“好久没有如此酣畅的感觉了,与翟兄比试,还真是痛快呀!喝!”说罢,放声巨吼,顿时剑势剧增,强盛数倍。
翟亮握剑相抗,肩上的红发随风飘动不止,身体亦微微颤动起来。他以一双令人胆寒的眼神紧盯着李嵋喝道:“如此凛冽的剑气,确实难得一见,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击败你了,梅山六出!”
言讫,翟亮按剑跃起,腾至半空,身躯隐约一闪,随即一分为六,一同攻向李嵋。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李嵋高喊着奋力抵抗,连劈数剑,却都只打到残影,而自己已被围困中央。瞬间,六体齐出,李嵋躲闪不及,忽感手筋一麻,木剑已被打落在地。待他停下身来,眼前残影骤消,仅剩翟亮一人,握剑直指喉间。
李嵋后退数步,摇着头轻声笑道:“翟兄果然厉害,方才一招真是大开眼界,小生输得心服口服。”尔后捡起木剑,作揖相拜。
“能将我逼到如此地步,你也算后生可畏了。”翟亮释怀一笑。
陶欢冲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喊道:“小嵋子,干得漂亮,下次你肯定能打赢翟亮!”
“嗯,我一定要超过他。”李嵋点头微笑,双目凝视翟亮。
八月秋高,一帘细雨在长安城幽幽潜入,平添了几分萧瑟。城外的渡口滩边,零星地出没着几个匆匆的身影,滩前那片三百余坪的荒原上则是空无一人。
酉初之时,一叶扁舟缓缓驶入港湾。一名中年男子兀坐在船上,凝神注视着那片空旷的荒原。只见他身约六尺,黑发垂肩,体躯壮伟,气概凛然,身披一袭黄袍,腰缠三尺佩剑。船只渐渐靠岸,男子缓缓自船头跃下,顶着风雨步入荒原,一言不发,神情漠然。
云脚渐低,骤雨忽来。十八道黑影突然凭空窜出,手持长剑将那中年围困中央。这十八人头顶黑缎风帽,戴着青铜面具,个个杀气凌人,他们便是关外恶名昭彰的黑衫十八翼。
为首一人开口道:“刘琨,你从祁连山一路追杀我们到这长安府来,实在是欺人太甚,今日,我们兄弟定要与你杀个鱼死网破。”
中年人冷声喝道:“尔等残害百姓、掳掠民财,杀我崆峒弟子,若不尽早除之,武林正气何在?至于今日一战,究竟是鱼死网破,还是以卵击石,就此一试便知。”言讫,刘琨拔剑出鞘,寒光流华,令人眼花缭乱。
“兄弟们,宰了他!”十八人一拥而上,挥起长剑直朝刘琨劈去。男子纵身跃起,旋即飞身下刺,顿时剑光闪烁,宛似空中洒下千万点繁星一般,待他再度落地,那十八人一道停住脚步,在风雨中与他沉默对峙。
一时间,整片荒原陷入死寂。
雨越下越大,刘琨剑指苍穹,十八副面具竟在同一时间破裂开来,鲜血自额间汩汩淌出,十八人应声倒地。首领竭尽气力,扭过头望了刘琨最后一眼,颤颤微微道:“好一招胡笳十八拍,真不愧是堂堂崆峒派掌门,能死在你的青冥剑下,我们兄弟,也算值了!”他的头颅忽然微微一侧,悄无声息间便断气身亡了。
风力渐劲,阵雨如注,雨水落满了青冥剑锋,也洗去了血的腥味,刘琨收剑入鞘,径自向岸边停泊着的那叶孤舟走去。
浓云低垂,昏黑如漆,一丝彻骨的寒意突然袭来,令他全身悚然。刘琨当即一怔,忍不住蹙起眉头,缓缓转过身去。
站在面前的人,头顶斗笠,手握木剑,正是那蒙面青衫客。刘琨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蓦然一惊道:“你是?”
青衫客冷声浅笑:“飞云子——刘琨,你一个将死之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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