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剑飞狐红尘客》皮皮虾小泵

11、幻舞倾城 陶欢盯着少

　　陶欢盯着少年，上前嚷道：“喂，你这个人怎么不知好歹呀！刚才若不是有陆女侠及时出手，你连小命都保不住了，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跑过来无理取闹。”
　　皇甫隆玄瞥了她一眼，语带不屑道：“切，小爷我厉害着呢，哪儿用得着她来救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陶欢怒指着少年大呼：“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骂谁呢？把小爷逼急了，我跳墙你信不信？”说罢，少年挥刀前砍，刀锋直取陆肖。
　　霎时，只听“铿锵”一响，火花四溅，陆肖已拔剑而出，正抵锋芒。她手中所持的雨花剑长约三尺，纹若流波，纤尘不染，青凛如霜。
　　陆肖横握剑柄，冷冷道：“小子，趁我还没生气，赶紧把刀收回去，我可没心情陪你闹。”
　　一旁的江流儿揉着通红的耳朵，长舒了口气，“哎呀，总算是得救啦！”继而又朝皇甫隆玄提醒道：“小兄弟，看在你保护了我耳朵的份上，给你个忠告吧！快点收手回家呀，要是等这个女人认真起来，你就死定了！”
　　皇甫隆玄咧嘴大笑：“区区一个女人，我会怕她吗？还没认真起来是吧？那小爷就好好提醒她一下！血战八方！”
　　言讫，少年放声高吼，血光乍现，刀锋竟似千钧之重压了下来，激起一道狂风直扑陆肖，令其脚下甲板断裂开来。
　　陆肖抽身后跃，扬起一串剑花直扫少年，皇甫隆玄挥刀挡下，随即又猛扑向前，朝陆肖腰间掠去一刀。
　　剑光一闪，少年扑空，又忽感双手一沉，只见陆肖轻踮脚尖，正立于刀身之上。隆玄大怒，提刀上砍，陆肖则顺势跃起，正避锋芒，同时又轻盈挥剑，直冲少年头顶扫去。
　　皇甫隆玄连忙扭转刀锋，正抵攻势，陆肖嫣然一笑，旋即松开手掌，脱手的佩剑竟在龙雀刀上飞快绕了一圈，划出数点剑花，陆肖重握佩剑，缓缓跃至后方，正对少年。
　　倏尔，一缕微风拂过，少年额前的刘海儿竟齐刷刷落了下来。翟亮见此情形，不由惊叹道：“金花细落，流光一闪，零星几招间便高下立判，花剑陆肖果然是名不虚传。”
　　皇甫隆玄勃然变色，口中狂呼：“臭女人，欺人太甚。来吧！拼呀！”话音未落，便已再度挥刀，依旧直取陆肖，攻势却迅猛了许多。
　　陆肖躲闪不及，遂挥剑抵御。两人战作一团，少年的刀锋愈加迅猛，攻势更是霸道强劲，周遭狂风四起。反观陆肖，出招轻巧灵动，步履轻盈矫健，将步步紧逼的攻势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余。
　　陶欢望着陆肖，拊掌笑道：“陆女侠真是厉害，那小子都拼命成那样了，她竟一点也不吃力，想必还没认真起来呢！”
　　江流儿轻声道：“不，师姐她已经认真起来了。”
　　“哦？可是，并没有看出她很累的样子啊！”楚姗姗望向江流儿，语带几分疑惑。
　　江流儿微笑道：“她就是这样，即便是再强的攻势，也能化作绕指柔一般轻松应付，可她的意识，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冷静认真啊！”
　　翟亮点了点头，“没错，她的剑招看似轻柔细腻，实则却神出鬼没、难以捉摸，可谓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之妙绝！”继而又望着江流儿道：“你的招式，与她相比，大为不同啊！凭你的本事，应该从未赢过她吧？”
　　江流儿捂着额头，小声支吾道：“哎呀，这种事能不能私底下再问？”
　　陶欢见状，拍着江流儿的肩膀笑吟吟道：“想不到，我们顶天立地的江大侠也有害怕的人呢！怎么，该不会连一次都没有赢过吧？”一旁的楚姗姗亦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能以如此强硬的攻势支撑这么久，还丝毫不显疲惫，这位少年也算是实力不俗。”李嵋轻叹一声，“只可惜，技差一着啊，此时此刻，他已然露出败象。”
　　忽然，风力渐劲，刀锋骤增，皇甫隆玄双目圆睁，厉声高吼，旋即跃身而起，长刀下劈，若飞电般突发一袭，激出一片血光吞噬陆肖。
　　陆肖凝神提气，纵剑紧握，汹涌的剑气形成一道光束直冲斗牛，只见她身躯迷离、忽隐忽现，倏尔提剑上扬，使出一招“落花飞雨”，无数剑花似雨点般随风飘扬，正迎刀锋。
　　血光渐灭，少年赫然一惊，陆肖已飘然而至，朝他身前猛扫一剑，剑气沉静如水，却又冷澈袭人，令其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皇甫隆玄急砍一刀，锋刃疾捷如电，刀光正挡剑锋。一时间，光交十字，阴风飒飒，两人互不相让。
　　风驰电掣间，陆肖忽然露出一抹笑容，一串灿烂的剑花蓦然闪出，穿过刀锋直扑少年，令其目眩难开，陆肖身躯一转，轻摇剑柄，将面前的大夏龙雀缓缓拨开，尔后急转剑锋，奋力向上一撩。
　　少年忽感手腕一麻，继而又有一股寒流沁入骨髓，手臂顿失知觉，只听“咣当”一响，大夏龙雀应声落地，隆玄煞住脚步，陆肖正立在他身前，手中的雨花剑直抵喉颈。
　　“闹够了吗？”陆肖面色沉静，冷冷问道。
　　少年脸色铁青，额角的汗水涔涔滴下，缓缓点了点头。
　　陆肖收回佩剑，将剑尖探入刀环，轻轻一挑，寒光闪过，大夏龙雀在空中旋了半圈，归入鞘中。
　　“闹够了就快点走。”陆肖收剑转身，径自离去。
　　皇甫隆玄紧绷着脸，双目若明月悬空一般，站在原地喘息了片刻，突然高声吼道：“我叫皇甫隆玄，在打倒你之前，我不会再输给任何人了。而且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超越你的，明白吗？花剑陆肖！”
　　陆肖停住脚步，转身凝视少年，冷声道：“大言不惭的小子，皇甫隆玄是吗？好，我等着你来超越这把剑，超越我！”
　　“那就，后会有期吧！”少年扬唇一笑，独自走入船舱。
　　这时，陶欢凑上前拍手叫道：“陆女侠，你好棒哦！你刚才那几招啊，看得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比江流儿厉害多了！”
　　“你是？”陆肖微笑问道。
　　“我叫陶欢，你叫我小欢就好啦！”陶欢咧嘴一笑，接着又指了指众人道：“给你介绍一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分别是楚姗姗、翟亮和李嵋。我们大家正打算一起去万花谷拜师学艺呢。”
　　陆肖望了江流儿一眼，道：“他们几位，也都是你的朋友吧？”
　　江流儿飞快地点了点头，“对呀，对呀，都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这不是正想带他们回万花谷的嘛，结果就遇上师姐你了，还真是巧啊，哈哈……是吧，师姐？”
　　陆肖瞪了他一眼，尔后朝众人微笑道：“既是师弟的朋友，那也就算是我陆肖的朋友了。几位若是想去万花谷，就请随我来吧！”
　　“多谢陆女侠！”陶欢鼓掌笑道。
　　陆肖莞尔一笑，“什么陆女侠，真是生疏了，叫我陆姐姐就行！”
　　“嗯，谢谢陆姐姐。”
　　陆肖领众人下了渡船，一同乘上她来时的那一叶孤舟，江流儿拔篙划船，载着众人顺流而行，朝云锦山驶去。
　　船只驶入山涧，众人下了船，沿着石滩走了一阵，来到流水断绝之处，一座高山映入眼帘，山脚设有石台，直通谷内，陆肖遥指石台说道：“过了这云锦台，便能入万花谷了。”
　　众人方一入谷，视线便被庭前的一株参天古树所吸引，此树高三十余丈，半边树身早已完全损毁，焦黑难辨其形，而另半边树身却生机盎然，仍是枝叶繁茂，一派欣欣之相。此树周围还生长了诸多不同花卉，形态各异，五彩缤纷，艳丽夺目。
　　“此为生死树，半荣半枯，已有千年。一边枝繁叶茂，葱郁生机，另一边枯而不朽，傲然挺立，真是神奇巧妙之极。”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人回神一看，只见一白衣男子缓缓走来。
　　此人身型瘦削，面如刀刻，肤白色皙，唇红齿皓，眯着眼莞尔一笑，令人倍感亲切。
　　江流儿走上前将他一把环在臂弯，开口欢笑道：“梅师兄，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等我。多日没见，我可想死你啦！”
　　“想我？你小子难得溜下山，终日有美酒相伴，醉生梦死，哪里还想得起我？”
　　“哎呀，师兄这可就冤枉我了。在外面的这些天呀，我可是日夜都念叨着你呢！”江流儿松开手臂，拍着胸脯说道。
　　“守财奴，这位又是谁啊？”身后的陶欢开口问道。
　　“这位就是我的同门好师兄梅偈，玉树临风、平易近人，武功更是登峰造极，是我们万花谷千叶阁的首席弟子！”
　　梅偈轻声笑道：“如此谬赞，我可担当不起，你还是留着这些漂亮话来夸你自己吧！”
　　陶欢哈哈大笑：“看来你师兄很了解你呀，说大话的守财奴，呵呵……”
　　梅偈朝向众人，作揖拜道：“想必几位就是江师弟请来的客人吧，谷主早闻此事，特命我在此守候，恭迎诸位。”
　　翟亮语带诧异道：“万花谷主竟会知我等要来造访？”
　　梅偈点头微笑，“这位就是一枝梅翟少侠吧？数日前，你和江师弟协助锦衣卫诛杀九尾狐之事，早已传入万花。”说着又面向陶欢道：“若是没猜错，你就是陶欢姑娘吧？关于姑娘来我派的缘由，谷主也略晓一二。”
　　陆肖缓声说道：“我也是沿途听了师弟的解释，才知晓此事的来龙去脉。可谷主却早就知道了，难怪今日要派我下山去找寻师弟。”
　　“此事牵扯甚广，又疑点重重，保险起见，谷主自然要派陆阁主亲自前去才放心得下啊！”梅偈又朝着陆肖和江流儿说道：“陆阁主、江师弟，谷主先前有过交代，若是两位回来了，就请到议事堂相见。”
　　江流儿点点头，而后问道：“那我这几位朋友呢？”
　　“这几位乃谷中贵客，自然会招待妥当，谷主已令我邀他们去天籁馆暂行歇息，这点师弟大可放心。”
　　言讫，梅偈领着陶欢等人前往西厢的天籁馆处，而陆肖与江流儿二人则一同赶往了议事堂。
　　待两人赶到，入了正厅，只见厅内坐有五人。两处主位上坐有一男一女，男子身型伟岸，英姿勃发，脸上略泛青光，肤色温润似玉，一对丹凤眼细长如画，不时闪露出些许锋芒，令人不寒而栗，此人正是现任万花谷谷主，“游蝶”江云炼。身旁的女子乃是谷主夫人，“玉棠仙”尹澜溪，只见她肌肤胜雪，宛若莹玉，通身散出一缕缕芳香，如兰似麝，醉人魂魄，她虽是江云炼之妻，但在江湖上也是受人景仰的当世女侠。
　　厅堂左右各设太师椅两把，其上坐有三人，依次是：
　　百草阁阁主，“药圣”薛燃，年逾花甲，须发皆白，却是精神矍铄，目光如炬；千叶阁阁主，“叶君子”谭桢，碧眼童颜，朱唇皓面，但目光却奕奕射人，透露出些许威严；文翰阁阁主，“隐客”鞠梓枫，广颡秀目，色润清癯，身着金菊姹紫衫，气度风雅，一望便知是明哲果断之士，他现年三十五岁，与江云炼、谭桢乃是同龄，比起尹澜溪则长了两岁。
　　藏剑阁阁主陆肖拜会众人，先是作揖行礼，而后便在左侧的那把空椅中缓缓坐下。
　　此刻，议事堂内，谷主及夫人同四阁阁主齐聚在此，江流儿独自站立于大厅中央。
　　江流儿躬腰行礼道：“弟子江流儿拜见谷主、夫人，诸位阁主。”
　　“免礼吧！”江云炼摆了摆手，继而说道：“流儿，你此番下山，收获不小啊！”
　　江流儿点头道：“此次下山，我确实有幸结交了几位重情重义的挚友，他们已随我一道入谷，正想拜入我派门下。”
　　江云炼冷声道：“你觉得，人诛阁的杀手和青丘宫焰王陶煊的女儿，有可能成为我万花谷弟子吗？”
　　江流儿摇了摇头，“若论及出身，他们确实不能，”说着又抬起头直视谷主，“但若就人品操守而论，此二人绰绰有余。”
　　“好个绰绰有余，”江云炼愠声道：“一枝梅翟亮，杀人无数，劣迹斑斑，江湖豪杰人人得而诛之，这等人怎能入我门下？”
　　“翟亮虽出身杀手，但所刃之人绝无良善忠义之士，大奸大恶之人反倒比比皆是。近来，我与此人相处甚多，其人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典雅之间又豪气逼人，壮志之下亦不失高洁，堪称青年侠客之典范。”江流儿昂然答道。
　　“叶君子”谭桢微微笑道：“江师侄如此盛赞，未免言过其实了罢。即便真如你所言，他是个行侠仗义之人，可他出身杀手却是不争的事实。若是贸然收他入派，恐怕会遭受整个武林的非议。”
　　江流儿缓声拜言：“谭师叔此言差矣，我派自创建以来，就主张兼容并蓄、海纳百川，只要是忠孝仁义之士，一概不论出处。再者说来，初代谷主花无缺所出身的绣玉谷移花宫，似乎也并非世人所推崇的名门正派。”
　　“你……”谭桢一时语塞，遂怏怏不乐，无言以对。
　　“放肆！”江云炼厉声喝道：“初代谷主乃我江家先祖，岂容你这般非议？”
　　江流儿颔首道：“侄儿不敢对曾祖父有所非议，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不肖子孙，还不住口！”江云炼拍案骂道。
　　尹澜溪见状，连忙劝慰道：“流儿毕竟年幼，童言无忌，你别太当真啦！”说着又瞟了江流儿一眼，“还不快向你叔父赔罪？”
　　江流儿连忙拜忏道：“侄儿无礼，请叔父见谅，只是那翟亮他，确实……”
　　“行了！”江云炼将他打断道：“就算那翟亮能入我派门下，可那焰王陶煊之女，却是万万不可。”
　　“为何？”江流儿连忙问道。
　　江云炼顿了片刻，朗声道：“于公，她是青丘宫陶煊之女，出身灵域，又是兽灵之身，正邪素不两立，自然容不得她。于私，她身陷阎王殿、青岚帮、青丘宫、锦衣卫四方纷争，万花谷没必要为了她而引火烧身。所以，于公于私，我们都容不得她。”
　　江流儿俯身下拜，高声恳求道：“叔父，她如今沦为兽灵之身，随时都有成魔的危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肖也起身请求道：“谷主，我愿以性命担保，那陶欢姑娘虽是陶煊之女，但却心地善良、天真烂漫。如今她身陷危机，我万花谷作为名门正派，自当秉承侠义，救人于危难之际啊！”
　　尹澜溪亦劝道：“她一个小姑娘，也着实不易啊，虽说是兽灵之身，但若能助她成圣，引导她一心向善，将来变成紫苑那般，总要好过放任自流、日后再沦为灵域魔头的呀！”
　　江云炼缓缓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一时犹豫不决。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药圣”薛燃开口说道：“虽说是灵域出身的兽灵，但若是万花谷连容纳一个危在旦夕的小丫头的胸怀都没有的话，那真就与师父当年的意志背道而驰了。”
　　薛燃乃天下药圣，又是初代谷主花无缺唯一在世的弟子，在谷中德高望重。他的话，即便是身为谷主的江云炼，也要思考再三。
　　江云炼义正言辞道：“师叔，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维护万花谷的安定，延续祖父的心血意志啊！这是我身为谷主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份责任也只有我来承当！”
　　薛燃缓声道：“你是万花谷主，这点我很清楚，只是在你做决定之前，我还有一言相告。”
　　“师叔，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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