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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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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凤三与柳是同往镜阁走去。原是柳是来与凤三说经过一夜,那几人也审出了些话。
“师妹,我瞧着那四人,其实并不像是为了云儿来的。”
凤三皱眉:“是么,可是,那四人……”
柳是道:“或者说,应该不只是为云儿而来。昨夜审出的口供之中,他们只是奉命查询弦月心经下落,并未有只字片语提到褚云。”
“我想他们大约本是为了弦月心经而来,不知埋伏探查了多少时日。弦月心经没有查到,倒知晓了云儿的存在。褚云的身份可疑,加之你从未掩藏他的姓氏,便起了劫走云儿的念头。虽说我朝‘褚’是大姓,但是宁可错抓,不能放过,呵,果然是褚黎教出来的。”
凤三冷笑一声:“是。”
“所以,你也不必那么担心了。”柳是道:“或许,他们寻来只是巧合。”
凤三摇摇头:“凭他,虽当年我并未刻意透露我的身份,却也没有刻意隐瞒,这些年,他该查到我的身份了。且,若那些人是为了弦月心经而来,那恰恰证明,他知道了我在这儿。而,既然他知道了我在这儿,那,他便知道了,褚云在这儿。”
她目光沉下。
柳是亦是神色渐寒:“这么多年,他当真以为,你盗走了弦月心经?”
凤三眼光深深,似有悲意,又仿佛自嘲。她起身往床边走去,眼神被自己放在枕侧的玉佩吸引。似乎想到了什么,凤三拿起玉佩,对柳是说:“师兄,你随我去镜阁。”
柳是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只快步跟在她身后。
一路脚下生风,过阵如闲庭信步。
“师兄,你还记得当年火场之内,王妃交与我一个首饰盒吗?”
柳是不愿多想那日,可当日光景他也实在无法忘记,有些不快,道:“记得,怎么你将他们的东西留着了?不早毁了去,免得脏了山庄。”
凤三摇头:“师兄,逝者已逝……我想着他娘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都烧没了。就那么几件,我怎么舍得给他毁了……一直放在那儿,但是近日,我也起了些疑心,我从不爱金玉之物,王妃为何送我那些?我怕,那妆奁里,或有……”
话未说完,人已出了阵外,却听轰隆一声。镜阁传来声响。柳是凤三大惊,飞身略去,踏进门内,只见燕北钰一闪,褚云一掌劈空,将那首饰盒连着其下木桌劈成几瓣。
那绺发被掌风击起,扬于半空,散成根根青丝,哀哀落下。
凤三仿佛被雷击中,站在原地。
看那发散落一地,又无风自起,映在她深深眼底,她仿佛看见前尘,但终究也只有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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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燕北钰自劈碎了那首饰盒时便心知闯祸,哪想一回身,只见凤三寒着脸跨进屋来。柳是为这两个孩子一脸默哀。燕北钰干笑几声,也不敢逃,褚云心知犯了大错,一下跪倒在凤三面前。
凤三看着他,又看这满室狼藉,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那碎裂成几瓣的首饰盒上,“剑来。”凤三道,短短二字间仿佛含了雷霆万钧。
褚云不敢多言,连抬头也不敢,只颤抖着解下腰间的剑呈上去。
“哪只手劈的。”
褚云燕北钰大骇,如此光景,二人皆以为凤三要砍了褚云的手。
燕北钰暗骂自己,忙拦过去,道:“三公子,是我挑衅褚云的,您砍我的手吧。”
这几日,三番两次有些事端,到如今,师父竟要砍他的手。不知是怕还是绝望,褚云眼里已蕴了泪,不发一言。
凤三只拂袖将燕北钰挥到一旁,却没受一点伤,这是何等内力,燕北钰大骇。不及反应,又被飞来一道气剑点了穴,什么也做不了了。
“哪只手。”凤三拔剑喝到。
褚云定神,颤抖举起手。闭紧眼睛不敢看。
却仿佛听见师伯轻笑一声?
“伸开。”
褚云愣,砍手还要伸开?
乖顺伸开手,微微抬头睁眼,才发现,凤三拔了剑,却只将剑鞘拿在手里。
他伸开手后,凤三便抬手重重打他掌心。两下便肿的高高的。痛到不行,褚云咬着唇不敢呼痛,却不住闷哼,之前怕的涌出的眼泪淙淙流下。
打了十下,手便已肿成猪蹄一般。
“还有脸哭?”凤三怒道:“趴下。”
褚云抬头,看了看被点在旁边的燕北钰,忙哀求道:“云儿认罚,只,只求师父给云儿留点体面……”
燕北钰闻言,虽动弹不得,却可发声,忙喊道:“三公子,您打我吧,您别再打褚云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凤三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寒声道:“燕门主教子无方,我如何越俎代庖,代为管教。”又直直对褚云重复道:“趴下。”
褚云惶然恐惧,求助似的看了看柳是,柳是无奈摇摇头,褚云皱眉垂首,眼泪成股淌落在地,却只得跪伏趴下。
燕北钰咬牙,知凤三心意无可转寰,只有死死闭上眼睛,绝不看褚云,也不知可否让他好过些许。
凤三此刻倒也没褪褚云的衣裤,只扬起剑鞘,重重朝他屁股上打去。
剑鞘隔着薄布击在肉上的劈啪声,此刻在这如此静谧的房间中格外响亮。
褚云上午才挨过打,那顿便不轻松,此时凤三又是盛怒之下,一下一下疼得褚云钻心入骨。且上午的悲伤此刻的恐惧,外加燕北钰在此,更毫无颜面可言,褚云泪落得越发密,亦因着剧痛忍不住惨嚎出声。
那剑鞘坚硬异常,褚云疼得不禁躲闪。
凤三更怒,甩袖缠住他得腰,直把他勒在原地无法动弹。
“顽劣、无知、鲁莽、逞一时之快,毫不考虑后果!”凤三狠狠将手中剑鞘抽到他屁股上,一下一下,隔着衣摆也可见其下臀肉翻飞的惨状,早不知肿胀成什么样子了。
她边揍边训斥道:“犯如此大错,不思悔过竟还敢躲闪?!”
一声声一句句,伴着褚云的痛呼声一声惨过一声,而燕北钰教点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是在告诫责打自己一般。
不说褚云了,哪怕燕北钰,也不过是个少年,累他人至此,他心中亦是又悔又怕。他素来只是听柳沁说,可从未当面见过凤三打人,何况是褚云呢,此时为了褚云不愿睁眼,可听在耳朵里都觉得自己屁股疼得不行,又急又悔,他失声嘶喊道:“三公子,三公子!您别打褚云了,您打我吧,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明明是自己的错,却偏偏害的旁人受责。“是我顽劣、无知、鲁莽…只图一时之快,不考虑后果,您打我吧,您此时只打褚云,这岂不是冤了他?”
“您别打了……别打褚云了!”
他满脸急的通红,想要冲破桎梏,挡在褚云身后,却根本动弹不得。
凤三并不理他,冷冷看了他一眼,手下却骤热加了力。只一下子,那动静便唬得燕北钰一愣,褚云登时惨嚎出声,趴都趴不住,却依旧被那绢牢牢勒在原地。他手指狠狠地巴在地上,不几下实忍不住了,哭嚎道:“师父,师父!饶了云儿吧,饶了云儿吧,云儿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
“饶你,今日我饶你,明日你且作乱再劈碎了谁家珍宝,他们饶你吗?!”
“师父,云儿再不敢了,再不敢了…”褚云只觉有生以来也从未如此疼过,再不顾什么颜面哭求起来:“师父!师父……你便厌恶云儿至此,也求您赐云儿个痛快,云儿受不住了……”
凤三闻言一个踉跄,几握不住剑鞘。而柳是看着凤三,倘若还要再打,怕真有些要失分寸,也皱眉出言:“师妹…”
“三公子,求您了!!”燕北钰再听不下去,睁眼求她。
凤三手一顿,只见面前的两个少年,挨打的浑身湿透,嚎哭颤抖不已,而没挨打的双目赤红,憋着眼泪不肯往下掉。又扫了眼地上碎成几块的梳妆盒。心中一揪。她尚未告诉褚云那是他亲娘留下的东西,以后他知道了自己顽劣亲手打碎了它,又该多么自责愧悔?
剑归鞘,放到一旁桌上。
松开褚云,又甩袖解了燕北钰穴道,燕北钰忙去扶摇摇欲坠的褚云。
“褚云,今天把这梳妆盒拼好了方可从镜阁离开,听见了吗?”凤三道。
燕北钰闻言恨不能冲过去,可又碍着扶着褚云脱不开身,只气道:“三公子!褚云都叫你打成这样了,怎么能不上药!你还叫他拼这破木盒子,它有多重要啊!有你徒儿身子重要吗?”
褚云浑身是汗,几乎虚脱,却摇头示意他住口,燕北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褚云遵命。”
凤三转身便走,并不再理他二人,只有柳是看得出凤三眼中的沉重。
燕北钰还想在说什么……
“不得无礼!”柳是喝止燕北钰,遂随着凤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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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燕北钰闻门外传来木头断裂的声响,出门去看,只见旁边木柱上生生嵌进一只瓷瓶,不知从何处飞来。燕北钰将瓷瓶拔下,木柱上只留下一个圆形孔洞。如此内力,将瓷瓶嵌入柱子,瓷瓶却丝毫未损,天下有何人能做到?而此时除了凤三,也只有柳是先生了。
打开一闻,果真是药膏,与柳沁之前拿来的别无二致。
“还是你师伯对你好。”燕北钰拿着瓷瓶回屋,抱怨道:“却不知三公子怎么回事……啊,我知道了!哼,想必是久没男人,所以啊,脾气古怪暴躁。”
往屋中间走走,却看见褚云一脸冷汗,跪在地上,屁股也不敢挨着脚,勉强撑着身子,手颤抖着在拼那首饰盒。
燕北钰忙过去搀他:“碎都碎了,你还拼他做什么”
“……”褚云推开他,只去拼那盒子。
燕北钰自知对不住他,当下也没脾气,道:“你这么拼也没有用啊,来,爷先给你上药。”
褚云脸色一僵,道:“不必。”
燕北钰道:“嗨,你这会儿倒知道逞能了,刚也不知是谁叫打得哇哇直叫。”
褚云脸一时青一时白,最终只是涨得通红,怒道:“滚出去。”
燕北钰自觉失言,也因着心中有愧,赶忙陪笑:“我滚我滚……那你自己上药。哎,你也先别拼了,等我出去给你找点浆糊来吧。”说着跑了出去。
褚云回神道:“外面还有屯阵……”
燕北钰已经没影了。
原是燕北钰天资聪慧,与褚云磕磕绊绊走了一道过来,虽对这阵法谈不上什么理解,可是走这一遍已将路记熟了。他不想恁多,便按着来时走法,逆走回去,也算他运气,竟真的走了出去。
且他轻功卓绝,脚力极快,寻了糨子、钉子与锤子一众又原路回去,倒也没花一个时辰。
褚云见他回来,也安下心来,又没好气道:“怎么又滚回来了。”
燕北钰把一众东西一撂,道:“爷来帮你。”
说罢二人凑到一起专心拼起盒子。
这盒子做得精妙,四周皆雕刻了不同的纹样。正面是彩云追月,背面是轻云出岫,左右两面亦多云纹。也因着这不同的雕饰图样,二人若拼起来也不费劲。只是那盒子与桌子一同碎了,许多木块都混到了一起,二人又不得不去挑拣分辨。
“嗯?”褚云把捡来的盒中装得被他击散了的珠玉宝物堆到一旁,不经意一看,疑惑地嗯了一声。
那边燕北钰捡起血衣,正在打量,闻声回头问:“怎么了?”
凑过去看,原来褚云拾起了一片木块,燕北钰道:“啊,太好了,这是那盒子的底吧,它没有碎,能省好多事!”
褚云自然也看得出这是盒子的底。
“话是这样说,可是……”褚云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盒底。
“怎么了?”燕北钰过去拿过那盒底,翻来覆去看看,渐渐也觉得奇怪起来。
他与褚云对视一眼。这盒底虽然比其他地方要稍厚些,但是,褚云一掌下去,莫说盒子,连底下的桌子都劈碎了,这盒底这么大一块,怎么竟能完好无损?
“有些古怪?”
褚云点点头。
又拿过手里,打量来打量去,怎么看都是普通木头啊。
褚云抬手敲了敲,听见清脆的咚咚两声,登时睁大眼睛:“这不是木头!”
燕北钰也拿过来,敲了敲,果真不是木头!可是,怎么会?
两个少年再仔细摆弄许久,便发现了这盒底许多细微地缝隙,二人也明白了,虽不知这是什么材质,可是这木头纹理显然是画上去的,且这也不是个简单的盒底,这分明带了个夹层的机关。
二人此时早已忘了之前的梁子,此刻都饶有兴趣地研究起这个夹层来。掰一掰、砸一砸、抠一抠、摸一摸……褚云仔仔细细摸索它,终于,摸到某处他仿佛觉得手下感受到了些许不平坦的意味,又仔细摸摸,便用力一摁。
只听咔哒一声,他们具吓了一跳,发觉这本是一整块的盒底,此刻上下微微错开了些许。褚云顺势将盒子一分,果真有一夹层。打开后二人更愣,因为那夹层中放着一块金色绢布,展开后,方见上面用白色银色线绣满了字。这些文字他们认不得,只是起头绣了一轮上弦月。
二人对视一眼,对方眼中同时映出自己震惊的表情,半晌,二人异口同声道:“弦月心经?”