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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日正是七 ...

  •   这日正是七月初五,安城一片风清气朗,艳阳高悬。而此刻,城内也是人头攒动,都感到城中间去看热闹。
      凤凰山庄四年一次的凤凰大会,每一年最热闹的时候便是七月初五的演武。此时整个中原武林齐聚此地,各门各派,少年英侠皆要出来,露个头角,抖擞威风。
      人群熙熙攘攘,不时有些见识多得争相为旁人介绍显摆。
      台上人战得酣畅,有胜有败,败得道声佩服,胜得谦句承让,败的潇洒下台,胜的再候着下一位上台,你来我往,百姓们看得更是津津有味。
      时有小贩穿梭来往于人群之间,卖些果脯茶水儿,赚个盆满钵满。
      褚云与柳沁站在一处,身后还跟着一众山庄弟子。燕北钰本是个懒散的人,可是偏生痴迷武学,故而今儿也早早便跟着父亲出了门。父亲携亲随去了山庄议事,他便带着门人来城中演舞台。那边见到褚云与柳沁十分高兴,眼神相对,褚云亦是喜悦,柳沁则有些脸红退到一旁不看他。燕北钰就有些挠心挠肺了,想过去找她,可偏生还要顾着燕门,只好忍着。
      不过台上各路武学来往繁复,他很快看入了迷,不由跟着台上人一招一式抬手比划,心中一面想着,若是自己对上这招,要如何拆解。褚云柳沁具是习武之人,虽无燕北钰那般痴醉,却也依旧是兴致勃勃,这些场看下来,实在是受益颇多。想着,三个人也终究技痒难耐。柳沁有些顾虑,褚云速来疼爱这小妹妹,便对她道:“沁儿莫怕,只管去罢。”
      柳沁点点头,提气轻身,跃上擂台。
      台上守擂的少年也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子,骤见一娇美少女上台来,一瞬间臊了个大红脸,期期艾艾说不出话,半天才一拱手,竟说出句“承让”来。台下观众笑做一团。
      柳沁心思纯净,且早已心属燕北钰,看他如此只觉得好生有趣,竟噗嗤笑出声。
      她本就娇憨美丽,如今一笑更如春日花儿一般惹人爱怜,台下的人也不禁看得有些痴。唯有燕北钰神醉之余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给那个觊觎柳沁美色的混小子撕吧烂了。
      “这位公子,我们都还没动手呢,你怎么就认定是我输了?”柳沁摆出架势,竟是无比纯正的一个拳架子,这样才叫那少年正色起来,认真应对。
      “失礼了,姑娘请。”他颇有风度。
      柳沁也不推辞,手一抬,便是一招“分花拂柳”先攻上去。
      柳沁使的正是一套裁柳掌法——这套掌法是烟柳山庄家传武学之中招式最为曼妙的一套。只是因为大略练习起来攻击性较弱,总叫人产生一种花架子的感觉。此掌法一十六式,皆是模拟杨柳形态,其特点便是灵巧飘渺。
      柳沁是烟柳山庄出身,使这一套掌法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说来这演武并非比武对决,而是旨在交流切磋,诚然不使一些霸道杀招确实应对,可,在他人眼中,你选这么套花架子功夫来,未免也太儿戏了。
      正当内行们失望之际,却惊讶发现,这裁柳掌法叫柳沁使来,居然威力格外昭著。其中感触最深的莫过于与她对招的那少年。刚避过一手剪过他腰间的春风裁柳,倏尔一掌带着一招草长莺飞直从身下朝上拍来……来往几旬,他居然丝毫讨不着好,反倒东躲西避,越发局促窘迫。
      甚至几次,那掌已然拍到他身上,只是因着主人未灌以内力,故而只因着力道震得皮肉疼,他心中却知道,这少女看着年幼,实际武艺卓绝,且心思纯善。又因着这一场,叫他升起许多明悟——怕是许多武学功夫,看似平庸的,可未必真的无用。
      台下诸人也多少意识到这些。
      少年叫停,抱拳道:“谢姑娘赐教。”
      言罢又红着脸问:“在下渔阳凌氏凌青菡,敢问姑娘芳名。”
      柳沁亦抱拳,爽朗回到:“凌公子承让,在下凤凰山庄柳沁。”
      凤凰山庄四字一出,人群中越发哄闹起来。那凌青菡复想说什么,只见从台下跃起一道青影,旋身落于台上,抬手一抱拳,端的是风流潇洒。
      正是燕北钰!
      燕北钰也不管这凌青菡还没下台,便往柳沁面前一戳,抱拳道:“柳姑娘,在下凤凰山庄柳沁的未婚夫,燕门燕北钰,请姑娘赐教。”
      话还没说完呢,柳沁早听得恼羞成怒,挥拳便过去。
      台下早叫燕北钰这番无赖行为闹得笑成一片,连着那凌青菡也是颇有些无奈,又有些遗憾地下台。
      台上燕北钰与柳沁你来我往,一个满面春风,一个满脸羞怒,一个连躲带闪,一个狂攻不守。可即便燕北钰仿佛是被压着打的,偏生,台下的人就是觉得他始终是游刃有余,一个潇洒风流,一个娇憨美丽,两人这样在台上与调情何异?凤凰大会结束后不多久,许多依着这二人写出的话本畅销于世,这是后话了。
      此刻褚云在台下负手而立,纵然速来沉稳,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却见瞬间场上变了风向。那燕北钰轻功卓绝,直面着柳沁探手冲他刺来,他只展臂飞速向后略去,便就在足尖点到擂台边缘时,蹬地飞起,一个鹞子翻身落到柳沁身后。柳沁却是收势不及,眼看着便要坠下台去,却叫身后人扯了一把,直被拽进怀里。
      柳沁气结,拿手肘狠狠朝他肚子上一拐,红着脸便往台下走。燕北钰则捂着肚子呵呵傻笑,看看,今日过后谁不知道柳沁是我燕北钰的,便再无人打她主意啦。
      笑没几声,便见褚云已然登台。
      他立即正色起来,站直了身子。
      今日褚云穿着月白色绣暗金色云纹劲装,墨发如瀑,总起半束,带一只上好羊脂玉发簪。整个人俊朗之极。且那气质之沉着,眼神坚毅,不动声色,令人一眼看上去,便知不好轻举妄动。
      此时褚云与燕北钰两侧对立,二人一月白,一深青;一沉着,一张扬;二人是容貌身形具是无比出色,此刻台下的人们也都看愣了,他们知道,这当是今日,最精彩的一场对决。
      。
      任后辈孩子们在外切磋武艺,各门派掌门已具至凤凰山庄议事。
      “各位英雄应已经知晓,元西女国已往中原武林下了十余封拜帖。”凤三抬手,身后便有侍女呈上个漆木盘,上放着一张折子,“想必在座各位,均已收到了。”
      下方十余人纷纷也示意随行的拿出了一模一样的折子。
      凤三道:“在座英雄皆知,元西女国有两件传世国宝,一是西女琴,一是弦月心经。自其流落中原已有近二十年。”
      “家师曾广发英雄帖,告知各路英雄豪杰,此二物与祖师因缘颇重,因其中牵扯了极大的因果,这二宝凤凰山庄志在必得。”
      下首的人纷纷私语起来。
      果然,今年凤凰大会的议题还是元西二宝。今年元西女国不仅向中原武林下了这诸多悬赏贴,还多方收买情报。还不仅如此,连元西王室也向天朝王室发了信函,不惜以城池为代价也要换回这二宝。
      要知道二十余年,中原庙堂江湖皆为这二宝不得安生。
      相传西女琴是元西女国开国女皇所使的一件宝器。其声妖异无比,便是毫无武功的人去撩拨琴弦,其声也可蛊惑人心,而若是催之以内力,便能轻易杀人于无形。而弦月心经,乃是一门高深无匹的内功秘笈,其威力甚至更在少林易筋经之上。不仅如此,这弦月心经中还藏有一部兵书,习之便可运兵入神,宛如孙子再世,也有人说弦月心经若笔笔连起,绘于纸上,便可得一副藏宝图,这正是元西国祚之所在。
      所以虽说中原武林早已为凤凰山庄马首是瞻,渊清上人也早已是无冕的武林盟主,但是如此重宝之前,又有几人能不生贪欲?近年来,多得是面上说要将宝物寻到完璧归赵,心里却是想着找到后将它们据为己有的。
      凤三道:“元西女国国力强盛,若因二宝与我中原交恶,不论朝野,皆是灾祸。我辈武林中人,自然不能为一己私欲使百姓生灵涂炭。如今元西已下了悬赏令,所谓先礼后兵,若再寻不得,不就怕就真要动刀兵了。”
      又欲再说,却被人打断。
      “凤三公子说得倒是义正辞严,只是,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凤凰山庄的’因果‘,又与我们何干?难道为你祖师便不算一己私欲了么?”
      凤三冷冷一笑:“这因由家师二十年前便已说清了,想必陈帮主是年纪尚轻,不知其详。”
      那鲸桥帮陈铭乃是新任的帮主,第一次与凤三见面,见她容貌惊人心旌动摇,只是因她是女子却如此颐指气使,心中实在鄙夷。也对在场其他人面上的尊崇暗自唾弃。
      “你不过一届女流,比我只小不大,怎么我不知其详,你便知道?”他面带不屑,端起手边的茶便要喝。
      凤三见此,臂上长绢倏尔探出,够到他面前一摆即回,那陈铭丝毫也未察觉她如何出招又何时收回,只是惊得茶碗也拿不稳,径直摔到地上。
      然而落地却没有水渐四方,竟是噼啪碎开——那滚烫的茶水早已成冰。
      “你……你……”
      只是一瞬之间,她竟将水凝成坚冰,且就在他面前,如此功力,当世,怕再无第二。一瞬间屋内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诚然,凤凰山庄是武林魁首,只是,积威太重,人很容易就会因为积威之重而忽略了如今的当家人。
      但如此一来,众人心中皆大为震慑。凤三如今恐怕比当年渊清上人只强不弱,且渊清此刻游历四方,若哪日归来,功力怕有大胜从前。
      “庄主息怒。”
      此时一直温文坐在一旁的柳是忽然开口,招手唤侍女打扫了地面。只见侍女行至眼前脚步居然毫无声息,利落收拾了便又静静离去,众人越发震惊——随意一侍女轻功便如此了得,可见凤凰山庄之底蕴。
      “我何曾怒了,不过是见陈帮主口渴,那茶又热,便帮他扇扇罢了。”凤三凉凉一笑。
      柳是又安抚那陈铭:“陈帮主年轻,怕不知因由。家师曾说,寻到二宝,带到师祖墓前祭过后便还于元西。若的相助,凤凰山庄永感恩义。”
      又道:“而今元西这般举动,难说是不是离间中原之计,凤凰山庄忝居高位,必然也要担着份职责。诸位细想便是。而今皇帝暮年,诸王蠢蠢欲动,权柄更替之际,必是一国最为虚弱之际,我们虽在野,却也要以护佑百姓为任。陈帮主少年英雄,自然明白个中关窍。”
      陈铭连连称是。
      凤三抬手,开口便是凛冽寒意:“过往不论,若从今往后,谁再因这二物闹出事端,休怪凤三不客气。”
      下首各位面面相觑,皆抱拳称是。
      柳是亲倒杯茶,推与凤三,又笑对诸人:“各位都是英雄,又怎看得上这些东西,且爱惜羽毛,是断断做不出自毁名声的事的。三公子的意思,是叫各位帮主掌门告知势力范围内那些小门小户,可莫作出些坏事,免得祸及自身。三公子,你说可是?”
      凤三接茶,抿了一口,方淡淡一笑,周身寒气倏然化开:“正是,列位莫紧张。且若寻得二宝,除却元西承诺那份,凤凰山庄必添上同等,凤三亲手奉上。”
      又说些细碎情报信息,便都散了,约到晚上宴席再叙。
      凤三与柳是送了他们便往疏桐院去。
      各门派三两一同,皆是讨论着这三公子与柳先生一红脸一白脸,这般敲打警告,可见默契。还是小心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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